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鸢并不意外宋可嘉在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字里行间带出的敌意与嫉愤, 因为这场面栾鸢在御影上学的时候已经见得多了, 甚至比这还夸张的撕逼骂战都有的是,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而真正让栾鸢感觉到意外的点在于……宋可嘉身位一代影后居然会因为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小破事亲自屈身来到公司只为找到自己。
这是栾鸢最最没有想到的。
或许就如宋可嘉自己说的一样吧, 她在晏承礼这儿陷得真的蛮深,这事情对于她来说也真的不算是芝麻绿豆。
不过同样也正因为宋可嘉的这一番话, 才让栾鸢心中更加确定到目前为止宋可嘉和晏承礼之间还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存在。
因为自始至终,她根本连一句代表关系的字眼都不曾提过提。以宋可嘉的性格来说……要是真的有什么关系,她根本不可能不提。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宋可嘉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些事的?栾鸢想不通。
好朋友?追求者?青梅竹马?炮……炮.友?
点到为止, 栾鸢在心里猛甩两下头,不敢再往下多想了。
*
“所以你以后不要找晏承礼了, ”并没有察觉到栾鸢脑海中神奇想法的宋可嘉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 捋了一下她那头浓密的长发, 冲着栾鸢轻蔑一笑,“要是真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欢迎你来找姐姐, 姐姐有的是时间帮你排忧解难。”
话又说回来这宋可嘉是不是黑老大的女人这种角色演多了?
栾鸢轻轻一皱眉。
这话怎么越说味儿越不对, 越说越有股子江湖习气?
况且……找你?上哪儿找你?微博私信吗?
真有意思。
“昨天整晚都没睡,我就先回去了。”宋可嘉从茶几上拿起手包,扫了默不作声像个闷葫芦似的栾鸢一眼,“回见。”
“你等会儿。”
可惜可惜,此时的栾鸢并不打算给宋可嘉这种装完B就闪亮退场的机会,只见她抬起手来掌心向下,四根手指向里侧勾了勾,“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呢, 你着急要去哪……?”
“?”
栾鸢说完这句话之后,从宋可嘉脸上稍纵即逝的诧异并没有能逃得过栾鸢敏锐的眼睛。
诧异也是应该的。
毕竟在宋可嘉的眼中,以栾鸢的级别来说还远到不了这样能和她说话的地步吧。
论资排辈的风气在娱乐圈中那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不然万一谁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合适了冒犯了,那可是要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全网嘲的。
但是栾鸢偏偏就是做不出那低三下四的姿态出来。
她看着面前珠光宝气的宋可嘉,有一说一,的确是与电视上毫无二致的美丽诱人,从头到脚焕发出的那种自信与傲气又让人觉得很难以接近。
但偏偏栾鸢在面对她的时候心中却只有一个字——装。
“你要说什么?”促使宋可嘉向栾鸢问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她的耐心,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好奇心。
她不知道这在圈内如同蝼蚁般不起眼的小角色拦住自己是要说什么,或者再换一个更直白一些的说法:她有什么资格拦住自己说话。
栾鸢也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且不卑不亢的笑意。
此时的她,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刚才宋可嘉那一番火.药味十足的谈话的影响,平静如初春时节不曾起风的湖面,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和淡然的神情甚至还混着些慵懒的困顿。
刚刚宋可嘉只是说她昨晚没睡好要先走了,但是此时的栾鸢看起来才真的是那个被谈话无聊到要去睡觉了的人。
没有一丝一毫的走心和在意可言。
“你要是有空,”栾鸢朝着宋可嘉的方向走了两步,每走一步,宋可嘉的神色就难看几分,“就把你刚才的那番话原封不动说给晏承礼听一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想让我不和晏承礼见面,管住晏承礼要比管住我有用些。”栾鸢歪歪头,“算起来……他主动找我的次数好像还稍稍多些?”
