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冷冷地注视着沐泽,眸中隐藏着杀意。
沐泽是一个好苗子,家世干净,功夫俊,为人也拎得清。
可身为男人,对男人看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实在是太过了解了。
沐泽为霍清颜大大小小挡了十六刀,血都要流干净了,人却没放过去一个
太过拼命,反而露了端倪。
南宫烨咬着后槽牙,伸出的双手顿了下,改拍了拍他肩膀,还给他正了正领结。
笑容真诚“爱卿的实力,朕认可,爱卿的功劳朕也在心里,回去收拾收拾,听信,随朕出发”
沐泽并不迟疑,低头领命,告辞离去。
面容的损毁,好似折损了他的骄傲,却也让他更加的沉稳,仿佛又多了一丝男人的担当。
南宫烨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居然叹了口气。
“朕有时觉得,当个小小的侍卫也不错。”
她若爱当百姓,他当个侍卫,其实也不错。
陈桔扯了扯嘴角,心里却着实不认同。
这话陛下随意说说,他随便听听就得了,往心里去的当真的那是傻瓜。
只不过,他眼下有些好奇,刚刚陛下明明眼神里有杀意。
想要了沐泽的命。
是什么原因导致陛下居然放了他一马
没等陈桔反应过来,又听南宫烨吩咐道“将春杏叫来。”
陈桔领命,不多会儿春杏也跪倒在地。
南宫烨并没有什么话想要问她,曾经春杏是他的人,派到清颜身边被发现时,南宫烨放弃了她,让她放心地跟清颜。
以至于
后来她逃出宫的时候,春杏居然暗中帮忙,助她离宫。
对她来说,春杏是忠仆。
只是对南宫烨来说,算是另类的背叛。
他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置她。
慈宁宫着火后,慈宁宫的人都被转移到交泰殿,几次将春杏带走询问当日的事情,她都闭口不言。
毕竟是太后身边得脸的大丫鬟,也不好用刑。
问得狠了,春杏只撂下一句,奴婢只是个物件,只听主子的话,主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奴婢的主子以前是陛下,后来是太后
如今,春杏直跪案前,一脸的坦然。
南宫烨存心晾她一晾,奏折都批了许久,抬头一看,春杏低头正数着毯子上的花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宫”
南宫烨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那副死样子似乎也随了自己的主人。
看着就来气。
春杏有些意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陛下“当真”
贸然直视圣颜是重罪,陈桔刚要出口呵斥。
南宫烨却摆了摆手,“朕用不起你这样的丫鬟,送你去你主子身边。没的白白浪费朕的粮食。”
春杏心中一喜,脸上终于由原来的生无可恋,笑成合不拢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回去收拾收拾。”说完,掉头就跑,一着急险些被门槛子绊倒。
南宫烨没忍住轻声笑了下。
陈桔看着陛下微微翘起的嘴角,终于明白。
为何陛下不杀沐泽不杀春杏。
因为他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对她忠心耿耿,关键时刻可以舍命相护。
而那些为了皇子的死侍,用心不纯,虽然为了前程无可厚非,终究还是落了下成。
万一受人重金相许,临阵反水,也不是没可能。
陈桔低头敛目,看着自己的鞋尖。
论用人,又有何人能及得上自己的主子英明
主子做得都是对的。
“陈桔”
南宫烨似乎心情很好,他合上最后一本要披红的奏折,将其推到了一旁,反而拿起字帖临摹起来。
陈桔上前一步,躬身候旨。
就见南宫烨慢慢细致地临摹着,“上次入了私库的现银,你去让人拿出来,交予户部”
陈桔心里一个咯噔,那是先太子的私库,数目很是可观,是陛下使了阴招
咳咳,派人炸了皇陵从霍相手中夺回来的。
陈桔面上淡然,哎了声,脚下却没挪步。
南宫烨心平气和地写着字,余光看到他的身影没动地,了然一笑。
“陈桔,国库私库,原也没什么区别,国若亡了,朕便是日日抱着金子睡,也睡不安生,去吧”
“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陈桔应了声,转身去了,他抬脚迈出门槛,不知道人是不是老了,眼前浮现了许多场景。
是连年崩溃的堤坝,是他爹洪水中托起他跟弟弟的手,是浑浊滔天的黄浪,衣食无着的百姓茫然的眼神,还有沿途森森的白骨
他老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可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抬头看了眼天,此时的京城,天高云阔,阳光温暖。
陈桔又回身看了眼,门内专注临帖的主子。
他眉目坚毅,棱角分明的脸似天斧雕琢,完美无瑕。
陈桔擦了擦脸上的泪,想到他的家乡永州,缓缓笑了。
浑黄的淤泥,水流的泥沙,原本漫上了山腰的洪水褪去之后,露出满目疮痍。
季云虽然病好了,却有百姓接二连三地病倒。
清颜和季云是在保定带过的,亲眼见到了瘟疫横行,遍地浮尸。所以这次上山的时候,清颜跟季云也特意跟薛裴光说了些之前在保定遇到的事情。
比如生水不能直接饮用。要煮沸才能喝。
不知道是薛裴光宣传得没到位,还是百姓压根没往心里去,还是觉得生火麻烦。
总之,还是有人病倒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大雨虽然渐渐止住,洪水却没退干净。
不知是不是营城太过坑洼,如今半山腰的水是退下去了,营城的房顶也只漏出个尖尖。
水不退干净,百姓就还是要在山上凑合,一日又是一日,饶是薛裴光早有准备,却架不住百姓人多。
粥也从原来的浓稠变得可以照见人影。
因为不知道还要困多少天,不得不节衣缩食。
百姓们似乎也知道县令的不易,只是在困境下,格外考验人性。看书喇
虽然明面上再没发生抢夺的事情,背地里的小偷小摸顺手牵羊,屡禁不止。
清颜准备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了,以前还没有鸡吃,如今也得节省着。
这一日清颜却发现王妈有些鬼鬼祟祟。
清颜肚子如今大得厉害,随时可能生,前几日季云一脸为难跟她说,将给她备的人参给挪用了。
只因一个老丈病得太厉害了。
那是季云的药,清颜哪里有资格指责,她自己备了一只人参。
不过她见山上的形势愈发的严峻,能自己生当然是最好,她便强撑着身体,出来活动活动。
晚上睡不着,她刚进院子就见到王妈裹了个包裹,朝着院子外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落地。
院外隔着栅栏,一个人捡起油纸包,掉头就跑。,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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