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朱珠是被陈氏和陈秀芬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她还在迷怔着,模模糊糊听见陈秀芬小声在说,“你还是得警醒些, 以防狗急跳墙。”
“嗯,我会让铁蛋跟着她的。”陈氏疲倦的回答。
“也别太紧张, 也许这人就是口花花。”陈秀芬安慰她。
“这不好说, 他和我家老大有怨在先, 单冲这个, 就得防着, ”陈氏叹了口气,“他一个男人,怎么也不会吃亏, 说不得还觉得面上有光,可姑娘家不一样,光名声这点,就必须千防万防。”
“大姐你说得也是,这样,每天下了课就让朱珠和铁蛋来我那, 反正她功课也该紧紧了。”陈秀芬拍了拍老姐姐的手, 用行动表示支持。
“哎,多亏了你们。”陈氏稍微放了心,再怎么说只要孙女呆在自家的地盘,想必那姓肖的也没法。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 不仅自家人看的严,陈秀芬和元定川也对朱珠严加看管,不过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她还和元定川吐槽所有人虚惊一场呢,第二天肖小兵就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几个人来,一行人双双骑着自行车,在这僻静的山村看起来显眼极了。
“亲家,慢点,注意脚下,哈哈,这乡下地脏。”肖小兵谄媚的像个太监,围在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身边。
中年男人没吭声,只敷衍地点了点头。一张容长脸上没啥表情,不大的眼睛里全是深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站在卫生所的屋檐下打量着眼前不大的屋子。
许是见无人出来迎接,肖小兵耻高气扬的叉腰大吼,“人都死哪去了?没见有贵人来吗?”
刘胜利等壮劳力下地去了,赵老头正在炮制中药,他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晒坝的树荫下只有几个牙都没了的老婆子在缝补衣服,见此情形赶紧使唤脚边看着自行车眼也不眨的毛孩子去地里叫人。
“哎呦,肖干事贵人驾到,老头子有失远迎,请进,请进。”赵老头笑着招呼众人。
“没眼色的老东西,这是县城来的卢主任。”肖小兵脸色一变,没好气地推了一下赵老头。
“不可无理。”卢志宏眉头一皱,暗恼,这肖小兵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上前一步扶住赵老头,“您就是卫生所的赵大夫?”说着,就仔细打量起赵老头的双腿,刚才走过来时好像的确和平常人一样。
“嗨,老头子我现在可不是卫生所的大夫了,就是个赤脚医生,这都多亏队里人抬爱,信任我,但是我也就会治个感冒发烧啥的。”赵老头谨慎地说道,他一把年纪,经不起折腾了,他还想抱重孙呢。
从刚才被喝止就一直讪讪杵在一边的肖小兵立马抓紧机会,“嘿,你这老头儿,你是不是皮紧了?这可是县里革/委会的卢主任...”
“住嘴,你给我滚出去。赵大夫您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妙手仁心,又有一手好医术,连粉碎性骨折都能治好,还不用做手术,只需外敷草药就行,”卢志宏狠瞪了一眼肖小兵,才转而和颜悦色地对赵老头说道,“说实在话,您这手医术,在这乡下,真是埋没人才。”
说完,他握住赵老头的手上下摇了摇,接着说道,“您不知道,我有个儿子,一表人才不说,还读过大学,本来前程不说有多么光明,至少也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什么...可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全毁了...唉,我这做父亲的看着真的心痛,您看能不能出手帮帮这孩子?”
“这...”赵老头面露难色,“先坐,屋里坐,咱坐下说。”
“您放心,不管成不成,都不怪您。”卢志宏急切地补充。
赵老头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您好歹见那孩子一面再说。”卢志宏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唉...”赵老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因为赵大夫的腿是我和他联手治好的。”这时,屋外传来秦报国含笑的声音,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您就是病人的亲属?”
卢志宏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哎哟喂,都怪手下人办事不牢靠,居然忽略了这位高人...”
“不对啊,你谁啊?”一听这话,肖小兵顾不得其他,嚷嚷道,“你说是你治的就是你治的?”