哇哦。
栾鸢这句话话音才落,就察觉到自己可能是不小心戳到宋可嘉的大动脉了。
她的脸色猝然之间便难看得像是不小心一口气误食了二十只死苍蝇……
不,比那还要难看。
就见宋可嘉眯缝了一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之后抬起右手来用食指朝着栾鸢的方向点了两下。
栾鸢本以为她还要跟自己说什么,正等着,结果下一秒,宋可嘉居然直接收回了视线踩着那双恨天高推门出去了。
一切重归于平静。
唯独不平静的只有栾鸢的内心。
待听到宋可嘉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之后,栾鸢倒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到了沙发上。
先前对宋可嘉强行伪装出来的平静与无所谓也终于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塌。
刚才那几分钟的时间里,栾鸢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她毕生的演技……此时此刻,查克拉耗尽,半点能力也使不出了。
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如同开闸放水一般涌动而出的情绪,脑海中,宋可嘉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清晰可闻。
[千万别太把晏承礼对你的温柔和照顾当真,因为你在他心里从来也不特殊,能明白么?]
[晏承礼为我做过的远比为你做过的多得多……]
[因为如果你真的特殊,那么昨晚晏承礼就一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陪在我身边,你说对么?]
晏承礼……
栾鸢不想去相信宋可嘉说的每一句话,但偏偏昨晚从电话中听到的那一点零碎的记忆和证据又叫她不得不去多想。
栾鸢讨厌宋可嘉说话的方式,但是无奈并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她说的是不对的。
或许自己本来就是不特殊,也根本没资格在昨晚那样的私人时间里去主动联系晏承礼。
因为晏承礼的夜晚从来不只是为了她。
就连以前上学时候要找班主任有事说都还得特意看以看时间是否合适,千万不要占用人家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更何况是晏承礼呢。
害,早就应该想到的啊。
栾鸢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
宋可嘉离开之后很久,留下的那股浓浓的烟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都还没有散去,像是在时时刻刻都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时刻提醒着栾鸢刚才宋可嘉同她所说的那一切话,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忘记。
宋可嘉刚刚说她昨晚没休息好……
是因为和晏承礼一起去了夜店的原因?还是……去了……
靠!
栾鸢最讨厌猜忌,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所有人都会渐渐发现自己最终会成长为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不想猜了。
厌了也倦了。
于是栾鸢猛地掏出手机,从微信中点开晏承礼的头像,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刚刚宋可嘉来找过我。
刚想要点发送,但手指间却又突然悬在了距离屏幕不到一毫米的位置上,静止不动了。
[所以你以后不要找晏承礼了。]
这话是宋可嘉在不到两分钟之前刚跟她说过的。
并不是栾鸢想遵守宋可嘉的话,只是她只要一想到宋可嘉的这种说法的时候,自己心里面多少带点脾气。
觉得宋可嘉好像把自己想成了很下贱每天愿意对着晏承礼死缠烂打的那种女人。
栾鸢不生气才见了鬼。
气死了!
一想到这,栾鸢索性把手机摁灭往沙发上一丢。
不愿再找他了。
免得人觉得自己下贱。
嘁。
*
能下这个决心不去联系晏承礼绝对不是因为栾鸢跟谁赌气,而是因为她心里面真的很气。
于是之后一连三天,栾鸢再也没有与晏承礼有过任何的互动。
这三天之中晏承礼一共给栾鸢打过五次电话,两次栾鸢没看到,三次故意没接。
这大概也是栾鸢人生当中第一次知道,原来故意拒接男神电话并且还强行装死不回的感觉是如此的痛并酸爽着。
静静看着手机上这五通红色的未接来电,除了酸爽之余,栾鸢也深深感觉到了晏承礼可能真的是那种永远也急躁不起来的清冷性格吧……
五次未接,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也让人根本无从下手去揣摩他在打这几通电话时候的心情。
不像之前栾鸢跟周望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两人冷战周望晖接受不了,二十通未接来电打底,上不封顶,满屏尽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急躁。
但是晏承礼并没有这样。
可能也并不是晏承礼没有这样。
是因为栾鸢自己没这个本事让晏承礼这样。
