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
顾青葶神情似有些呆滞,木讷的跟在沐长风身后走着,思绪万千早已飞出九霄云外,以至于沐长风突然停下,她就这么直直的以脸撞在人家的结实的后背上。
“嘶”感觉到额头有些发痛。
沐长风转过身来,脸上出现了那么一抹诧异,随后恢复平淡,提醒道“你的侍女好似还在镇南王府”
“”
顾青葶猛然一拍脑袋,就说总感觉忘点什么,就在她起了回去的念头,隐约听有人在叫她,但是听得也不真切,周围人来人往,实在不能分辨。
小花扒开人群追了过来,顾青葶这才看见了她。
“小姐,你等等奴婢”小花说话间是上气不接下气。
顾青葶赶紧奔过去,拉住小花的手,愧疚道“小花我把你给忘了”
小花摇摇头道“都怪奴婢一时内急去了,奴婢回来时发现小姐已经离开了,这才赶紧追出来”
沐长风站在人潮处等她,那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只是那淡然神色的面容以及那双微带寒光的眸子,似乎让人不敢靠近。
“小花,我们先回去吧,我都饿了”
顾青葶说完牵着小花往前,沐长风转身继续走着。
再次路过擂台时,顾青葶看着中间那人,在看宫刀藏身旁那杆明晃晃的银枪,不免停留,只道“那个人是打算坐上一夜吗”
“小姐别管他了,我们先回府吧”小花看着擂台心里有些发毛。
一路上也只是顾青葶再与小花说说笑笑,偶尔能和沐长风说上几句,穿过安静的正阳街,顾府到了。
沐长风对其微微行一揖礼,道“长风告辞”
见沐长风如此有礼,顾青葶也拘束的回以一礼,笑道“沐二哥要不要进去喝杯水”
“不必告辞”沐长风说罢转身离去。
顾青葶抿了抿唇,抬步进府。
吃过晚膳之后,顾青葶头痒,抓了抓,偶然发现头上镇南王妃送的碧玉簪子好似不在头上,抬手一摸,还真不在。
顾青葶心想,不妙那金丝软蝶钗被人捡了就毁坏了名声,这次又不知道会闹出啥事
看出顾青葶发愣,小花试问道“小姐,怎么了”
“小花我得出府一趟”顾青葶说罢就起身要往外走。
“小姐”小花拉住她道“小姐,外面天快黑了,您不能再出府了。”
顾青葶解释道“舅母送我的碧玉簪子又不知道掉哪了,我得出去一路找一找。”
小花也知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连忙道“许是在府中掉了,奴婢去告知一声管事的。”
“嗯好”
小花离去后,顾青葶越想越心慌,还是先在府中小路找上一找,迅速找了一圈后未果,此时小花还未回来,顾青葶还是决意出去一趟。
走了几步又匆忙回屋,将那柄破影横刀带上,想来也能防身。
再次出院门时被李嬷嬷见着了,叫住她问道“小姐,你这是要出去”
“呃我去找二哥哥”顾青葶将刀往后藏了藏。
李嬷嬷也不多问,只道天要黑了让她早些回院。
顾青葶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开,到了顾府大门时却被拦住。
刘应道“大小姐,天要黑了,您还要出去吗”
“对啊府里有规定我不能出去吗”顾青葶问道。
刘应惶恐,作揖道“这倒没有,还请大小姐早归。”
顾青葶踏着急促的步子出府,正阳街一路是未见到,一路寻到御街,那擂台还在,宫刀藏也依旧如雕像一般坐在正中。
腿不麻吗顾青葶暗自问了一句。
还是找簪子重要,擂台周围无人靠近,顾青葶不敢太靠近擂台,边看边走,忽瞥见一发亮的东西在哪干瘦的驴子脚边,好像就是碧玉簪,只见那驴将那碧玉簪拿蹄拨来拨去。
顾青葶瞥了那宫刀藏一眼,右手下意识的握了握刀柄,只见宫刀藏似闭目养神,双耳不闻。
“呼”顾青葶大起胆子缓缓靠近那驴子,嘴里轻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宫刀藏听力极好,瞥眼一扫,便见顾青葶在靠近他的驴子,只是她腰间那把刀让本平静的宫刀藏眸中出现了波澜,一瞬即逝后再次闭眼。
顾青葶总算是靠近了驴子,微微弯腰一把抢了驴蹄下的簪子,惹得那驴发出叫声。
此时,天空中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顾青葶看了看周围,直径跑往离她最近的凉棚避雨,而那缺牙老仆也靠在里面,见顾青葶进来,对她咧嘴一笑,露出半个牙床。
