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朱有文去看了赵老头回来之后,就和大家说了这事儿。
“这小川是个好孩子,有孝心, 不枉赵大夫对他好。这样吧,你事情多, 还是我和他一起去吧。”陈氏冲朱有文说道, 另一方面, 她也想女儿和外孙了。
“也行, 他准备明天就走。对了, 娘,家里还有多少钱?”
“还有点,怎么?”
“给那孩子一点, 要是有什么好的药,也给咱家带点回来。”朱有文主要还是担心陈氏,毕竟她的岁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行,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大早,朱珠特意早起了,然后早饭也没吃, 就一路小跑地来到卫生所。
“小元哥...”她发现里屋的门是掩上的, 正要推门时,被制止了。
“你在外面等下,我这马上好。”元定川正在给赵老头擦身体。
“丫头,来陪老头跑跑,瞧你那个头, 一点没长,上学这段时间肯定偷懒了。”张振波沿着晒坝外圈跑着,他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朱珠疯狂摇头,最讨厌跑步了。
张振波只能叹息,“懒丫头。”
没一会儿,元定川出来倒水。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元定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就走啊?”朱珠就着朦胧的晨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嗯。”元定川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下来了,“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姥爷在等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说着,朱珠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喏,这是家里磨的辣椒面,你带在身上,万一遇到坏人就撒他眼睛,遇不到最好,这样就可以拿来吃了。”
“咳咳,”这是什么主意啊,元定川不禁失笑,“就你这点东西,要是我用完了怎么办?”
“呸呸,童言无忌。”朱珠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看过的小说电视剧剧情,“可以用沙子,石头,有句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板砖。”
元定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珠被笑得恼羞成怒,“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
现在这时代,和几十年后又安全又快捷,想去哪就去哪的环境可不一样。
元定川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吧,我和杨叔一起呢。”
“喂,以后不准捏我脸,都被捏扁了。”朱珠瞪他,没大没小。
“好,以后不捏就是了。”看着朱珠瞪圆的杏眼,以及肉肉的脸蛋,元定川的手又痒了起来,不禁后悔刚才答应的事了。
“对了,是我奶陪你去,她想我姑了。”
“一样的,我给姥爷喂早饭去了,你是回去,还是再玩一会儿?”
“我再陪陪赵爷爷吧。”
元定川给赵老头喂早饭,很清淡的早饭,一个煎好的荷包蛋,一碗稀饭,几勺宰的碎碎的大头菜。
赵老头一直不舍的看着外孙,也不说话。
“赵大夫?小川?”屋外传来陈氏的声音。
“川子,要不别去了,反正姥爷年纪大了,哪也去不了了,瘸子就瘸子吧,不会有人笑话的。”不等元定川应声,赵老头赶紧拉住他。
“姥爷,我已经长大了,现在该我来保护你了,你放心吧,我就是去找个药,一路上还有杨叔在呢,再说了,不是也找刘大叔开了介绍信吗?”元定川给朱珠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出去和陈氏说说话,自己继续安慰着赵老头,“再说了,你外孙厉害着呢,文武双全,足智多谋...”
身后的声音听不清了,朱珠好笑地想,平时没看出来这小圆子这么自恋啊...
晒坝里,陈氏正和张振波唠家常呢,见朱珠走了出来,“小川呢?”
“赵爷爷和他说点事,奶你先坐一会儿吧。”
没多久,元定川背着布包出来了,这个布包还是朱珠给缝的,先把布做成一个袋子,再用两根绳子缝住布的头尾,最后在布袋开口处朝里缝一圈,里面再放上一个绳子,然后就可以自由开关,这样也就类似后世的双肩包了。
“陈奶奶,要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嗨,这有什么,顺路的事。”陈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进去和赵大夫说两句就走。”
“张爷爷,家里就麻烦大伙儿了,我会尽量赶在秋收前回来。”
“嗯,别担心,队上这么多大人在呢。”张振波背着手,“你有这个孝心,是好事,但是出门在外,也不得不防。”
“嗯,我知道的。”
“小杨他们是老江湖了,遇到事你多听他们的。咱们做人,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嗯。”元定川点点头,少年的脸上无畏无惧,也许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行了,去吧。”张振波还想叮嘱两句,陈氏从屋里走出来了。
想了想,元定川还是又进屋了,先把被子抱出来放在摇椅上,又把赵老头背了出来。
“姥爷,我走了。”元定川给赵老头理了理衣服,他不敢多说话,怕自己会选择放弃,“张爷爷,待会儿麻烦你帮我把他背进屋。”
张振波点点头。
朱珠对他们挥挥手,也说,“赵爷爷,张爷爷,我待会儿来做午饭。”
然后她就跟在陈氏两人后面朝家里走去。
两位老人目送他们走远,都没说话。眼见人走远了,赵老头的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涌了出来。
“老赵,放心吧,没事的。”
“是我拖累了他啊...是我不中用了...”
“嗨,你这样说不是伤孩子的心吗?就个把月而已,快得很。”张振波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珠,你回家把铁蛋叫起来,然后就带着他写写作业啥的,记得中午先给你赵爷爷把饭做好,然后再回家做饭。”一路上,陈氏不放心地叮嘱着。
“嗯嗯。”
“还有啊,你别老是欺负铁蛋,大姑娘了,总是这么霸道,说出去像什么话?”