这二者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不过也挺好,尽早摆准自己的位置,也不至于就像宋可嘉说的让自己越陷越深,以至于到了最后彻底无法自拔。
或许早已经无法自拔了,但好在宋可嘉及时赶到,凭借一己之力把栾鸢给强行像是薅萝卜一样地给薅了出来。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栾鸢还真是得谢谢她。
*
三天后。
这是剧组安排的第二次全员统一对词的时间,日程一共两天,栾鸢被定在了第四组,也就是第一天下午的最后一组。
这一次对词对于栾鸢来说要比上一次轻松得多了,毕竟准备时间充足加之先前又有晏承礼做过私人辅导,这可是纵观全剧组乃至全娱乐圈的演员们都没有过的特殊待遇了。
再不拿出点成绩来,栾鸢都觉得自己怕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据晏承礼说,上次栾鸢留给导演的印象不算好,所以这一次的栾鸢是奔着一雪前耻的目的来的。
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房间,栾鸢也看到了那个代替晏承礼来对词的男演员。
是的,这一次的对词晏承礼又没有来。
不过这对于栾鸢来说是好事,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讲,晏承礼若是不来,栾鸢大概能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给发挥出八成,但如果他一来的话……估计三成都费劲。
虽说这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但是在栾鸢看来,还是能躲一阵是一阵了。
“今天要把常秋深和安羽笙的戏对完,栾鸢你和宁麒两个人辛苦一下,对词一共就安排了三次,咱们得稍稍赶一下进度。”徐副导一边翻着自己手里的剧本一边小声和栾鸢还有身边代替晏承礼的宁麒说,“今儿姜导情绪不太好,你们两个最好一遍过……”
“我是发现了,”宁麒在旁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这姜导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就你话多!”徐副导瞪了这宁麒一眼,“我说什么你就听着得了,知道为什么人家栾鸢是组里正牌的演员你就是一个被带进来替人对稿的么?就因为你话多!”
“那咋了,你也不看看我这回替的是谁,你还敢嘲笑我?”
“嘿——你还……”
“小徐啊。”
就在徐副导和这个宁麒正在拌嘴的时候,姜导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演员到了?”
“已经到了导演,上一组弄完了吗?要是完事了的的话这儿随时开始。”徐副导一边说,一边给姜导让了条路,“这是今天最后一组了。”
“准备的怎么样。”姜导这话是冲着栾鸢说的,毕竟宁麒不是跟组的演员,姜导对他也不需要多关心。
栾鸢被问的有点措手不及,对着姜导一愣,而后又赶紧点点头,连声道:“还,还好。”
“你上次对稿我还记得,”姜导蹙了下眉,“你之前是拍电视剧的吧?”
“对。”
“别把你演电视剧时候那些粗枝大叶一遍就过的习惯带到电影里,”姜导说,“这是拍电影,不是电视剧,你找准位置。”
果然是情绪不好。岂止不好,简直糟透了。
怼起人来比楚益衡还要不给面子。
这世界上就不能有温柔点的导演吗……?
栾鸢听完这话心里有点难受,但表面还是规规矩矩地点头说知道了。
毕竟这姜威石说得有道理,之前栾鸢不觉得,但经过上次跟晏承礼上了那一整夜的小课之后,栾鸢是真的察觉到这三年过去自己的演技退步的还是挺快的。
“上一组还没结束,中间有点休息的时间,我看看你们这组吧。”姜导挥了下手把伸手的助理叫上前来,“跟楼上说半个小时之后开始,先去吃饭。”
“好的姜导。”
“小徐去帮我倒杯水。”
“哎好。”
栾鸢站在旁边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里宁愿被吩咐去上楼或者倒水的人是自己,也好能暂时性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并没有,当姜导再一次把目光落在栾鸢身上的时候,手里的剧本已经翻开在她的那场戏那一页了。
“从常秋深送安羽笙题字这里开始吧,”姜导说,“快一点,拿笔拿剧本,不要让我催。”
好在栾鸢之前有跟楚益衡一同工作过的经验,所以这会儿也不至于在如此低气压的工作环境下感觉到喘不过气来。
栾鸢拿着剧本和笔乖乖坐到了导演身边,努力从心中酝酿了一下情绪,发了疯一样地回忆着那一晚晏承礼和自己说过的东西。
这一刻,栾鸢是深深地感觉到了晏承礼存在是有多么的重要。
“开始吧。”见二人都已准备好,姜导轻声念叨了一句,没有注意到栾鸢的小心思。
-
“羽笙,”
[咬字要松,语速要慢]这是晏承礼先前对栾鸢说过的问题,栾鸢一字一句全都记得。
“我昨天看了一首欧阳修的诗,叫《木兰花》。”
[找好气口把尾音微微上挑会显得轻柔生动些]
“我连夜按这诗拓了副字,”
[声音要顶着头腔和鼻腔共鸣向上走,不能只用嗓子发声。]
“你读过那么多书,应该会喜欢的。”
[不要一直盯着对方看,视线稍稍在别处聚一下焦]
短短不到三句话,栾鸢说得几乎是字斟句酌处处小心且将晏承礼教给她的东西融会贯通在了一起。
那始终如一保持着的轻慢慵懒的风尘韵味也是晏承礼帮助栾鸢一点一点学会的。
台词说完,栾鸢欣喜地看到姜导居然冲着自己点了两下头。
从来不会夸奖演员的姜导居然点了头!!