出于礼貌,顾青葶回以一笑,随后在凳子上稳稳坐下。
这出门也没带把伞的,这下也不知怎么回去,希望小花能出来接自己吧。
宫刀藏依旧在擂台上坐着,像是入定了一般,顾青葶看了看宫刀藏,又看了看那老仆。
老仆感受到她的视线,别过头对她一笑,顾青葶尴尬一笑后对他指了指台上的人,问道“他不知道下雨了吗”
缺牙老仆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御街行人越来越少,都跑回了家,一些店铺也纷纷开始关门。
咕噜咕噜
这一声异响不知从哪里发出,咕噜咕噜
顾青葶四处观望,只见缺牙老仆捂着肚子,那声音似乎是他发出来的。
“你还没吃饭啊”顾青葶出于关心问了问。
那缺牙老仆还是嘿嘿一笑,惹得顾青葶也笑了起来。
老仆的穿着步履阑珊,连那驴子也瘦得可怜,顾青葶看着不远处的饼子摊,快步跑出去买了几个饼子,又快速跑回来。
“给”顾青葶将饼子递给老仆。
老仆笑了笑,还是接了过去,不过只拿了一个。
而擂台上的宫刀藏依旧淋着小雨,顾青葶突然间不知那里来的勇气,拿着饼子跑上擂台,在擂台边缘又停了下来。
此刻骑虎难下,顾青葶咽了咽口水,缓缓靠近宫刀藏,将饼一伸,道“给”
顾青葶似乎也能听见那咕噜声,想来这宫刀藏也是饿了的。
“谢谢”宫刀藏并未推辞,一手接过饼子大咬一口。
顾青葶转身就跑回去避雨。
不知过了多久,雨似乎停了,御街灯火辉煌,天空中出现了璀璨星河,顾青葶也打算赶紧回去。路过擂台时,顾青葶多看了宫刀藏一眼,正欲走,宫刀藏那沧桑平淡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小姑娘谢谢你的饼,你拿的刀是从哪里来的”
顾青葶心下一惊,糟了忘了这茬,她的刀是人家师父的这下好了,四处无人,估计要被抢了想到这赶紧把刀藏到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是我表哥送给我的我啥都不知道,天黑了我要回家了”这下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姑娘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来你们大南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回你的那把刀”宫刀藏道。
顾青葶咽了咽口水,说道“可现在是我的呀”
宫刀藏缓缓道“我不会从你手里取这把刀,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也是练刀的吗”
顾青葶松了一口气,回答道“算是吧刚想练”
“我师父的刀是他自己锻造的,叫做无铭这是他专门锻造的适合他刀法的一柄横刀,后来他把这把刀输了那是他一生的耻辱,所以在他临死之前他让我有机会来你们大南取回他的佩刀”宫刀藏语气坚定。
顾青葶想了想,小声嘀咕道“你这不是还是想抢刀吗”
宫刀藏摇了摇头“我只能用同样的办法来取回师傅的佩刀,而不是从一个小姑娘手里抢回它”
顾青葶一愣,随后有些惶恐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你打架吧”说完赶紧把刀放在擂台边缘说道“我打不过你,你赢了,我认输”
“姑娘你误会了,不是和你打,是和凌霄打”宫刀藏坐在那里未起身。
顾青葶看着擂台边上的刀一阵纠结,自己该不该拿回来
宫刀藏抬起头,漏出他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望着擂台中心竖着的那根枪,说道“我师父败给了他,师父说过,他只是输给了这杆铁枪我要打赢铁枪的主人才能完成师父的心愿”说罢转头看着满脸纠结的顾青葶,接着说道“今天来的那个少年是他的儿子我从他身上已经看到了凌霄的影子,此人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顾青葶纠结半天还是伸手拿回了自己的刀,小心的看着宫刀藏说道“那我回去啦”
“姑娘留步你我算是有缘,可否听我一言”
顾青葶刚抬起的右腿赶紧放下,道“你说我听着呢”
