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早上洗漱之后正准备吃早饭, 张婆子拿了礼单进屋回话“少夫人,夫人已经备好了礼物,让少夫人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出门, 不用特意前去辞行了。今儿个外面变了天,估摸着快要下雪,夫人让少夫人早些回府,越晚天气越冷, 要是下雪路滑不好走,仔细着别冻着。”

    卢希宁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章。觉罗氏准备了两马车的补品布匹,甚至连炭都有。

    她不由得笑起来, 说道“我知道了, 你去跟额涅道一声谢,算了还是我回来后亲自去吧, 你先去准备下, 幸福与美好留着, 你等会跟着我回去就好。”

    张婆子应下退了出去, 纳兰容若洗漱完走过来, 上下打量着她, 问道“回去,你回哪里去”

    卢希宁说了李氏怀孕之事,顺便将礼单递给他“额涅待我真好, 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纳兰容若看着礼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我今日恰好有事走不开, 不然我就陪你回去了。”

    卢希宁在桌前坐下来, 抬头白了他一眼, 说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晚上太忙,没来得及与你说。”

    纳兰容若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说道“晚上哪里忙了,不过才两次,你就吵着要睡觉,不要再来了。”

    卢希宁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正色说道“一般来说,只有男人不行,不是女人不行。”

    纳兰容若瞪着她“宁宁,你要讲良心啊,我哪里不行了”

    卢希宁笑眯眯说道“你现在还年轻,等到三四十岁的时候再说这句话也不迟。这是生命的规律,光靠强大的自信心是没用的。别看五六十岁的男人还能当阿玛,这与厉害不厉害是两码事。对了,外面有卖药的吗”

    纳兰容若被她说得郁闷至极,听她说起药,忙关心问道“你要买什么药,身子不好了吗”

    卢希宁摇摇头,说道“我身体很好啊,我在问男人不行所用的药。如果上了年纪,一般都要靠药物辅助,若是没有药的话,那真是太惨了。”

    纳兰容若“”

    他板着脸,气冲冲说道“吃饭,早上不要说这些话。”

    卢希宁鼓了鼓脸颊,都是他起了话头,告诉他事实,他又不愿意听,男人真是麻烦

    吃完早饭之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到了二门外,纳兰容若站在马车边,摸了摸她手里的手炉,整理着起她的风帽,说道“宁宁,路上走慢些,若是有事的话,你就让人来给我递个消息。”

    卢希宁嗯了声,与他相拥了下,然后上了马车。纳兰容若站在车外,等到她的马车往外驶离,她掀起车帘对他挥手,他也挥手微笑。

    如以前她送他那般,等到马车驶出门外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上车离开。

    马车到了卢家胡同附近,卢腾隆从豆汁铺边奔上前,卢希宁忙叫道“哥,外面冷,你快上来。”

    车夫停下车,卢腾隆钻进车厢,卢希宁打量着他冻红的鼻尖,将手炉塞到他手里,说道“哥,你在家里等着呀,跑出来做什么,你等久了吧”

    卢腾隆吸了吸鼻子,将手炉还了回去,嘿嘿笑道“没等多久,先前喝了碗热乎乎的豆汁儿,我穿得厚,皮袄又不透风,暖和,一点儿都不冷。”

    卢希宁拉扯着卢腾隆身上的老皮袄,虽然看上去像是熊一样丑,不过这种天气倒能挡风,笑着说道“哥,你袖子又磨得油光光,好像杀猪匠一样,要是嫂子见着,只怕又要骂你了。”

    卢腾隆不在意地道“骂就骂吧,冬日就要穿这种粗布,穿细布不耐磨,又不耐脏,你嫂子更有话说。反正她以前也经常说,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至多不理会。现在说几句,我还得对她笑,以示听到了,左右都惹不起。”

    卢希宁笑个不停,说道“嫂子怀了孕,身体有了变化,你可不要惹她生气啊。”

    卢腾隆头摇得飞快,说道“不会不会,绝对不敢惹她生气,现在她就是家中的老祖宗。我都差点儿亲自喂她吃饭了,她不领情不说,还骂我多事。”

    卢希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哥,嫂子只是怀孕,又不是手不能动。这孕妇啊,也要动一动,孩子不能养得太大,不然不好生产。”

    卢腾隆不断点着头,说道“大夫也这么说,孩子不能太大,孕妇也不能大补。这女人啊,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妹妹,我只要想起这件事,就睡不着觉,可又不敢让你嫂子知晓,想去厢房睡吧,你嫂子又会问,我是不是想纳妾了。你说,我怎么这么难呢。我纳的哪门子妾,对了,妹妹,你昨晚回去,可有与妹夫吵架”