“是词,不是诗。”
然而下一秒,宁麒小兄弟的台词功底又直接将姜导的表情打回到了刚才才一进来的那个状态。
栾鸢都忍不住跟着在心里面轻轻皱了下眉头。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是真的。
同样的一段对手戏,跟晏承礼对过了一遍台词之后再转去和别的人对,好像真的有点对不下去了……这种天差地别的悬殊感是真的让栾鸢不得不有种想把晏承礼捧成神的冲动。
哪怕只有这短短五个字,却依然不影响其高下立判的事实。
不过姜导并没有要叫停的意思,毕竟现在主要还是要看栾鸢。
“是诗是词又有什么所谓?”栾鸢乐了一下,长眉轻挑,红唇微起,弱柳扶风一般将口中的话在每个在场人的耳边不留痕迹地轻轻一扫,留下的只有那充满胭脂气的韵味,撩拨得人心痒痒,“就像是我或是费培,于你,不都只是床上用来作乐的工具么?”
稳住稳住。
栾鸢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这一句话晏承礼教了她蛮久,栾鸢不想让晏承礼的努力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秋深。”
“别说了羽笙。”
宁麒叫“秋深”时候抓的节奏跟晏承礼有些不一样,但栾鸢却还是通过晏承礼教给她的方法找到了适合打断他的位置和节奏。
姜导眼前瞬间一亮。
那是栾鸢从没有在姜威石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但是没有时间给栾鸢得意,后面的词她还要接着说下去。
“我来只是为了把这副字送你让你收着,也算是……在你身边的一个念想吧。”
“或者就干脆当我是下贱,离不得你,无所谓了。”
卑微,可笑,绝望。
冷漠,淡然,疏离。
既然面前的宁麒无法让栾鸢顺利入戏,那么栾鸢也就只好拼命地在脑海当中脑补出晏承礼在与自己对这段戏时候的样子。
晏承礼……
那一刻,栾鸢整个人就好像是突然陷入了一个什么时空裂缝当中一般忽地回想起自己一直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对晏承礼说过一句谢谢。
明明晏承礼帮了自己这么多。
说过么?
也许……可能说过了吧。
而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怕也只是栾鸢潜意识当中为自己找出来的一个要重新去找晏承礼说话聊天的借口。
栾鸢早已经将自己给剖析的足够明白了。
“故欹单枕……”
“等会儿,你先不要说了。”
就在宁麒准备接着栾鸢的台词继续往下接的时候,姜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宁麒一愣,放下了手中的剧本,不知道是怎么了。
“来,你先看着我,”姜导朝着栾鸢勾了一下手指,吸引到了栾鸢的目光之后,就把手撑在腿上望着栾鸢,“你……”
他要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在看到姜导的这个样子之后,栾鸢的小心脏仿佛在骤然之间便悬到了嗓子眼,不知他即将要说的话于她来说究竟是喜是忧。
“你是不是去和谁补过课了?”