“陈奶奶,我倒是觉得朱珠蛮好的,又乖又懂事。”元定川发现朱珠不高兴了,怕她顶嘴又挨骂,忙对陈氏说道。
“哈哈,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什么,哪家的姑娘和她一样?”陈氏不以为然。
“朱珠真的很好!”元定川认真的说。
“哎,倒也不是说她就不好了,我的孙女能不好吗?就是这姑娘家和小子不一样,你再优秀,那也得柔和些勤快点,这样才招人爱,这也是为她好。”陈氏就以她自己的处事经验解释道。
“陈奶奶,可是这样对女孩子很不公平吧,她们也是人,也有棱角,也有自己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我觉得朱珠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要是大家都和你一样想就好了。”陈氏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那是因为有你这样想法的老古板太多了。”朱珠吐槽道。
“嘿,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陈氏瞪她,果然夸不得。
“我上去了。”刚好走到了坎下,朱珠停住脚步,“小元哥你加油,我们都在家里等你回来呢。”
“嗯。”
“奶,你去了小姑那,也多玩两天吧,反正现在家里有我。”
“有你我才不放心呢,你千万别再带铁蛋去河里了。”陈氏毫不客气地说道。
朱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东西还没拿,小川,你等等我。”陈氏给两闺女,两孙女都准备了点东西,有点多,怕丢了,再者也有点显眼,她出门时就干脆放屋檐下了,想着反正还要从这过的。
朱珠也准备跟上去,被元定川拉住了,等陈氏走远了,他笑了,“想吃鱼的话,等我回来再给你抓吧。”说完,双手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直到白皙的脸蛋被揉的通红。
“放...放手...”朱珠挣扎着,却敌不过他的力道,尽管他一直控制着力气,不让他伤了她,但这还是让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比她矮的小孩子居然已经变得这么大力气了。
过足了瘾,元定川才放手,“喂,讲不讲道理,刚我还帮你说好话呢,还有啊,我这都快走了,也不可怜可怜我?”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不是我在受欺负所以可怜吗?我有捏你脸没?”朱珠都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
“来吧,”说着他就弯下腰,把一张俊脸杵在她面前,还闭上眼,“我不反抗,随你报复咯。”
朱珠火上心头,“以为我不敢吗?”咦,硬梆梆的,不好玩,嫌弃,揉了两下,朱珠就放弃了,“算了,看在赵爷爷的面上就饶你一次。”
元定川睁开眼,好笑地看着小姑娘,朱珠突然发现他的上下睫毛都很长,像羽毛扇子一样又浓又密。
朱珠不由得一直盯着他的睫毛看,元定川被这目光看得脸上都烧了起来。这时,他瞄见陈氏背着背篓下来了,赶紧站直身子,“好了,我一定会赶在你生日前回来,你乖乖的,不准去河边,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就行。”
说完,他迎上前去,帮陈氏背东西。
“你快回家去,铁蛋醒了。”陈氏冲小孙女说道,她也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年龄那种懵懵懂懂的感情,但是又觉得朱珠还小,现在说这些还早,站在她的角度,不应该让他们想太多,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走吧。”陈氏先背着包走在前面,元定川深吸了一口气,冲朱珠挥了挥手,也跟着踏上了未知的未来。
“不是说秋收回来吗?”朱珠这才回过神,说好秋收回来多做活呢?自己生日可是差不多在秋收后了。
朱珠跺了跺脚,但是人早走远了,也只好自个回家,刚到家,就发现铁蛋正在晃着腿喝稀饭,见她回了,“姐,我们今天玩什么?要不又去捉鱼?”
“还捉鱼呢,小叛徒。”
“谁是叛徒了?我不是,我是小英雄!”铁蛋不服气了。
“好好好,小英雄,快点吃饭,然后我们去赵爷爷那做作业。”朱珠懒得和他争辩,使出了杀手锏。
“啊?”铁蛋惨叫一声,被朱珠犀利的眼神镇住,嘟着嘴默认了。
见铁蛋慢悠悠地吃着饭,朱珠也不催他,只自己带了个篮子去了菜地。没一会儿,她就挎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了,给家里留了一大半,还剩下三分之一。
这时,铁蛋已经装好纸笔了,朱珠带着他,关好屋门。
“走吧。”
“姐,我作业做完,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
“嗯哼,看情况吧。”
“我都两天没出去玩了。”铁蛋嘟囔着。
“那待会让你玩一会儿。”
“嘿嘿,我姐最好了。”铁蛋马上用甜言蜜语进攻。
“赵爷爷好,张爷爷好。”
赵老头听见铁蛋奶声奶气的问好声,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外孙,“哎。”
朱珠给铁蛋搬来条凳和小凳子,“你就在这做,不准打扰赵爷爷他们。”
铁蛋嘟嘴,到底不敢反抗女魔王。
朱珠边择菜,边哄着两位老人说话,最后还把棋盘给他们端了出来。这下她可忙了,又要当裁判,又要给铁蛋讲题,还得做饭,也不知道最后怎么理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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