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程飞陡然看向喻忻, 少女全身沾染鲜血又被鲜血衬得古怪。

    他沉下眼, 眼中露出轻蔑,和‘鬼’有联系又怎么样, 他信仰神明,是神明未来的使者。

    想让他死, 那就都去死吧!

    瞬乎, 他咆哮一声, 衣服炸开,无数透白的卡片从他怀里崩散。

    “通行证?!”胡月惊喊。

    可下一秒卡片串成锁链在空中缠绕,以近乎光的速度卷起所有人, 锁链力道生猛,一头将喻忻拖入鼎中。

    沾染的鲜血一经触碰到长香瞬间燃起火点, 大火在鼎中沸腾。

    “喻……喻忻?”叶音被卷在空中看清这一幕微微呢喃,一时情绪混乱。

    胡月却格外淡定,甚至说道, “程飞, 既然已经有人点燃的长香, 就把我们放下来。”

    “放?!”程飞冷冷一笑, 又盯着鼎里的火焰减小, 隐隐有香火的白烟燃起, 他笑得反而畅快了,“等这香火完全引燃,老子就可以直接去后殿找棺材了,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还是去陪那小娘皮吧!”

    话落竟控制卡片锁链将几人扔进鼎中火焰里。

    白烟已完全包裹住鼎中大火,程飞只顾着折磨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一只苍白娇小的手从鼎中伸了出来。

    直到被那只手扣住手腕,程飞才骤然垂眸,眼神骇然,下一刻那只手向里一拽,程飞无法反抗的原地踉跄,半边身子都被拖进鼎中。

    奇怪的是,鼎中并没有火焰灼烧的炽热感,反而像是被挤在某个夹缝中无法动弹。

    他试图挣扎出来,却又致使那小手力道加剧,他完全没了依仗,下一秒就要完全坠落了。

    “不……不……老子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最后一刻,被控制的卡片锁链硬生生地拖着捆住的几人一起坠进鼎中。

    中殿里瞬间安静了,鼎里白烟升腾而起,将整片中殿笼在烟尘里,几道千斤闸无声而起。

    但这一切对玩家都是未知的。

    他们跌入鼎中,恍若跌进了无底洞中,精神在无限下落中崩毁。

    许久,砰砰砰——终于接触到了地面。

    “这是哪里啊?”叶音站起来,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山丘,树木枯黄垂败,他们正处在山丘平台中央,视野有限,最大的感触只有头顶上近的能用手触摸的雾霭。

    胡月爬起来走到平台边,一眼看下去,震惊道,“你们快来看,下面那不是……那不是墓外的村子吗?”

    “什么?”叶音牵着乐乐走到平台边缘,连程飞也跟了过去。

    眼前的村落安静不已,房屋稀疏排列,村中央的祭天神坛依旧矗立,好半响村子里才走出几个人。

    “我们是从墓里出来了?”叶音迟疑,忽得想到什么,四处探看,“不对啊,喻忻呢。她不是……没死吗?”

    程飞瞥过眼,“她最好敢出现在我面前,呵。”他紧了紧崩成乞丐服的衣服,率先下了山,直奔村子去。

    一行人进了村子却觉不太对劲。

    叶音说,“这几栋房子,我们进墓前是不是没有?”

    “对,刚才路过的村民好像也没见过。”

    四处打量后,违和感愈演愈烈。

    叶音道,“先去村长家看看吧。”

    一行人刚推开村长家的院门,一个小男孩跑跑跳跳的从里面撞上了。

    叶音扶稳他,“小朋友小心点。”

    小男孩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跑了,叶音本被这感谢弄得心里暖洋洋的,手臂却被乐乐勒得格外紧。

    乐乐惊恐地说道,“村……村长。”

    众人没理解,乐乐已抱着头蹲下,“是小时候的村长,我看过他照片。”

    “不可能,他都快老的入土了,就那小孩?这几天返老还童了?”

    “是真得,他就是。”乐乐却一直重复着几个字。

    虽说没有什么证据可让众人心中没底,几个人在门口就吵起来,有的说村子进来就格外违和说不定村长真得异变了,还有的嚷嚷着真异变了靠上去不是送死?

    一时间门口嚷嚷不停,忽得,房门被嘭得一声拉开。

    黄头发的少年吊么拦挡的靠在门边喊道,“吵什么吵,不知道我们在商量事情吗?”

    几人对视一眼,确定都没有见过这黄发少年。

    却见黄发少年说完也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一番,“新进来的玩家?”

