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奇怪场景,让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变得更迟钝了。
眼看着燃堂力以奇怪的方法离开了后,海藤瞬就像是入魔了般,一直嘀嘀咕咕的,甚至还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姿势,企图金光化离开。
他努力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找到离开的窍门。
白鸟怜惜的看他:“你放弃吧,这个办法不适合你用。”
海藤瞬不服气:“为什么?”
“除非你能做到和他一样,脑子里只有天亮起床种田这样的念头,不然你是出不去的。”白鸟拍了拍他的头,“你杂念太多。”
如果忽略梦境空间潜藏的危险,其实它本身还是很有趣的。
这个空间可以困住人,也可以困不住人。
譬如燃堂力那样的,他心思纯净,脑中只有一件事撼动他的神经。这样的人,才会因为一个念头,就能轻松地脱离这个空间。更重要的还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个地方有问题,只是单纯的认为他只是在梦游,梦游的人想醒了,那他不就是真的醒了吗。
可他们不行,从一开始他们就深陷其中,根本无法做到以他那样的形式离开。所以不论海藤瞬怎么努力,他都是绝不能成功的。
他顿时垂头丧气的像个斗败的公鸡:“这个该死的梦魇,要是被我抓住了,我一定要揍它个半死!”
“加油。”白鸟给予他鼓励。
可惜鼓励的太过于干巴平淡,根本无法激起海藤瞬的斗志心。
睡在被褥里的少女消失了,那木匣子中的画纸又被燃堂力误打误撞的召唤出了个女人脑袋,在召唤成功的瞬间,那叠画着奇形怪状的纸张就已全部化成为灰烬,还有那眼珠落在地上变成的肉泥。如今这房间内,灰的黑的红的白的,乱糟糟的一片狼藉,XANXUS扫了一眼就觉得不堪入目,转身站到了回廊上。
屋外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不少,先前凝结于地面上的冰层也融化了,但是屋外仍旧是那样的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黑夜中灰雾弥漫,眨眼睛就将整个城主府都包裹在其中。
白鸟一个没注意,就没见着XANXUS的人了。
她问站在她旁边的海藤瞬:“瞬,你看见XANXUS了吗?”
海藤瞬摇了摇头,“他刚刚不是还站在门口吗,是不是已经出去了。”
“真是的,这种情况下还乱跑。”
白鸟皱起了眉,抬腿就往外走。她刚到门外,在一片漆黑中就咚的一下撞上了堵硬邦邦的东西,某人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想干嘛。”
她的头还抵在XANXUS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开口和呼吸,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额头下这肌肉分明的肉-体起伏动作,更是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她说不上来的有些苦涩味道。
白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不的距离,“你刚刚跑到哪里去啦,一眨眼人就没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走散了,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就不好了。”
她说完,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复,敏锐的感官只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如有实质般的视线莫名的让白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白鸟疑惑的抬头,对上一直紧盯着她的XANXUS,问道:“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
在白鸟看来,她和XANXUS的关系一直是复杂的。即便是有契约约束,这个人也不可能像式神那样对她百般讨好,能逮着机会欺负她就绝对不会有放弃的念头。他看她的眼神,要么是不屑,要么是鄙夷亦或是嘲笑。
反正不论怎么样,他都绝对不会用这样,仿佛要将人看融化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白鸟被他这灼热的视线看的浑身都不自在,垂立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起来,她这番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XANXUS眼中,引得他哼笑出声,突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
白鸟抬起头来,表情疑惑,似是不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时。那捏在她下巴上的两指往上一滑落在她脸颊两侧,用力一捏。
她尚且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被他这样捏着,沾染了蜜糖似的双唇不受控制的朝外撅起,看上去像极了只滑稽的金鱼。白鸟看上去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哪怕是XANXUS的手遮挡住了她脸上大半情况,也无法遮挡她因气恼脸颊两侧而升起的晕红。
她抬手啪的一下打开他扣在自己脸上的手,瞪向他的目光凌厉,“突然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她这不善的模样让XANXUS叹了口气,抬手轻轻的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他听上去低沉向来带点冷漠的声音,在此刻透露出着罕见的温情,“我发现了出去的办法。”
他说到这已经垂下头,白鸟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是熟悉的低沉的,却又带着莫名勾人的磁性。
白鸟睁大了双眸,一双灵动的眼中尽是惊喜之色,她歪了歪头看向他,一派天真地问:“真的吗?”