    卢希宁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算是吵了吧,不过哥,没事,我们又和好了。”

    卢腾隆打量着卢希宁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想再问,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他忙跳下车,冲到门边扶着倚门而望的李氏“路上滑,你仔细着摔了,妹妹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你迎出来。”

    李氏掐了一下卢腾隆的手,刚要说话,见卢希宁也笑着奔上前,与卢腾隆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她,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兄妹

    卢希宁把手炉塞到李氏手里,说道“嫂子,我们快进去,外面的东西让哥守着搬进来。”

    李氏看着从马车上搬出的一堆堆箱笼,咋舌道“你这是,哎哟,你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婆婆会不会生气”

    卢腾隆插嘴道“你拿东西回娘家,我也没有生气啊,又不是小气之人,哪会在意这点子东西。”

    李氏神色尴尬不已,暗自瞪了卢腾隆一眼。卢希宁从来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笑着道“这是额涅帮我收拾的,嫂子你放心吧。”

    李氏见卢希宁没事人一样,暗自松了口气,携着她走回正屋,吩咐下人提了山楂汤来,说道“妹妹快坐,昨晚你哥说你要回来,今天我让人去买了些上好的山楂,熬了酸甜汤。”

    卢希宁以前最喜欢喝酸酸甜甜的汤,端起碗尝了尝,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满足不已赞叹,说道“多谢嫂子,在纳兰府上也熬过几次,我总感到还是家里熬的好喝,纳兰府上的喝起来,总不是那个味道。”

    李氏笑着说道“妹妹喜欢喝就多喝一些,山楂酸甜开胃,等下也能多吃一点饭。”

    卢希宁抿嘴笑着点头,问道“嫂子,你身子可还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李氏说道“我都好着呢,就你哥当成了不得大事,成天一惊一乍的,真是被他烦得不行。”

    虽然嘴上嫌弃,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喜悦。李氏打量着卢希宁的肚子,片刻后问道“照理说,你才成亲,我不该问你这些东西。纳兰府上与卢家毕竟不一样,你现在肚子没有动静,你婆婆可有说过什么”

    卢希宁摇头,说道“额涅先前说过了,等到一两年之后,肚子没有动静再说。”

    自己也成亲这么久才有孩子,若是婆婆还在,估计早就给卢腾隆纳妾了。李氏又庆幸婆婆去世,现在没人管得了这些事。

    不过当着卢希宁的面,她也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只说道“你也不用急,这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

    她朝窗外看去,,见卢腾隆还在忙着指挥人搬东西,低声问道“妹妹,你哥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我这怀了孕,就不适合再伺候他了,这男人哪忍得住,也不怕你笑话,我总是放不下心。”

    卢希宁说道“嫂子放心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先前还在说,想去睡厢房,是因为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怕吵到了你,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纳妾的事情。”

    李氏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又浮上笑容,说道“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我也未免想得多了些,成天疑神疑鬼。”

    这时门帘掀开,卢腾隆捧着匣子走进来,说道“这里面都是些补品,值钱得很,你拿去吩咐厨房,每天给你炖一些吃吧。”

    卢希宁忙道“哥,你还是先问问大夫,补品也是药,不能乱吃啊。”

    李氏打开匣子一看,哎哟一声,说道“这些都太贵重了,我可不能吃,还是留着炖给你吃吧,养得胖一点也能扛冻,省得你成天穿着那身丑皮袄。”

    卢腾隆脸皮厚,只当没听见。屋子里热,他脱下皮袄放到一边,坐下来倒了碗山楂汤,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下去。

    卢希宁这时拿出一个布包,说道“嫂子,这个给你。”

    李氏接过来打开一看,见是两根共约莫十两重的金条,吓得忙飞快包起来还了回去,急着说道“妹妹,我不能要,你每次娘家,都带回来大车小车的东西。现在你还是新妇,虽然婆婆待你好,总得要注意些。”

    卢腾隆打量着金条,悄然对卢希宁挤了挤眼睛,说道“妹妹给的,你就拿着吧,孩子生了可要花不少银子,眼见快要过年,亲戚家总得来往。你娘家那边,今年的年礼也能备得丰厚一些。”

    卢希宁说道“对啊对啊,嫂子你不用管那么多,我没事的。”

