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纵:“???”
祁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问:“你说什么?”
卿笑寒笑了一声,松开对他的钳制, 改为若即若离地触碰。他指尖微凉, 依次落在祁纵颔颈相交处柔软的地方,激起丝麻的酥痒, 迫使他微微抬头、喉管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卿笑寒垂睫笑道:“我说,要哥哥亲我。”
他压低声线,轻缓地说话,清沉的嗓音便大幅变质, 生出捉摸不透的缱绻。祁纵震惊了,一时都忘了挣脱眼下处境,直愣愣地反问:“亲哪?”
“……”
卿笑寒抬眸望着他,忽而一笑:“哥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身上每一寸血肉都是圣药至宝,能以亲吻相渡、代替饮血的,不就只有……”
“啊啊啊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祁纵的脸“腾”地涨红了,他猛地一甩脑袋挣开卿笑寒,手脚并用蹿到了床尾——可以代替血液让他饮下的, 不就只有口泽了吗?!
卿笑寒指尖微蜷,收回广袖中,将传过来的零星烫意拢进掌心。他看着对面到处乱瞟、显然在伺机逃跑的黑衣少年, 端雅地跪坐在床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哥哥,你躲什么?长恨歌心法虽好,但你修为不足。想凭它对抗体内的魔息, 只会最终爆体而亡。两害相权取其轻,亲一下不好么?”
祁纵死死地靠在床尾墙上:“亲了你也会爆体而亡吧?!我不!!”
“嗯?”
卿笑寒歪了下脑袋,“看来与性命相比,哥哥更重脸面吗?”
“这不是脸面的问题!我、我的意思是……啊啊啊反正我不亲!!!”
祁纵着实受到了惊吓,表情十分混乱,连续几次拔刀,都因手抖失败了。卿笑寒的身后是窗户,明媚的天光逆着他倾落,水墨似的灰影覆下来,将祁纵兜头罩住。
更加令人不安了。
祁纵语无伦次道:“你你你还没讲清楚,这是哪儿?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吃你的血肉包治百病啊???你……你是人参精吗卿笑寒?!我、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回海底去!”
他说着便试图下地,手忙脚乱,磕磕碰碰。卿笑寒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
“我是岚中君。”
祁纵:“……”
祁纵的动作静止了。
半晌之后,他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见鬼似的瞪着卿笑寒道:“你说什么?……岚中君?!”
“嗯。哥哥问这里何处,其实便是我的神山。民间流传的故事大致正确,数千年前九重天崩塌,于是最后的神明带着诸天遗迹,陨落在西蜀。”
卿笑寒淡声道:“哥哥,我就是那个最后的神明。按照你们给我取的名字,我叫岚中君。”
“你……”
祁纵觉得脑子跟不上了,失声叫道:“你不是卿笑寒吗!”
他双手微颤,收回来抱住脑袋,遭到如此重击,不由得喃喃碎语:“你是岚中君,那你已经几千岁了,书剑宗的宗主是你爹,但他才几百岁,几百岁的人不会生出几千岁的儿子,所以说你不是他儿子,而卿笑寒是他儿子,那你……你就不是卿笑寒!”
他瞬间抽|出玉刀,直指眼前人道:“你把他弄去哪了?!”
“……”
少年人的眼神陡然间凌厉起来,卿笑寒微微侧头,锐利的刀锋擦过颈边,留下一道发丝般的线。
鲜血渗出珠粒,是明艳的金红。
祁纵的目光落在上面,稍微闪烁了一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样的血肯定不是人能拥有的。
莫非这真是神仙?
那卿笑寒呢???
卿笑寒垂眸思索片刻,缓声道:“这样说吧,哥哥。我本来只是岚中君,在百年前第一场人魔之争时肉身俱灭。那时卿宗主的夫人诞下孩子,可惜母子都受到战火波及,未能幸免。我为了镇压群魔,借尸还魂,便成为了‘卿笑寒’,并为他完成此生未竟之事。比如赡养父母,回报宗门。”
他顿了顿,道:“所以我既是岚中君,又是卿笑寒。真正的卿家公子,其实在十六年前……已经殒命于此了。”
祁纵持刀的手战栗片刻,玉刀“锵啷”一声,滚落在榻上。他勉强定下心神,好半天后才尽力说道:“所以你就是那个最后的神明——之前为了救我,把我转移到了这里?”
