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朱杰迷茫地问。
“至少以后咱们自己有女儿了, 咱们好好对她,再也不让她吃这种苦,要是以后生的儿子, 娶了媳妇儿,咱们就好好对儿媳孙女。”朱珠想了想, 这样说道。
朱杰的头点到一半, 突然反应过来, “不害臊, 胡说的什么?羞不羞啊?”不过看她表情已经缓过来了。
离关寝室门的时间还早, 姐妹俩慢慢的走着,从小时候聊到现在,又聊到了未来。
“朱杰。”
“朱珠!”元定川和李良才的声音响起, 姐妹俩定睛一看,前方的大树下站着的人不是他俩是谁。
“你们在这做什么?不做题吗?”朱杰疑惑地问,四人组在缓慢地自学那套书,李良才也用习题本抄了一套自用。
“里面太闷了。”李良才。
“李二哥说出来找你...们...”元定川。
朱珠敏感的发现朱杰脸红了,这是有情况啊!想到又一个姐姐要被拐了,她心里不得劲得很。
走到学校的围墙边, 元定川突然把脸扭到另一边, 朱珠还能听见他的偷笑声,再一看地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才勉强出口气。
到了宿舍,朱珠给两男生一人抓了两把奶糖, 这才收好,和朱杰回寝室了。
夜深了,朱杰替妹妹把被角掖好,还是睡不着,只好睁开眼想着事情。
此时此刻,脑海里似有千头万绪,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这一刻她定下了一个目标,不管以后了,只要在学校一天,那就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姐这么辛苦争取来的机会,这样也是为朱珠做个好榜样。
至于...想到这里,她的脸悄悄红了,至于什么自由恋爱,工作什么的,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去做的,毕业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小妹睡得香甜的脸,也闭上眼睛,沉下心来,很快轻微的鼾声响起来了。
临近期末了,学校里闹哄哄的,倒不是为了期末考试,而是从学校里最牛的红/卫兵头子嘴里传出的话,其实应该是主席的话:“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大有可为的。”
还说京沪那边早就已经有知识青年去了边疆,去了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像是大西北,像是大西南,只为了一句大有可为。
所以学校里的人的兴奋的很,一个个要么想着也要去做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要么纯粹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单纯为了凑热闹。
连朱珠班上的同学都激动的不得了,柳菲菲还特意咨询过她乡下的事,好像也有这个准备。
朱珠这才反应过来,后世流传的下乡运动开始了。
不过这一切对红旗大队来的孩子们来说实在太无法想象了,乡下的日子枯燥,乏味,单调,日复一日的劳作之苦,是这些同龄人无法想象的。
不过有些话朱珠不敢说,而是委婉的劝她多想想父母,多和父母商量。
学校里又有红/卫兵开始组织人闹着要罢课,要听从主席的召唤,要学校同意放人,一直闹到期末考试,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倒是听说那个头子好像被县城革/委会办公室看上了,直接让他去那里上班,当然,是先从没编制的做起。
而其他人更像是受了鼓励一样,都像疯子一样闹得更起劲了,学校不得不同意他们的请求,同意了,当然这些人大多是初三这一届的,初一初二虽然也有人想跟随,但碍于年龄的确小些,暂时还没翻出什么波浪来。
反正终于挨到考完试了,朱珠松了口气,很多时候她宁愿呆在封闭的小山村,也不愿呆在这么荒诞无稽的环境里。
时光飞逝,虽然总有些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是大家总会聚在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六八年就在这些或惆怅或欢乐中走过了。
六九年刚立春不久,公社就有人来找刘胜利和朱有文去公社开会。
回来后两人都愁眉苦脸的,后来朱珠才知道,原来据说是又要打仗了,所以公社开会要村干部回来动员队里人捐粮食。
说是捐粮食,其实也给定了任务目标的,像红旗队,要求就是最少一千斤,所以两人很是发愁。
不过朱珠印象里建国后郭嘉是没有在本国国境内打过仗的,她问,“爹,如果打不起来,这粮食会退回来吗?”
“只要能不打仗,再给点都没关系,你还小,还不懂打仗的苦楚。”朱有文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一晃眼,自己都过了而立之年了。
这天早上刘胜利召集队里人开会,本来他俩都已经做好了不会有响应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大家一听说是给解放军捐粮食,都没推辞,反倒不顾自家的粮食也才勉强糊口,都积极的很。
也有人有些微词,“怎么又要打仗?不能不打吗?”
