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作为巴拉克王国的两大城市之一,素有一国“粮仓”之称。
以索托城为中心,蔓延至整个立马平原,沃野千里,山环水绕,无数普通农民在此成家立业,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与魂师相比,他们的生活虽波澜不惊,却也平实富足,别有一番安宁祥和。
索托城的街道既欢迎强大的魂师,也不排斥普通平民,他们在生活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融入城市的血管,不分彼此。
这里既有拖车进城叫卖西瓜的、铺子里打造铁器的,也有在斗魂场浴血奋战、生死悬于一线的,没有谁不是在这世界上蝇营狗苟,挣扎求生。
有人,就有生老病死。神可以跳脱生死轮回,然而自斗罗大陆形成伊始,又有几个凡人能踏破虚空成神?
只要是凡人,无论是魂师还是平民,在对生命的渴求前都不分贵贱,为延长生命而钻营一生。因而也有了与死相争、为生拖延的医师。
唐三独自走在索托城中,耳中捕捉到无数关于医师的赞赏话语。
“听说了吗?青岩医馆的颜医师今天亲自出诊了!”
卖西瓜的大娘惊喜道:“什么?上次我姑姑的朋友的娘晕在田里,找了好几个赤脚大夫不行,足足花了五个金币,找武魂殿的医师,灌了瓶药剂还是不行。没想到在颜医师手里扎了几针,买了几贴药,就好了!老太太现在生龙活虎着呢。”
另一妇女拍腿叹息道:“我家崽子这几日喊头痛,这次进城我没带他来,生生错过了,哎!”
一个路过的少女接嘴道:“你这会儿去带他来还不晚!颜医师和我说,他今天要在这里呆到日落时分呢。”
“诶!”其他几个妇人立刻凑过来:“你看见颜医师啦?据说小伙子比村口李二还俊!”
少女羞红了脸:“他、他俊多了。我形容不来。”
大娘见少女窘迫,开始赶人:“好啦好啦,别在我这凑着了,干活去吧。”
唐三听着,不自觉地唇上漾开笑意。他叫住那个少女,问明颜医师出诊的地点,踏上鬼影迷踪步,健步如飞向颜颍川驰去。
他一早上不见颜颍川踪影,问过院长才知道他在索托城内出诊。
正式的课程从今晚才开始,院长只交代他们调整好身体状态,而唐三经过昨日一战,再加上一夜修养,只觉通体舒泰,身体和魂力都处于巅峰,离三十级只有一步之遥。
索性他将一地暗器重新收拾好之后,便出来找颜颍川。
大街上熙熙攘攘,相比于唐三从前去过的村落和城镇都要嘈杂,然而直到他来到青岩医馆前,才知晓什么叫热闹非凡。
青岩医馆的招牌上,印着史莱克学院的怪物标志,旁边大大地竖着“魂师不医”的标识。
背着老母的、携着娃子的、牵驴的、赶羊的、男女老少,顺成一长溜,挤挤挨挨地排在颜医师的桌案后。反观其他几张桌案前的寥寥几人,相比之下就显得格外冷清。
旁边一个医师向同伴嘟囔道:“颜医师一出诊,我们就集体失宠了。”
同伴摇头叹气:“虽说如此,但颜医师一来,咱们收的诊费可是平时的几倍有余。知足吧。”
颜颍川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检查着眼前人的病症。
“望、闻、问、切”,是传统中医的基本方法,但是作为魂师,他握住病人脉搏时,却能通过自身的精神力,顺着经脉探查到对方的每一道血管、每一次肠胃的蠕动、每一次心跳的缓急。
哪里有阻塞,哪里有病变,只要精神力探寻得足够细致、魂力定位得足够准确,便可以魂力去除腐坏处;再配以太素九针疏导和对症药草调理,自然能针药所到之处,病痛自除。
这也是他比普通医师更加神乎其神的原因所在。
看似简单的问诊,对颜颍川来说却消耗颇大,他不得不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因此即便唐三走到他身边,他也并未发现。
少年的大半脸都藏在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双凤眼。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病人的腕间,侧首凝眉,双目由于魂力流转闪动着微光。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病人的生命安危,因此颜颍川的形貌相较平时更加冷肃沉稳,却别有一番专注之美。
唐三静静地等待着,目光丝毫不落全落在颜颍川身上。直到颜颍川又送走一位病人,他才出言:“岩。”
颜颍川眉眼朝向他的一刹那,便弯出一个开心的弧度:“小三。你怎么来了?”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唐三发现自己没什么好理由,挠挠头道:“院长说课程晚上才开始,所以我……”
颜颍川笑道:“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别闲着,就帮我打下手吧。医毒不分家,想来你对医药也有粗浅的了解。”
“好。”唐三爽快答应,“我确对草药略知一二。”
颜颍川的药童没想到自己转眼就被人抢了工作,迟疑道:“这……”
“放你半天假,去城里逛逛吧。”颜颍川大度道。
在药童极度怀疑的目光和众人的窃窃私语下,新“药童”唐三开始了他的医馆工作。
药柜布满了一整面墙,均匀地划分为小格子,足有千数之多,上面的标识细若蚊蝇,寻常人很难分辨,更别提在其中找到对应的草药。但是对于唐三的紫极魔瞳来说,却并不困难,他对这里很快就熟悉起来。
“脉缓,体热,气阴两伤,余热未清,令爱得了伤寒之症。”颜颍川松开女孩的脉搏,对担忧不已的妇人道,“应以十克竹叶为引,三十克半夏为主,配十克石膏,混入水中服用,用以清热泻火降逆止呕;她胃虚,平日里当多食甘草、粳米等以调养胃气。”
颜颍川话音未落,唐三便已将竹叶、半夏和石膏分别放入了天平中,他取用的量拿捏得刚好,几乎不需要再调整。他捻出三张药纸,将三味药材分别倒入,灵活的手指穿梭其中,几经翻折,便将药草打包好交给病患。
妇人按照通常惯例,还以为要等上几分钟取药,没想到新药童如此神速,十几秒内就将药包好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取的药从不出错,剂量也十分精准。
而对于唐三来说,快、准、稳正是他一直以来训练的目标,而暗器和取药在此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有些明白岩留他在这里的目的了。
“薄荷、桔梗十八克,银花三十克,连翘二十克。下一位。”
“人参十克,麦冬十五克,五味子七粒。下一位。”
……
所有病患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街上路过的行人也被吸引过来探头观看,惊叹赞赏声夹杂着鸡鸣狗吠,不绝于耳。
只见儒雅少年问诊、切脉、对症下药行云流水,药童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取药称药包药的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二人配合天衣无缝,本来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几乎到下午就没什么真正的病患了。
大部分挤到颜颍川面前的,都是些久闻其名、无病呻吟,只为和他近距离接触的假病患,其中大部分是各个年龄段的女性,也有不少或羞涩的少年或流氓的大叔,都被几根蓝银草拖走了。
颜颍川无奈扶额,对围观群众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便早些鸣金收兵罢。今天看病看得急,我也有些累了。”
四下老百姓发出失望的叹息,慢慢散开。
“小三,我收拾一下,去去就来。”颜颍川嘱咐,回身向医馆里走去。
唐三静静地等着。日头偏西,离夕阳西下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虽然他在岩身边呆了半天,但是一直忙碌,几乎没有交谈的可能。
唐三还未并不满足。他想和岩再多呆一段时间,只有两个人的时间。借口的话……不如请他带自己熟悉索托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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