“是的,哥哥。神元对魔息的克制更强,神山里的神元丰沛,在这里有利于你疗伤。”
卿笑寒说的都是事实,忽然话锋一转,微微笑道:“当然,神元含量最充足的还是我本身。哥哥若是不想被体内的魔息侵蚀,最好多吸纳一些我的……”
“不必了!”
祁纵吓了一跳,忙挣扎道:“我现在很好,魔息已经被克制住了,真的不需要!”
“……唉。”
卿笑寒如画的眉眼间,忽然浮起一丝遗憾。祁纵预感不好,警惕道:“你叹气做什么?”
“我叹哥哥不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感染魔息也是同理。这东西很难彻底清除,但凡种下一个引子,便会随时卷土重来。现在哥哥无碍,可是以后呢?”
卿笑寒不疾不徐地说:“凡事有利有弊,天道向来制衡。先前事态紧急,我只能用神元暂救哥哥一命,哥哥自然也会付出代价。”
祁纵懵了。
他颤声道:“……什么代价?”
卿笑寒轻声启唇:“哥哥,你会对我上瘾。”
祁纵:“……”
祁纵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难以接受的事情,这一瞬间,只想体内的魔息立马再爆发一次,好给他个清净一了百了。然而此时的他想晕也晕不过去,只能说服自己坚强,深吸了口气道:“也就是说——我以后都离不开你了?!”
“那倒不至于。”
卿笑寒略显无奈,“如果哥哥的要求只是活命而已,神元的摄入定期适量就行,不会太为难你的。”
“定期适量???”
有“期”有“量”,就足够祁纵当场自裁了。至于定不定、适不适,完全无法安慰到他。
祁纵一只手盖在脸上,有气无力地问:“我谢谢你救我,但是摄入神元一定要……要那样做么?你说你全身上下都行,那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拔你的头发啊!”
他想到这个,立刻坐直了身子,双眼明亮、满怀希冀地说:“卿笑寒,你一定也不想被亲吧!你头发那么多,剪一点还能长,我不介意把头发烤熟了吃!而且定期适量、不会太为难你的!!”
卿笑寒:“……”
这个思路过于奇诡,良久之后,卿笑寒才微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这是我借来的躯壳,怎能轻易毁伤?”
祁纵抓头:“可你之前还割手啊?跟剪头发比起来,割手才是毁伤吧!当然选剪头发!”
“半斤八两罢了。我都不要。”
卿笑寒笑眼微弯,“哥哥,我觉得还是亲吻妥当。”
“你……”
祁纵忍不住崩溃了:“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这么热衷啊!!!”
他气得捶床,却又无可奈何。人家救他已是施恩,他哪还好挑三拣四?明明剪点头发是最好的办法,不知道卿笑寒哪根弦搭错了,不求两全其美、只求两败俱伤。
男人和男人是能随便亲的吗?!
难道他头发里的神元含量不足,怕被剃成秃子???
祁纵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当初抓住刻石的右手上、忽然浮现出了几条紫黑色的纹路,妖异得令人心惊。
“这是什么?”
祁纵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的纹路竟然还在蔓延。仿佛一株恶毒的花,一时趁人不备,便扎下了带刺的根茎。
“……嘶!”
下一刻,祁纵突然感到纹路经过的地方、传来烧灼的剧痛。原来是魔息复发,正在他的经脉中穿行!
瞬息之间,祁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噗通。”
像是中了邪术,祁纵的双眼霎时幽深至极。青紫的雾障在他眸中升起,蒙蔽了灵识,催生魔息疯长。祁纵好似一只被惊醒的野兽,失去了为人的意志,目光快速地闪动逡巡了一番后,猛地盯住了眼前。
卿笑寒的颈侧,被他划出的伤口还在。那里已经凝固,留下一道金红的血丝。
“噗通。”
“……噗通!”
心跳声愈发强烈,在祁纵混沌狂乱的视野里,其他东西都退化成黑白。只剩下那条细长的金红,横亘在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发丝间,是唯一炽热迷人的色彩。
卿笑寒微微皱眉,随着祁纵的视线,低头看向了自己颈间。
作者有话要说:卿公子是唐僧体质,谁吃谁长命百岁。
77就是柯南体质啦,到哪哪出事儿orz
卿卿虽然借尸还魂了,但脸还是长成了本来的样子哟。神明状态下额心会出现神印,前面写过哒。还有些小区别后文放送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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