这叫刘胜利和朱有文怎么答?只能让大家相信郭嘉,相信主席,相信前线的军人。好在大家的确都很相信,没再说什么。
一千斤粮食很快就凑齐了,甚至还超出了很多,朱珠家也捐了五十五斤,
这是她们家从牙缝里能挤出来的最大数量了。
粮食捐好了,刘胜利全锁进了仓库,他要先把名单带到公社,然后听从上面指示,再把粮食拉出去。
元定川从得知这件事就一直苍白着脸,朱珠知道他是担心父母,所以就拿出棋盘,故意拉着他下棋,这天下午,朱珠是第一次在没有被让的情况下赢了他。
要开学了,拉粮食出去的朱有文和刘解放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消息,说是我们可能马上要和两个郭嘉打仗了,其中一个还是前些年关系很好的联苏。而另一个就是元定川父母所在的南方,不过这边稍微好一些,战场据说不在本国,我们只用提供援助就行。
大人们都忧心忡忡的,很怕战争会影响现在和平宁静的生活,而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惶恐不安,一个个甚至开始了囤货行为,比如用鸡蛋换了很多盐巴之类的。
朱珠家还好,每一代最多就一个男丁,像一家两个成年男丁以上的,都开始在决定到时由谁去参军了,总之队里也乱糟糟的。
开学后,校园空旷了很多,据说那批初三生以及前几届的学生都下乡了,少了领头的,小小的校园总算清净了许多。
只剩下几个月,朱杰的初中生涯就要结束了,她越发珍惜学习的时光了,常常拉着朱珠拿着题一做就是好几小时。
这天,朱珠还在绞尽脑汁的解着一道物理题时,柳菲菲和她的发小莫林,袁虎几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朱珠,你姐是不是今年的初三生啊?”柳菲菲随口问她。
“对啊,怎么了?”朱珠好奇地说。
“我听说我们省要建一个军工所,还会在我们县建一个厂,马上就要招人了,据说待遇很好,要的人也挺多,不过要求很高,我听说原来闹着去乡下的那些人现在又闹着要回来了,可以让你姐也去试试啊,军工厂欸...”柳菲菲向往地说,又惋惜地说,“可惜我年纪不够,又不是毕业生。”
“什么时候招人啊?我姐他们这一届还有两个月才毕业呢。”朱珠马上觉察到这是一个对朱杰而言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是让你姐去找她的班主任问问。”柳菲菲一耸肩。
“谢啦,我马上就去。”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朱珠找到朱杰,把事情给她一说,朱杰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可让她去找老师说这种事,她又觉得有点羞耻。
“要不然就我去问?”朱珠是个急性子。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这是我自己的事啊,”朱杰深吸一口气,到了办公室外,“报告!”
“请进。”
朱杰看了眼朱珠,然后准备关门,朱珠忙对她比了个加油的嘴型,朱杰对她笑了笑。
没多久,朱杰出来了,看她神情还不错,“姐,怎么样?”
“老师说她会问一问的,让我别急。”
“嗯嗯,放心吧,只要有这个厂,即使不能今年去考,明年后年,总会有机会的。”不过肯定不会有这次要的人多了。
“嗯,我明白的。”
要上课了,姐妹俩挥挥手,各自上学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仅朱杰紧张的很,连李良才都坐立不安。
“二姐,你和李二哥说了?”朱珠问。
“什么就我说的?现在全校都差不多知道了吧?”朱杰恼羞成怒。
呃...
“那...你觉得如果让你们去考试,你能过吗?”朱珠只好转移话题。
“如果是考学过的,我肯定没问题,如果是考那些高数题,还有那些物理化学,我应该也能答上一些。”朱杰还是比较自信的。
“唔...我觉得光是成绩是不够的,可能还会看其他,比如政审什么的,毕竟是军工所。”
“那我也不怕啊,咱家根正苗红,一清二白...你是说李良才?”朱杰想到了他的出身。
朱珠沉重的点头,因为这个姑爷沉默寡言,又有点阴沉,上辈子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初中毕业,父母去世很早(她以为是供他读书成人之后),并不知道他家居然是富农,甚至很小就没了父亲,全靠叔婶供他读书。
但是上辈子如果也有招工,那他必然是没去成的,要不然就不会娶上辈子的来娣了。
至于为什么没去成,朱珠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条,像这种招工,必然是会政审的。
“我和他说一声,让他想想办法...”朱杰声音干涩,虽然自己说过现在不想那些,但是少女情怀总是诗,李良才对她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后来的事,朱珠不知道,没多久学校就来通知这届初三生可以自愿参加考试,就在这个周末考,考六门,政治,语文,数学,物理,英语,俄语。这个成绩不影响中考,只是相当于一个提前的招工考试而已。
初三的学生们都哀嚎一片,连朱杰两个都有点虚,要知道英语,俄语她俩都学的七零八落的。
考试那天,朱珠和元定川两人抱着饭盒和书,还用葫芦接了开水,早早等在了教学楼外面,预备朱杰两个一出门就能看见她俩,也能节约点时间。
“朱珠,你说,这修工厂是不是就是真的要打仗了啊?”
“只是预防罢了,别想太多。”朱珠尽力安慰他。
“唉,我好无力,我也想去里面参加考试,这样至少说明我就是大人了吧?我还想我爹娘,还想能不打仗,所有人都好好的...”元定川小声说道。
“会好的,你要相信叔叔阿姨啊。”朱珠觉得少年的眼角眉梢都写着不开心。
“朱珠,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爹的生日,我现在特别想他...”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更低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