海藤瞬拂了下额前细碎的头发,一脸自信:“哼哼哼,我的字典里从没有恐惧这个词。不过区区小小梦魇,怎会恫吓到我,看我不把它抓出来打个屁滚尿流。”
“哦!”由他带来的朋友不在状况的鼓起了掌,看上去非常支持他但说出来的话意外的损:“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做不到。”
“闭嘴!你这个平民。”被拆台的海藤瞬不高兴的低斥他。
害怕或不害怕,心里会不会滋生恐惧,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保证就能说得清楚的。
海藤瞬的谜之属性深入人心,白鸟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不过她也没拆穿他。没有恐惧供给的梦境空间就是只拔了个牙的虎,对他们造不成什么是实际性的威胁。
如果在这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单纯的安静空间,他都能心生恐惧的话。那白鸟就要怀疑了,到底晴明是怎么教的,才会把他教的这么奇怪。
在她撬箱子的时候,海藤瞬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他嘴上说的一本正经的,实际上他的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甚至还在最后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对方是个笨蛋的话。
白鸟打量了他一下,这个叫燃堂力的人面容长得格外的凶悍,发型奇怪,不说话的时候站在那看上去可怕的不行,可是一开口,就愣是让人觉得他少一根筋有些傻乎乎的感觉。
在海藤瞬介绍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左顾右盼,似乎对这个房间内的摆设很有兴趣,完全没有在乎海藤瞬在说些什么。不过当他发现白鸟在和一把上了锈的锁做斗争时,他忽的开口。
“需要帮忙吗?”
这样的询问让白鸟意外的觉得对方还有几分绅士,不过紧接着他接过了箱子后大喝一声,一个手刀猛地将木盒劈成了四分五裂,碎裂的木板差点钉穿她的脑袋时。
白鸟决定还是收回自己的前言。和瞬说的一样,是个笨蛋。
箱子已经碎裂,立面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和她在桌下暗格里找到的东西一样,是一些纸。纸张颜色泛黄,经过时间的洗礼,它变得又薄又脆,看上去随时都会碎裂。
白鸟正欲低头翻看,骤然觉得一阵地动山摇,身体瞬间失衡,被她拿在手心里的纸张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随后如翩飞的蝶一样散落在了空中。
她已无暇去关注空中的纸,在天旋地转之中,白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的平衡,狠狠的一下栽倒在地,猛烈地撞击让她没忍住的痛呼了声。
突如其来的骤变熄灭了屋内唯一的烛火,漆黑的环境下白鸟什么也看不清。她努力的睁大眼睛,企图适应这样的黑暗。身体趴伏在地面,她更能感受到那晃动的感觉,或许是压低了海拔,这样的震动并不如先前站立那样剧烈。
海藤瞬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居然还模拟地动?这个梦魇玩的也太花了吧?……啊!你这个白痴你踩到我了!”
白鸟没理会海藤瞬的话,她的视线在漆黑的屋内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那道耀眼的金光,这样的发现让她心里一个咯噔,忙不迭的高声喊出声。
“XANXUS?”
她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无人应答。
就在她适应了这样的晃动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去找人的时候,海藤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明显的惊慌:“小、小鸟,我施展不出阴阳术了!”
在这一瞬间,白鸟的脑中灵光闪过。
该死!她怎么把一开始进入城主府,在一间寝卧里看见的那个做噩梦的少女给忘了!
噩梦是恐惧之源,有那个少女在。梦魇根本不在乎他们害不害怕,从一开始它的一举一动就是在消磨他们的警惕心。
晃动仍在继续,即便是发生这样的剧变,周遭的一切还是没有声音。在这种时候,那一点儿由远至近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极为明显。
白鸟紧紧地抓住了从旁边摸到的烛台,静静地等待着那道声音的靠近。海藤瞬的惊呼和燃堂力的喝声在此时仿佛从她的脑中剥离,她的耳中只有那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猛烈地敲击,力度大的震得她的手都麻了。没有任何声响发出,被她敲中的东西细微晃动了一下,倏地化作了一团黑泥落在地上。
腥臭味立马扑了白鸟满鼻,惹的她不由得干呕了一下。
刺鼻的气味让她分了下神,没能及时注意到头顶的异响,等到白鸟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的腰间被一道巨力轰击,整个人贴在地上往前方滑行了足足七八米远。
白鸟痛的眼冒金星,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双手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即是海藤瞬夸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酷哦!”