秦报国笑而不语,他身后的元定川上前一步,“这是我的老师,京医大的秦教授,也是首都医院的副院长。”
“小川说的是真的。卢主任,我是红旗大队的支书,刘胜利,您叫我老刘就行。”刘胜利笑着把红塔山掏出来散给众人,心里却在滴血,这烟可不便宜,今天亏大发了。
“对对对,秦教授可厉害了,当然了,赵大夫也不差...”围观的人们都附和道。
赵老头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来来来,里面坐,里面谈。小川,去把茶水给客人们端来。”
说着,他搬来几条长凳,和椅子招呼众人坐下再谈。
卢志宏扫了一眼几人,不发一言地坐下了,脸色却不是很好。
“卢主任您别听赵大夫谦虚,实际上他自制的外敷膏药很有一手,您也瞧见了,他这腿恢复得不错,也没啥后遗症,再养段时间就和以前没啥区别了。”秦报国端起陶瓷碗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
“秦教授,明人不说暗话,我当然愿意相信您二位的医术,但这可不是小事,不能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那种落差对犬子而言太痛苦了。”卢志宏垂眼,沉声回答。
“哎,我不仅是父亲,也是一名医者,这个道理当然懂。”秦报国看了一眼他,继续说道,“但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医好令郎,只能说尽力。能先说一下令郎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吗?”
“你们先出去,我和两位大夫聊聊。”卢志宏吩咐手下人。
几个汉子很听从吩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只剩下肖小兵厚着脸皮站在那,不过在接到卢志宏不满的眼神后,才搓搓手起身。元定川见了,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大概六七年前,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又因为某些原因,耽误了送医院,再后来,那些庸医就都说治不了了。”卢志宏说到这里,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秦报国,“他也是粉碎性骨折,您看还有希望治好吗?”
“他伤到的地方是哪?也是小腿?现在能走吗?”秦报国追问。
“是右小腿,现在能走很短的路程,但撑不了多久,他又倔,老是强撑,什么都一个人扛。”卢志宏双手抱头,整个人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六七年前受的伤...这样吧,我和赵大夫走一趟,先看看患者的情况再说。”秦报国沉吟了一会儿,“不过赵大夫的腿还走不了太远的路...”
“不用担心,我特意叫人骑了自行车来,就是专为赵大夫准备的。”卢志宏很是殷勤地说道。
“那行,咱这就走吧。”秦报国伸手扶住赵老头,卢志宏也赶紧扶住赵老头另一边。
晒坝里,元定川抱着双臂挡在肖小兵身前,少年站得笔直,比猥琐的肖小兵看起来高了不止一个头。
“哎,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别挡道。”肖小兵伸长了脖子,不住地想往教室凑,可惜他怎么也奈何不了人高马大的元定川,面对少年冷淡的眼神,又怂了起来,“嘿,至于吗?咱就是想看看我家那臭小子学的咋样...嘿嘿...”
元定川不为所动,只盯着他看。
“嗨,小子,你是不是和那丫头片子有一腿?没想到咱俩眼光差不多啊。”肖小兵说着说着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说道,“我看你多半还没得手吧?这样,你先上,然后我上一次就行...”
元定川眼神像刀锋一样冷冷的袭来,吓得肖小兵连忙退后一步,“我又不让你吃亏,我家还有两个女儿,有一个还在食堂上班呢,都随你挑...”
元定川到底年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一只手拧成拳头就准备狠狠地揍他一顿。
“川子。”拳头被人握住了,是张振波,“怎么可以和客人开这种玩笑?”
元定川这才回过神,肖小兵见一计不成,眼珠子一转,嚷嚷道,“这就是你们红旗队的小崽子?居然想对革/委会的干事动粗,是不是要造反?兄弟们,把他抓起来,得好好改造他才行。”
和他一起来的几个汉子并不买他的账,他们又不是没脑子,刚才可是听见了,这小子是那什么教授的徒弟,现在他们有求于人,当然不会傻到去对付这小子。不过碍于肖小兵和卢主任是亲家,几个汉子还是慢慢地围了过来。
“哎呀,咱们就别您来您去的了,多不自在?相识就是有缘,以后叫我老卢就是。”这时,卢志宏和赵,秦两人走了出来,三人言笑晏晏,看起来亲热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写了一章,马上五十万字了...真心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一定早放弃了,希望下个星期三次元能轻松点,我想早点完结了,否则大家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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