    这……胡月道,“我们是玩家,不过早进来了。”

    但黄发少年根本不理她后半句,听到前半句就自顾嘀咕,“这游戏场怎么越来越崩了。”

    他挑眼甩甩头,烦躁地对胡月几人说,“既然是玩家就进来吧。”

    几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打鼓似的,还是程飞嗤道,“怕什么,说不定就又是几个偷渡的。”

    他说完带头进去,推开另一半门,几人脚步却顿住。

    房子里还是古风正厅的布置,里面坐着五六人,为首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见他们进来,微微提眉抬眸,神色眼眸皆无情绪。

    只这一眼,程飞不自主的低下了头,那种感觉就像是觐见神明时不敢直视也不可直视。

    玩家们诡异的都是这个状态,只有乐乐不受缥缈的压迫。

    她偷摸打量,那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短发星眸,薄唇微抿,一袭黑风衣,姿态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那大概是惯性的动作,因为乐乐根本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半分无所谓的情绪,亦或者说他时刻紧绷着,她甚至觉得自己再多看两眼就会被他扭断脖子。

    用不着两眼,眨眼间那男人就注意到她,看见她时神色顿了顿,转而像失了兴趣样偏过头看黄发少年。

    少年狗腿上前,“封哥,是玩家。”

    男人点点头,缓慢出声,声音低沉。

    他说,“我叫封挚。是这次玩家小队的队长。”

    叶音几人低着头交换两眼,都没听过这名字,这人古怪至极。

    程飞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封挚,只看几眼,眼睛就酸疼的厉害,最后说话时成了边哭边骂的狼狈样子,“我信你个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神使,知晓所有玩家的信息,根本没有你这样能力的人物。”他似乎以为“不可直视”是神明赐予封挚眼睛的能力。

    可封挚却饶有兴趣倚在扶手上,“神使?自封的外号?”

    “你就装!老子是伟大的游戏场神明使者,快,告诉老子该怎么出去,不然让你全部消散!”

    “你他妈称谁老子呢!脑子有病吧!”黄发少年一掌拍在他后脑上,直接把程飞拍扑在地上,他斥道,“封哥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中二的话。游戏场神明?做梦吧,游戏场从来无神。”

    “这不是神明的游戏场吗?”胡月诧异接话。

    黄发一瞥眼,如出一辙的逼视,“你们从哪里来,脑子都坏了?这里是世外游戏场。”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看向他们时多了几分审视。

    叶音连忙拉住胡月,赔笑道,“不好意思,是之前说起游戏场的由来,我们胡乱推测的。”

    黄发蹙眉,转而看上位的封挚,封挚没有多说只指了指后排的椅子。

    少年这才放过他们,朝叶音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到后面坐着,没事别说话。”

    几人不知情况,便顺着少年的安排坐下。

    刚一坐下,就听厅内又开始了刚才未完的讨论,一人说道,“我敢确定这游戏场出了问题。”

    “我们统计了之前的游戏场,几乎每个游戏场的任务都是NPC最迫切的需求,而这些需求都是因为他们被‘鬼’迫害,我们的最终任务结果都是杀死游戏场的‘鬼’!”

    哈?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叶音几人的脑袋上出现,在临时游戏场他们可能搞不懂神明的游戏场是以什么目的开始的,但自从进入永久游戏场,大家都隐隐明白,其实游戏场寻找的祭品都是为神明而找的,而且‘鬼’是玩家没有能力杀的。

    这是个笑话。叶音几人心上蒙上一丝不屑,敢情这是一群新人?

    然而,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呆滞,“而最近几场游戏,它不再根据游戏场的设定来,我们得到的任务是寻找“祭品”上交到突然出现的祭坛。根据我们跟踪的情况,祭坛上的祭品最后会转交到游戏场的‘鬼’手里。”

    空气中一瞬凝滞。

    为首的封挚指尖漠然敲击着扶手,哒哒哒三声顿下。

    他说,“是‘鬼’,‘鬼’开始干扰游戏场的规则,利用我们来彻底摆脱游戏场束缚。而这些‘鬼’不止一个。”

    凝滞的空气无形中皲裂,前座的人一脸严肃,而后座的人却是一脸“你他妈是在逗我?”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封挚垂下眼,摊开手掌紧了紧,半响才道,“是游戏场的力量减弱了。”

    “游戏场还有力量?”程飞嘀咕道。

    话音未落却见上首的男人沉眸盯着他,那一瞬如同在鼎前被苍白的小手扼住般,无法反抗。

    封挚慢悠悠转过眼眸,却问,“这次游戏场要求的祭品是什么?”

    “是红衣少女。”有人极快回应,“他们要求供奉一个特定的少女进血神墓。那少女几天前游走到这里,不知怎么得罪村民……也许是得罪了‘鬼’,指定要供奉她进去。不过最近好像失踪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我调查过村里的村志,要求祭祀活人的‘鬼’十年前就出现了。三年前,村民的意志终于让游戏场开放引导玩家进来,村里人的任务也很正常,是解决后山山洞里的‘鬼’。但玩家力量不足只能封印,玩家走后,村民们把‘鬼’的洞穴改建了一座墓纪念因祭祀死的人。哪想着,不足一年,墓中异动,那‘鬼’重新苏醒,只是这次却指定必须供奉红衣少女。”

    “红衣……”首座人低声呢喃两字,拳头捏紧,太师椅的扶手不堪重负发出咔咔声响。

    那声响让说话人说说脖子,压低声音继续说,“村里人把村里的女孩穿上红衣供奉进去。直到几天前,刚才老二提到的那个少女游走到这座村子,穿着一身红裙,他们仿佛找到了替代品,认定要将她祭祀给‘鬼’,只是他们无法下手反而把我们召唤进来了。”

    “最奇怪的是,村民还是之前乞求玩家杀死‘鬼’的那批人……看来‘鬼’真得开始控制游戏场了。”

    在后排听了许久的叶音几人终于按捺不住,有许多问题想问,最后说出口却变成一句无关重要的问题,“供奉给墓主人的是血新娘,不仅仅是红衣少女。”

    嘭——

    霎时,上位的小桌被一掌拍碎,厅内气氛压抑如坠深渊。

    封挚赫然站起,狭长的眼眸微眯,危险至极,“新娘?它还想把人变成新娘?”