XANXUS正站在她刚才卧倒的地方,掌心中金光跳跃,手边是一滩散发着异味的烂泥。
接着那闪烁的金光,白鸟注意到了他慢吞吞收回去一条腿,从那个姿势看来,像极了踹人的姿势。
白鸟:“……”
好的,刚刚踹他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不过看在那样危机时刻,他的举动虽然粗暴但也算是救了她,她也不能和他太过计较。就是,那一脚踹的也太重了吧??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失去了知觉。
有恐惧在后面源源不断的供给梦魇,它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在它的梦境空间内设定各种各样的规则。
如果不打破这个梦境从中出去,那他们就仍旧是砧板上的肉,认它宰割。剥夺他们阴阳术使用,这只是一个开始。
地面的晃动已经停止了。
在刚才地动中,他们所呆的这间屋子早已经在地动山摇中变成了废墟。梦魇似乎并不想一开始就将他们杀死,崩塌的建筑在它有意为之的情况下全都绕开了他们落在地上,拼成了一个悚然的骷髅头的形状。
他们站在废墟中,海藤瞬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气温好像变冷了……”
在漆黑的环境下,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呼出的气都已经凝聚出了雾气。
比起他冷的瑟瑟发抖,白鸟却浑身暖和的不行。她被XANXUS那一脚差点踹的半身不遂,和她熟悉的海藤瞬身娇体弱的无法肩负起照顾她的责任,她和燃堂力又不熟。最后,种的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罪魁祸首XANXUS不得不承担起他那一脚的责任来,从一开始搀扶起她,他的脸色就臭的要死,活像她欠他钱一样。
正因如此,她才感觉不到冷。
身边这个人像个暖炉一样,光是站在他旁边,白鸟就觉得像是被暖流笼罩一样,浑身都热乎乎的。起初她还觉得有些热,但等到海藤瞬冷的开始磕巴了起来,她却觉得,温度刚刚好,没有先前那么热了。
XANXUS脸色黑的更难看了。
三个人挤挤挨挨的贴着他,将他簇拥在其中,时不时搓个手呵个气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此刻在他们眼中,俨然是个大火炉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正在稳步的往上蹭蹭蹭的攀升。
随着他的愤怒冒头,他周围变得更暖和了。
三人满足的喟叹。
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下,四周碦嚓碦嚓的结冰声格外清晰。
白鸟拍了拍XANXUS的手臂,掌心下的手臂肌肉紧实还散发着暖呼的热气,白鸟没忍住摸了两把后,惊觉自己这样做有些过于羞耻,又偷摸的收回了手,一脸什么事也没做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问。
“咳。我们接下来是去找那个少女还是……回到最开始发现的那扇门那?”
XANXUS扫了她一眼,没有点穿她的动作:“你去开门?”
“……”
脑子里骤然想起那扇冒着诡异色彩的门,白鸟顿时一脸抗拒。不过等她目光触及到一旁茫然的海藤瞬时,她头顶上灯泡一亮:“有瞬在啊,怕什么!”
海藤瞬只觉得一阵恶意朝他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在强有力的求生欲驱使下,他认真又凛然的拒绝了,他压根就听不懂白鸟说的那一袭话。
“不干!别找我!死也不同意!”
被拒绝了的白鸟一脸惋惜,“好叭,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还是先去找那个少女吧。”
XANXUS目光在白鸟身上转了两圈,似是在疑惑她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
恰在这时,通过契约传递,他心中浮现了一道说不清缘由的恶寒感,惊的他瞬间汗毛直立。
这莫名其妙由白鸟传递过来的念头,让他隐约觉得。打开了那扇门,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那是一种……他毕生都无法忘记的可怕感。
毕生难忘的可怕?XANXUS觉得他为了个模糊的念头想到这个词而觉得有些搞笑。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没有什么是能让他记一辈子的。
但他最后,也没驳回她的这个决定。
他虽然不觉得那个模糊的念想有什么,但那扇门也的确是恶心的。
海藤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嗅到了莫名的危机感,总觉得要是答应了一开始白鸟的要求,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而燃堂力同样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对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不感兴趣,跟着走就行了。
待他们离开了这片废墟的之后。
有声音从黑夜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嘲笑。
“白痴才会选择从那里出来,你可以认输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低头时露出屈辱的表情了,我会好好观赏,留恋一辈子的哈哈哈哈呃噗……”
猖狂的笑声在一道重击声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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