哦……还好。并不是要骂人。
栾鸢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算是吧……”栾鸢笑了笑,“最近学了挺多东西的。”
“那是和谁补的课?”
眼看着晏承礼的名字都已经到栾鸢嘴边了,但猛然间栾鸢却又想起之前晏承礼曾经嘱咐过她的话,说先不要把他们二人私下对稿的事情说出去,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出来。
所以栾鸢只好乖乖闭了嘴,笑着跟姜导卖关子:“就……和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能这么厉害?”姜导明显没有要放过追问的意思,“这么短时间能进步这么多,你这是吃了仙丹?”
“导演您抬举了。”栾鸢说。
然而做人一向耿直的姜导演却自动无视了栾鸢的谦虚,依然在步步紧逼:“你这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最近有档期没有?能不能接角色?让我见见?”
“导演……”
栾鸢是最不喜欢撒谎的,但是话聊到这份上她有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有点苦恼,“我这朋友已经退圈好多年了,早就不演戏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演戏了?”姜导演瞪圆了眼睛发出震惊的声音,“把你教成这样自己得有多厉害?你竟然和我说他已经不演戏了?怎么可能?”
“真不演戏了导演,您……”
“那我能不能找机会见见他?”
“他已经不见圈内的人了。”
“那……”
“姜导!”
就在栾鸢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马上就要开始卖队友的时候,刚刚去楼上通知演员的助理突然跑回来了,完美且巧妙地打断了这一段本就有些进行不下去的对话。
“怎么了?”姜导一皱眉,神情有些不悦。
“丛哥晚上有场商演,他说最好八点之前能结束……要不您这边先赶赶进度?”
“他有个屁商演,为了出去喝酒什么狗屁借口都想得出。”姜导骂了一句,“让他们等着,我这再对几场再上去,他们今天今天那个表现我没让卷铺盖走人已经是给面子了。”
“……好,好嘞。”助理被姜导喊的有点懵,嘴角抽搐着回了一句之后抬眼偷偷看了看栾鸢又看了看宁麒,而后用口型说了一句“祝好运”之后,赶紧转身跑了。
场面再次回归与平静,姜导对于栾鸢口中那位“朋友”的兴趣也不得不点到为止了。
毕竟也是个大牌导演,一直追着一个已经退圈的小演员死抓不放那成什么了,太掉价。
“按你今天的发挥,之后几场一遍过没问题,先把楼上那组放一放吧。”姜导看了看剧本,“挺不错的,以后你那个朋友你可以多联系联系,我相信他能够帮你的绝对比你眼前看见的多得多。”
这话您还真说对了……
栾鸢忍不住在心里面苦笑一声。
只可惜前提得是“多联系。”
但自从拒接了晏承礼五通电话之后,栾鸢是觉得这多联系怕是已经成了天方夜谭了。
谁还没个二两脾气。
说不定晏承礼正在气自己呢。
*
栾鸢这一次对稿的时间要比想象当中的长很多。
因为姜导一看演员有进步他就心情好,心情好话就开始多,话一多就要聊,一边对稿一边聊,五点开始一直到七点半,让楼上那一组整整傻等了两个半小时。
怎么说呢……挺有姜导演做事的风格的。
能等你就等,不能等就回去老子换人。
“先去吃饭吧,”姜导看了看时间,对栾鸢和宁麒说,“吃完饭回来还有两场戏,对完就下班了。”
“导演您不休息一下吗?”
“我去楼上,”姜导说罢,站起身,“先把那组打发走了再休息,可能晚回来一会儿。”
“没事导演,您多休息会儿,身体要紧。”
这宁麒是惯会说那些漂亮话的,栾鸢半句都没插上嘴话全让他给说完了,所以栾鸢只能是跟着傻乎乎地点头表示赞同。
姜导冲着二人摆摆手,就转身跟着副导还有助理一起出去了。
估计也是不愿意再让楼上的人等了。
“姐,吃什么呀。”宁麒目送走导演之后,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栾鸢,“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吃个面?”