“既然你继承了我师父的佩刀,那你也算是我的师妹。这是我们桑屿的规矩”
“啥”顾青葶心想我不想的。
“师父的刀法我没有学到,你既然准备练刀,我的刀法也不适合你,我对刀有些理解。”宫刀藏说到此处有些缓和。
顾青葶也突然来了兴致,试问道“你是打算教我吗”
“不是的,我说过,我的刀法不适合你从我拜师开始我就在练习一招,简简单单的劈砍其实每一种刀法都是从各种角度各种时间劈砍出去不管你的对手有多高的武功,只要你在能砍到他的时候出刀这就是刀的奥义”
顾青葶表示完全听不懂,但是又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记得南旋说过宫刀藏有一试诡异刀法,归鞘藏刀怀着好奇心问道“那传说中,你有一招归鞘藏刀据说人间无敌”
宫刀藏斗笠下的嘴角自嘲一笑说道“世间哪有真无敌,只不过是他们没有看清我的刀而已,所谓的归鞘藏刀只不过是脱胎于我师父的拔刀术就是在最没有可能出刀的时候收刀归鞘在最适合出刀的时候拔刀刹那用最平凡的劈砍”
顾青葶听起来倒是觉得挺简单,但是感觉他说了个寂寞,啥啥啥的平凡一刀稀里糊涂
看了看天色真的不早了,再不回去估计家里人又要炸锅了,顾青葶道“那个天已经黑了,我要回了,不然他们以为我丢了就麻烦了那个再见哈”说完脚底抹油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回到顾府小花果然就在大门口一脸焦急的东张西望,看见顾青葶回来后赶紧小跑过来,说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奴婢就瞒不住了”
回了兰葶院,顾青葶躺在床上,感觉有些乏了,迷迷糊糊中脑海中总能想起宫刀藏所说的话,但是又听不清。
翌日
顾青葶正撸猫,突然想起来镇南王舅舅今天好像要去和宫刀藏比武,喊了小花拿了她那身劲装来,自己赶紧摘了头上珠花简单的像男子一样扎起来,带着小花出门了
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又把刀拿上后轻轻把顾小白抱起来蹭了蹭丟在桌上这份对猫咪的爱只有一瞬间顾小白不满的叫了两声
出了门,顾青葶直接去了擂台,宫刀藏依旧坐在擂台中央,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顾青葶看到宫刀藏的老仆正在啃着半个烧饼,好像还是昨天的那个,那老仆也看到了顾青葶,对她咧嘴一笑
顾青葶看着缺了半个门牙的老仆,还是笑着对他点点头。不过真害怕他啃的太用力把另一半门牙也硌掉了
“三妹”
顾青葶听到南旋的声音,下意识抬头一看,南旋正在昨日那个雅间对她招手她赶紧挤开人群跑上楼
“你们俩来的真早”
南旋温柔一笑道“闲来无事,听长风说王叔今日可能会来应战”
顾青葶刚坐下,刚拿起的糕点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下面一片哗然人潮涌动
“来了来了”“快让开”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跳通道,只见一人着一身青黑便衣,骑着一匹白马而来。胯下白马浑身肌肉如同白玉雕琢而成,额头一点红无比神俊
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开头喊了一句“参见镇南王”所有人依次跪下行礼口中高呼“镇南王千岁”
镇南王微微抬手,擂台上雷打不动的宫刀藏缓缓起身抬头老仆赶紧小跑上来直接帮他扒下蓑衣和斗笠随后凝重的看着来人,目光如炬佝偻驼背的身躯竟然有些高大的气势。
只是台下驴子突然挣脱开来,老仆瞥见后大惊,赶紧抱着蓑衣斗笠向驴子追去半路不知道哪只脚上的草鞋掉在擂台边缘上
台上男人右手扶握刀柄额前银丝被风吹起。台下一身休闲便装的男人骑马缓缓而来,不缓不慢周围众人鸦雀无声,只有缓慢的马蹄嗒嗒嗒嗒擂台边缘有一只破破烂烂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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