    “封哥,你消消气。”黄发少年屁颠奔过去,“我也查到了消息,不是‘鬼’的要求,是那些村民的自作主张,认为嫁衣比红衣更有意义,想要讨怪物的欢欣希望少祭祀几天。”

    这话并没有安抚到封挚,他微低目,视线扫过少年,少年声音瞬间就低了。

    封挚冷声道,“贪得无厌!那我们也不要管什么任务了,直接解决掉‘鬼’,游戏场照样会给我们打开通道。”

    “弑鬼!”“弑鬼!”“……”

    一时间整个厅里振奋异常,叶音几人互看几眼,眸子里概是无法理解,偏偏听到杀死“鬼”又激动难耐,竟然跟着他们势气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踉跄闯进来一人,“封哥,我找到那少女的消息了。”

    封挚一瞬紧绷,提起来人前领就问,“确定了?”

    来人卡着脖子却不敢动弹只说,“封哥,那女孩跟你描述的一样,抱着洋娃娃……”他眼眸扫过乐乐登时一亮,指道,“和她三分像,比她漂亮,比她看起来清澈天真。封哥,你见过她?”

    封挚不答,只问,“人呢?”

    来人瞬间僵硬,“好像往后山墓里去了。”

    封挚眸色瞬间暗沉,放下手里的人,“很好,很好。”

    呢喃声中每一声都带着重重杀意。

    他迈开步子向外走,来人一把抱住他腿脚,“封哥,墓穴建在游戏场规则下,我们没有触发条件是进不去的,还是从长计议。”

    “谁说进不去?”封挚低头轻笑,转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极快地划破手掌心。

    “‘鬼’不是只杀沾血戴红的人吗?”他举起鲜血横流的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送上门的猎物,它敢不要?”

    他撤手一甩,衣袂飘动,大步走去。

    其他人紧张兮兮,最后一咬牙也跟上了,叶音几人左右看了两眼,不敢在这违和的环境待下去也跟上了。

    胡月和叶音、乐乐走在一起,胡月八卦本性暴露,“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不是正常的玩家呢,还有他们说的,居然不知道神明的存在。”

    “嘘,小声一点,这个游戏场的时间不对,我们应该还在鼎里,正在陷入一场几年前的游戏幻境里?”

    “不仅这样,不只是时间不对。”程飞忽然从后面接话,他说,“看见前面走中间那男人没?”

    他指的是一位大胡子国字脸的中年人,胡月嗤道,“这人还长得挺正派。”

    “我在现实中翻过他履历,是A市的一个警察。”

    “警察,警察也会犯下罪行要进来洗?世风日下啊。”她这话说得格外有讽刺感。

    可程飞却紧接着反驳,“但是他几年前就失踪了,后来他单位根据他过往履历给他家申请了‘光|荣|之家’的称号。”

    刚才阴阳怪气的胡月突然顿住,能被评为‘光荣之家’,那受赠者不可能有犯罪履历,甚至是社会建设、国家建设个顶个的功臣。

    而就他们自己来说,他们知道的玩家概是些杀人犯罪、罪大恶极之徒,和功臣一天一地。

    难道……几年的游戏场连玩家身份都不一样?

    几人跟随的脚步僵在原地,所以,仅仅几年这游戏场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他们深思了,封挚的血掌按压在石碑上,就像嗅到腥味的怪物张开嘴巴,墓门缓缓开启诱人进去探寻。

    封挚大步上前,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溅到幽绿的微光苔藓上,阴森诡谲的气息铺面而来。

    叶音几人踟蹰半响,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乐乐身上,“乐乐,有提示救我们出去吗?”

    乐乐摇摇头,表示只有之前那提示。

    许久,叶音沉思道,“画面中长香点燃了,我们也没有死,就说明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做法应该都是正确的,回不去应该还缺什么。”想到那高高在上坐在宝座上的人影,叶音皱眉,“难道是要我们进这里的墓穴祭拜墓主人?”

    几人互换眼神,程飞道,“总得进去的,反正前面有那几个傻|逼顶着,到中殿我们在看看情况。”

    也没有其他选择,一行人紧跟着进去,一滴一滴的鲜血让他们恍惚想起之前墓道的血影,无处不在,无法逃离。

    他们抖抖身子,脚步加快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没有修改完,可能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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