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 几位老人成为了红旗大队的红人,连张家湾和下河场以及四方队得到消息后都来队里探听消息,几个壮汉看着这台粗笨的机器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火热极了。
可惜苦于没有材料,做不出来多的, 又不好夺这唯一的一台打谷机, 只得捶胸顿足, 懊悔不已。
尤其是下河场的生产队队长更是气的内伤, 他是知道肖小兵搞鬼的, 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结果现在却和这么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一时间是又气又悔。
朱珠不知道这些人的小算盘, 她正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到大佬的讨论中,她战战兢兢的聆听着,实在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是按照上辈子的印象画了个图而已。
听了半天,她终于知道于伍是学物理的,赵思纯是学数学的。而秦报国虽然出身中医世家, 但是学的是西医, 不过他一直想把中医和西医结合起来,取两者精华然后糅杂在一起,至于陈秀芬,她是京大文学系的教授。
最后就是张振波,他的确不是文化人, 而是一个军人,见势不妙,就躲进知识分子下乡的队伍里,才被分到了红旗队。
朱珠茫然地看着赵思纯和于伍两人,就为了一个零件的大小尺寸厚度等吵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想不到两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一看就是那种内向又严肃的人能展开这么激烈的争吵,重点是这才停留在演算阶段(因为没有材料)。
“朱珠,你觉得呢?”在发现周围的人都溜走,只剩一个在发呆的小女孩儿时,赵思纯还是想找个裁判。
“...可以等有材料了再做实验吗?”
“这个也可以,但是那多废功夫啊,咱们先讨论出来最佳方案,不行再改。”
“...我也不知道,我有事找陈奶奶,走了啊。”朱珠跳下凳子崩溃的跑了,我不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吗,别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啊...
她三两步窜进屋,找到在偷笑的元定川,忍不住锤了他几下,“你偷溜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听得蛮认真的啊...”元定川嘿嘿直笑,也不躲开朱珠的小拳头。
“你就是故意的!”朱珠叉腰,奶凶奶凶的。
“噗...”元定川这次真忍不住了,他躲避着恼羞成怒的铁拳袭击,还调侃道,“你这姿势好像那个秀芳婶子...”
两人有一次见过吴秀芳收拾男人,朱珠还戏说这是她的驭夫之术。
朱珠一时没反应过来,元定川赶紧溜了,等她反应过来后,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小少年跟着其他男孩子学坏了,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玷污了的感觉。
大队现在分了几拨人,其中一拨专门给几位老人修房子,因为心结已解,可能是负负得正,现在队里人对几位老人反倒热情的很,一听要给他们修房子,都很是积极踊跃。
只是现在队里没人有能力搞来青瓦,本来赵老头说可以帮忙问问,但几位老人一致拒绝了,大意是他们现在宜静不宜动,太引人注目了反倒不好。泥胚墙茅草屋也挺好,这也是老祖宗的智慧,传了这么些年,足以说明实用性。
有了他们这番接地气的话,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近了。
这种房子建造极其简单,没多久,三间屋带两偏棚的小房子就拔地而起了。
选址就在离朱珠家不远的地方,那里是队里的深处了,比较隐秘。
虽然是泥胚墙,但幸好这时是阳光最盛的时候,只用了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房子总共三间屋,一间是秦报国和陈秀芬夫妻的卧室,另一间是三个老人的卧室,不过摆了三张床,呈L字型。环境虽然简陋,但是经陈秀芬巧手一布置,朱珠却感觉到了一种古朴自然之美,这是朱珠从来没有想过的。
也许是堂屋矮几上的一束花,也许是她卧室墙上挂的一副简简单单的字画。
“喜欢啊?”陈秀芬笑着问她。
“嗯,姨婆,这是你画的吗?真好看。”朱珠觉得这副画真的很好,栩栩如生的。
对,陈氏和陈秀芬已经结为姐妹了,连称呼都给变了,所以朱珠现在白捡一亲戚。
“可惜没毛笔和宣纸,要不然倒是可以教你一点,也好打发时间。”陈秀芬笑着说道。
“我这么笨,还是算了...”朱珠讪笑,上辈子倒是上过几年兴趣班,可是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学书画是为了陶冶情操,炼的是自身素质,和聪慧愚笨无关。”陈秀芬摸了摸她的包包头。
经过好几年的倒整,朱珠的头发已经被养得乌黑黑的了,而几个月没修剪,已经长到肩膀下面一点了。
早上梳头的时候,陈秀芬实在忍不住手痒,给小姑娘扎了两个包包头,衬的大眼睛的小姑娘像极了年画上的福娃娃,除了这个福娃稍微黑了点...