“不了,”栾鸢摇头拒绝,“乔满给我带了吃的,现在就在楼下呢。”
“这么好!”宁麒一脸羡慕,“唉,我经纪人可能都不知道我今天在这儿。”
“忙嘛,乔满有时候忙起来也顾不上我。”
“那我就自己去吃饭啦。”
“去吧,一会儿别迟了。”
“迟不了放心!”
宁麒边说,边把剧本放进包里,而后快步跑了出去。
栾鸢整理好东西也跟着一起下了楼。
*
其实刚才对词趁着姜导聊天聊得正忘我的时候,栾鸢偷偷给乔满发消息让她给自己去夜市买了一份螺蛳粉。
好久没吃突然有点馋了。
乔满是受不了那个味道的,打包好的螺蛳粉愣是给裹了整整三层塑料袋,外面还用一个大纸袋子给包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偷运什么危险易泄露的化学物品。
栾鸢来到乔满车前的时候,乔满几乎二话没说就赶紧把螺蛳粉塞到了栾鸢的手里,大声道:“赶紧姑奶奶,你带着你的核.武.器爱去哪吃去哪吃,我的天!”
“别啊,一起尝尝么,我把里面的卤蛋分给你。”栾鸢故意逗乔满。
“我求你绕我一命,”乔满一拱手,“告辞!”
“哎你干嘛去!”
“你吃饭了我还没吃呢!”乔满一挑眉,“非得把我拴在这,还不让我找点食儿吃?”
栾鸢乐了。
“快点找地方吃你的螺蛳粉去吧,买份这个东西要我半条命。”
“你就是矫情。”
“是是,你不矫情,下次拽你吃个鲱鱼罐头我看你矫不矫情。”
“你快走吧。”
栾鸢冲着乔满一摆手,而后拎着螺蛳粉回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拎着这么一份“化学武.器”,这酒店里面是费劲能进得去了,栾鸢索性就一路绕道酒店后院的一个小凉亭里面。
挺背风的而且也没有什么人,不至于给别人的嗅觉系统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困扰。
就在这吃吧。
栾鸢坐在石凳上把螺蛳粉往石桌上一放,头发一揪口红一擦,拉开架势准备大快朵颐。
还好今天不是一个什么特别需要注意形象和身份的场合,姜导是早已经见过每一位演员的素颜的,宁麒就更不用说了,熟都不怎么熟。
本来栾鸢是不知道其实今天晏承礼不在的,所以在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涂上了自己最最心爱也最衬自己肤色的娇兰唇釉M25.
虽说和晏承礼不打算密切联系了……但是一个好外表好印象终归还是要留下。
结果全然没派上用场。
不过也无所谓了。
啦啦啦~
栾鸢哼着小曲儿掰开筷子,搅了两下这碗螺蛳粉。
花生是放了双倍的,还加了一份鲜腐竹和木耳丝。
不说了不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吸溜吸溜一个人吃着这芳“香”四溢的螺蛳粉,栾鸢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是她这几天最最快乐的时光了。
好吃!
然而,这一大碗吃了还不到一半,就在栾鸢准备用勺子舀几粒花生豆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而且越来越近。
栾鸢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放下筷子下意识地一回头。
-
借着凉亭上方昏昏沉沉的灯光,映入栾鸢眼中的是一张英俊帅气中又带着些许懵逼的脸,看着栾鸢,动了动嘴唇。
虽然仅仅三日没见,但这张脸却在乍看之下让栾鸢瞬间感到恍如隔世……有点想承认自己这是在想他了。
晏,晏承礼?!?!
噗!!!
好险栾鸢在看到晏承礼的时候嘴里面是空着的,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场面估计已经要失控了。
或者说已经有点失控了。
失控的点就在于优雅形象全无的栾鸢准备一猛子扎进螺蛳粉的汤里面淹死自己。
且这种冲动还愈演愈烈。
勺子里的花生豆也咕噜咕噜撒了一桌子……
就在栾鸢准备原地起立为自己一会儿朝螺蛳粉里扎猛子的行为嘿咻嘿咻做热身运动的时候,晏承礼却忽然开口了。
“我这里还有半斤小龙虾,要不要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品尝久违的小龙虾~~~~~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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