    今年给卢希宁置办嫁妆,虽然掏空了家底,后来她又拿了银子回来,填补了空缺,家里也好过了不少。

    李氏有了孩子之后,想法也与以前不一样,总得为孩子打算一二,冬天只给娘家送了些厚衣衫与炭。

    哥嫂收下了东西,脸色却不那么好,还借故酸了几句,说现今卢家攀上了贵人,也没落得什么好。

    她捏着金子,眼睛瞬间红了,就算是至亲兄弟姐妹,也得看人的品性。想了想,说道“我们家里也不富裕,就随他们去吧,还是照着往年的规矩送。”

    卢腾隆诧异极了,盯着她左瞧右看“我的乖乖,这是吃挂落了你早说啊,我都舍不得你受气,他们居然敢,看我不好好揍他们一顿。”

    李氏没好气斜着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起身说道“我去把这些东西放好,你陪着妹妹坐着说话。”

    待李氏走远了,卢腾隆才凑上来,低声说道“妹妹,你一半我一半,不用全部拿回来。待到过些时日,你在纳兰府上站稳了,我再拿给你。”

    卢希宁问道“哥,怎样才算站稳了”

    卢腾隆说道“生了孩子啊,生女儿都不行,一定得有儿子。我知道妹夫肯定给你说得天花乱坠,你就随便听听就好。纳兰尚书年后就要去吏部任尚书,官运亨通,他自己都想着要多生几个儿子,何况妹夫是嫡长子,没有孙儿可不行。不说别的,妹夫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孝道,一个孝字压下来,要是落了个不孝的名声,那得被万人唾骂,出仕这些肯定就不用想了。”

    卢希宁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担心这些还早呢。”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会话,又去逗他的蛐蛐玩。热热闹闹吃过午饭之后,坐在一起吃茶说笑。

    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刮得更加厉害,眼见就要下雪,卢希宁正准备起身告辞,纳兰容若却来了。

    他上前笑着见礼,说道“我听到嫂子有了身孕,原本也想跟着宁宁一起回来道喜,只是先前有事,实在脱不开身,办完事情闲下来,就立刻赶来了,还望大哥嫂子莫怪。”

    卢腾隆干笑了几声,李氏忙说道“先前妹妹带了两大车礼回来,如此破费已经感激不尽,哪敢劳烦妹夫亲自来。”

    纳兰容若客气了几句,李氏看着人上了茶,便福身避开了。

    纳兰容若看了眼眉毛乱飞的卢腾隆,对卢希宁温声说道“宁宁,你去陪着嫂子说会话,我有些事情要与大哥说。”

    卢希宁见他有秘密不能让她听见,也没多问,站起身说道“好吧,等你说完了就来叫我。”

    卢腾隆见卢希宁已经走了出去,啜了一口茶,说道“你有什么大事啊,还得支开妹妹才能与我说”

    纳兰容若抱拳深深作揖,说道“早就想给大哥赔个不是,今天就是宁宁不回来,我也会亲自来找大哥说说话。”

    卢腾隆放下紫砂茶壶,抱拳胡乱回了礼,假笑道“不敢不敢,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之处,要说对不起,也是对不起妹妹,跟我赔不是作甚”

    纳兰容若苦笑一声,说道“大哥这句话,说得我更加羞愧。不瞒大哥说,我今天就是去解决琴娘之事,以后定会多注意些,就算我无心,可麻烦找上门,总归是我的不是。”

    卢腾隆咦了一声,撇嘴道“读书人真是会说话,什么叫你无心,这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为什么麻烦不找上我呢,呃,也对,我如果还是总督公子,长得又比你好看,肯定比你还要抢手。”

    纳兰容若听着卢腾隆自夸不说,还顺便鄙夷了他一翻,实在是哭笑不得,两兄妹说话都气人得很。

    卢腾隆眼珠一转,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问道“不过,你怎么处置的琴娘”

    纳兰容若垂下眼眸,说道“她既然想求得庇护,我就顺手送了她一程。有个友人看上了她,这次他要回江南去,就顺便让友人把她带走,也省得她留在京城,以后再兴风作浪。”

    卢腾隆坐直身子,啧啧道“可惜了,虽然新行首会出来,琴娘还是有自己的美,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纳兰容若看着他,慢吞吞道“过几日他们才会启程,如果大哥想要,我把她送给大哥如何”

    卢腾隆脸色瞬间大变,双手乱摆,急赤白脸地道“你莫害我,我什么时候说想要了我就是说声可惜而已。哎,你不用给我下套啊,反正就这么着,我能看长得美的姑娘,你不能,因为我妹妹嫁给了你,你是我妹夫”