回应她的是对方伸到她面前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颜色是比她更深几个色号的蜜色,掌心还横卧着几道黑灰色的细碎疤痕,掌上全是茧子。
“好吧,那你要牵好我哦。”白鸟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秀美的面庞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言笑晏晏地说。
“好。”
XANXUS不疑有他,正欲合拢掌心时,一阵焦灼的疼痛骤然从两人交握的掌心处传来,他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也顾不得白鸟盖在他掌心上的手了。疼痛让他不管不顾的猛地抽回手,没了那只纤白细腻的手遮盖,一张符纸贴在他的掌心,边缘已经焦黑,那股疼痛感正是由这符纸传递给他的。
他按着手臂,抬头看她。
“不是说好要牵住我的吗,怎么松手啦?”
白鸟声音娇俏,脸上的笑容明媚,双眸灵动,她还站在那,笑意盎然的看着他。和之前唯一有区别的,则是她纤长的指尖中,夹了一沓明黄色的符纸。
它装不下去了,撕开了假象,化作原型,伸着指甲锋利的尖锐手指猛地朝白鸟扑了过去,妖物的阴气和瘴气糅杂成一团铺天盖地的朝着她涌去。
无法催动灵力固然让她失去了力量和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是绘制好的符纸不会因为她没有灵力而无法使用。
白鸟抽出结界符反手贴在自己身上,利用符咒化去了对人本身具有强烈破坏力的瘴气。她一个矮身,躲过了它扑抓过来的指甲,抬手就是个肘击猛地敲在它的腹上,乘它受力往后踉跄之时,飞快的将手中的符纸全都贴到了它的身上。
虽然符纸在没有灵力催化下攻击力大幅度下降,但即便只剩下这点威力,也令那妖物被贴着符纸的地方瞬间冒出了大量被灼烧而腾升起的青烟。
疼痛使它发出了扭曲的哀嚎声,这声音尖锐又凄厉,激的白鸟耳膜阵阵发痛,她戒备往后倒退几大步,手中再度捏上了符纸。
她料想中的更猛烈的反扑没有到来,这妖怪似乎是怕极了那疼痛的感觉,几下撕掉黏在它身上的符纸,佝偻的身体带着几分瑟缩的往黑暗中缩。
见它这胆颤的模样,白鸟挑了挑眉,那种不合时宜的怪异感再度朝她侵袭而来。
她试探的往前迈了一步,那妖怪当即身体一抖,猛地往身后的黑幕中飞窜而去,瘦小的身体骤一接触到那浓黑的夜幕,就如同落入深渊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鸟:“……”
已经是第五次,莫名其妙就撤退了的古怪发展了。
最让白鸟在意的还是先前那没有任何预兆就消失了的少女,海藤瞬碰触到她骤然响起的蛇信声,没有心跳冰冷的躯体,以及最后在她消失前窜入她怀里粉红色的生物。
虽如海藤瞬所言,进入到梦境空间的是人的生魂,魂体是不可能有心跳声的,但是他忘了一个最重要的。只要是在睡梦中被暂剥生魂拉入梦境的人没有觉得他已经死了,那他即便是以魂体出现在梦境空间,也是有心跳的。
那个少女身体冰冷刺骨,胸腔下一片死寂,这样的情形,唯有亡者才会是这样。
这个梦境空间太奇怪了,从被拉入进来到海藤瞬的出现和之后所发生的的这些,一桩桩一件件没有杀机,反而带着几分恐吓作弄的意味,梦境所拟态出来的妖怪不是破绽太多就是实力太弱。
白鸟想的有些出神,在这时,她的手臂骤然被双手扣住,紧接着一股巨力将她从光线昏暗的廊道上猛地拽入了身后的黑暗中。
她脚步一个踉跄,没能站稳一下撞入进了身后人坚硬火热的胸膛上,黑暗中她无法辨别这个对她突然出击的人是谁,白鸟反射性的抬手就是一挥。
“啪——”
清脆的声音传出。
白鸟能感受到身后这人身形一僵,正想借由他的这次分神从他的钳制中挣脱而出,与他拉开距离。
令她无比熟悉低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嗓音中夹杂着的愤怒也是让她熟悉万分。
“你找死啊?!”
白鸟:……哇哦。
眼前的黑暗在他声音响起之时就被一阵金光驱散,来人黑沉的脸色和凶恶的表情尽数被白鸟看在眼里,他的眉头皱的死紧,一侧的脸上还贴刚才她攻击时顺带放在掌心的符纸。
看来她刚才攻击到的地方是哪里,不言而喻了。
眼见着他身上的光芒伴随着他腾升的怒气越来越明亮,看上去随时都要爆发的模样。
白鸟突然灵光一闪,脸上戒备的神情瞬间被娇弱替代。
只见白鸟面色苍白,双眸中水光瓒动,一手扶腰,一手搭额,以一个非常标准的虚弱姿势摔进XANXUS的怀里,朱唇轻启,虚弱极了。
“……刚刚被你踹到的腰……好痛……”
刚目睹完对方是如何凌厉的肘击完妖物的XANXUS额上突突。
“你他妈碰瓷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