新学期开学了,这一学年,朱杰就读初三了,一毕业就意味着要马上离开学校了,所以她越发珍惜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
而朱珠也终于把那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给抄完了,只可惜还有五分之一左右的内容没有。
她把新抄写好的这一套送给了朱杰,并在扉页上写下了“希望亲爱的姐姐永远走在学习的道路上”。
把朱杰感动的鼻子酸酸的,还保证一定会好好努力学习,不辜负妹妹的好意,然后就一股脑扎进了书山题海里,然后顿时发现这就是个坑...
为了这,她不得不老是去请教理科成绩更好的李良才。
这天,四人组趁着中午又在讨论一道物理题时,突然听见朱有文的声音,“她就是个皮的,高老师以后请多上心才是。”
“哈哈,朱珠这孩子是个伶俐的,也懂事的很。”高行林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爹?”朱珠和朱杰两人都懵圈了,不知道朱有文怎么来了,除了送朱珠来学校那次,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朱珠更是寻思起来,自己最近有没有犯错了,好像也没有啊,自己一向就是个老实孩子啊...
“朱珠,出来吧,你爹来了。”高行林冲她喊道。
“哦。”朱珠眼尖的发现,对面的朱杰松了口气,哼,这是何等的塑料姐妹情啊,真是人心不古。她慢吞吞的起身,甚至计算起了逃跑的路线。
“行,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高行林挥了挥手,走了。
“唉,谢谢高老师。”朱有文奇怪地问,“朱杰也在?怎么不出来?”
“哈哈,二姐,爹叫你!”朱珠大声喊道,她就说嘛,自己是老实孩子,就算有事儿,多半也是被连累的。
“爹...”朱杰怯怯地叫了一声,又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朱珠。
“嗯,哈哈...”朱有文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看样子是有了什么好事,也不知道是啥事。
“爹,你别笑了,究竟怎么了?有什么好事了,还是你发工资了?”朱珠无奈地问。
“...臭丫头,”朱有文闻言不禁心塞塞,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止住笑,“可不是好事吗,你们俩马上就升级了哈哈...”
“什么意思啊?”朱珠困惑不解。
“你要当小姨了!高不高兴?”朱有文大声说道。
“啊?大姐怀孕了?这么快?”
“可不是吗,都两个多月了,苏达他们都高兴傻了。”朱有文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多月?那不就是刚结婚就有了?朱珠算了一下,虽然的确是好事,可是朱珠还是忍不住担心,朱华上半年才刚满十八岁,也不知道现在怀孕好不好,现在也没孕检的说法。
送走只知道傻笑的朱有文,朱杰还有点茫然,“大姐怀孕了?有小娃娃了?我要当姨了?”怎么看就怎么傻。
“二姐,下午放学我们溜出去看大姐吧。”朱珠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哎,我准备拿钱去找人换点东西,看能不能给姐换点鸡蛋或者红糖...”朱杰开始盘算起来,看来她这一下午都没心思听课了,幸好现在老师也不管,要不非的挨批。
放学后,朱珠两个一出去就直奔百货大楼,趁着还没下班,找到苏达的嫂子曹红。
“嫂子,我们想问问有没有要处理的糖或者其他?”朱珠小声说道,要处理的意思其实就是不要票,只用钱就能买到的,但是数量很少,基本上是人内部消化了。
“是知道你姐怀孕的事了吧?”曹红嫁进来时,小叔子还是个半大少年,后来的津贴,工资也上交了一些,现在有了妯娌,还是个刚长成的姑娘,小两口又是住在外面,每个月还给老两口一点生活费,彼此之间也就没啥矛盾,所以她对妯娌的娘家人还算热情。
“哎,才知道,就想着能不能买点东西,好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做个见面礼。”
“其他的没有,倒是有一批沪市来的大白兔奶糖,因为价格太高,一直没人买,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你们要吗?现在处理价很便宜了。”
“嫂子,价格是多少啊?”朱家两姐妹手里只有朱华结婚时收到的送亲红包,一个一块八,两人加起来三块六,然后就是这两个月省下来的生活费,总共还不到四块钱...
“五毛二一斤,买五斤给你搭半斤瓜子,这个价平时真买不到。”这可是沪市来的高级货,平时除开要糖票,还得卖八毛八呢。
“要,我们要五斤,谢谢嫂子。”朱珠接过牛皮纸装着的奶糖,和报纸装的瓜子,又顺手抓了一把出来,“见着有份,这是请嫂子的,我们先走了。”
“嗨,这小丫头挺懂事的嘛!”见两小丫头走远了,曹红的同事走了过来。
不仅懂事,嘴还挺甜的,曹红满意的想到。
其实小孩子的一把瓜子才多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暖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得调整作息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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