    这也太不讲理,纳兰容若被噎住,不过却只得忍着,也没有辩驳,连声应了下来,说道“是,谨遵大哥教诲。大哥,我待宁宁之心,日月可鉴,大哥怎么待宁宁,我半点都不比大哥差。宁宁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妻子,好比大哥与大嫂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卢腾隆眨巴着眼睛,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说道“我的乖乖,这话说得还挺感人的,怪不得妹妹能相信你。不过,你可别说诗词,我与妹妹一样,都不大懂诗。妹妹说相信你,我也只得相信你。”

    他捏着手指比了一丁点,觉得多了,又再少了些“只些许相信啊,没有完全相信。别看我官职低,在京城里没什么出息,可我消息灵通得很,纳兰府上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你屁股一动,你拉了什么屎,没一阵全京城都知晓了。你若有对不起妹妹的地方,马上就会传出来,想瞒也瞒不住。”

    纳兰容若扶额,以后得让卢希宁少与卢腾隆说话,以后再在紧要关头,听到她说我的乖乖,估计他会想起卢腾隆的脸。

    再三保证之后,纳兰容若起身告辞,带着卢希宁一起离开。

    上了马车,他拿起一本书递给卢希宁,说道“宁宁,你喜欢这些东西,我特意给你寻了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书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几何原本,徐光启,利玛窦编著。

    卢希宁好奇翻开一看,见里面写着“寅庚亦兼庚辛壬癸子觚之三”,什么意思

    她在黄历上看到过什么寅庚,几何与历书加在一起,实在是超出她能读懂的范畴。她皱起眉头,怏怏说道“太拗口了,我读不懂。”

    纳兰容若顿了下,安慰着她道“你现在字已经能写工整,开始学说文解字吧,以后我每天都教上你一阵,你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卢希宁嗯了声,她不知道现在世界的数学几何水平,想起一件事,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纳兰容若好笑地道“宁宁啊,今年是康熙十三年,马上就是康熙十四年了,怎么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卢希宁说道“我当然知道今年是康熙十三年,我问的是公元几年”注

    纳兰容若愣了下,以前她在广东长大,那边来的洋人与传教士多,随即便问道“宁宁可是在说西洋纪年法,我也曾听过一些,汤若望神父去世之后,他的学生南怀仁现在还在钦天监,如果问他,估计能知晓。”

    卢希宁高兴地道“原来还有人在啊,南怀仁是哪里人,他说什么话”

    纳兰容若见她有兴趣,从汤若望与利玛窦细细说起,再说到如今的南怀仁,神色迟疑片刻,语重心长地道“宁宁,你喜欢归喜欢,不过不宜深陷。”

    卢希宁听到汤若望的几起几落,最后被赐死,心里叹息不已。

    任何一种学说出来时,总会有人反对,如果被牵扯进朝政,那就更加复杂了。

    她没有与整个现状抗衡的本事,好比康熙明知道反对汤若望的杨光先,他是鳌拜党羽,是为了打击异己,并不是汤若望的天文历法有误。

    康熙是皇帝都无法左右的事情,何况是她。现在她有哥嫂,马上还有侄儿侄女,有纳兰容若觉罗氏。

    卢腾隆说纳兰明珠是康熙面前的红人,红人肯定有无数的政敌。她是卢兴祖的女儿,觉罗氏又是阿济格的女儿。

    像是意大利著名的哲学家,自然科学家乔尔丹诺布鲁诺,因为捍卫哥白尼的日心说,被宗教认为是异端,烧死在了罗马广场。

    如果她有什么出格之处,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会牵扯到亲人。

    卢希宁神色晦暗,靠在纳兰容若怀里,没精打采地道“我知道了,我就自己看看,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纳兰容若心疼不已,将她拥得更紧了些,说道“宁宁,没事,你不要害怕,如今皇上是明君,不会乱杀人的。”

    卢希宁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马车停了下来。

    行墨在车门外低声说道“爷,曹寅曹爷来了。”

    纳兰容若诧异不已,他与曹寅只远远见过几面,还不算熟悉,他是康熙身边的侍卫,现在他来

    他神色微凛,忙说道“宁宁你坐一会,我下去看看。”

    卢希宁应了声,坐在车里等着纳兰容若。等了一会还不见他回来,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胡同里,前后都是守卫,一辆外表寻常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帘子掀开,纳兰容若正躬身在说着什么。

    他身边,肃立着个年纪相仿的俊朗男子。马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打量,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卢希宁唰一下放下了车帘,抚着胸口不断吐气“我的乖乖,瞧那眼神,好像是利箭射过来一样,这人是谁啊,也太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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