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 傍晚。
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
宁静到……
当前死亡人数依旧是51。
这意味着,第四天整整一天,没有发生任何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死亡。
“平静得让人心慌。”石上合说道。
石上合、君九和权昕三个人此时正坐在旅馆门口的长椅上望天。
牧碳没在这里,他从报社回来以后, 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对着“终端”说着什么……
弗兰德斯城虽说不大, 但是真要去找到一个特定的人, 凭借他们几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上合试图打破这种没人说话的气氛:“你们说, 酒侍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还是按照一个平民、一个贵族的频率来杀人?”
权昕道:“他应该已经放弃了那种杀人模式了吧……”
“为什么?”
既然要重新发起叛乱, 那么……直接重操旧业不好吗?
“毕竟他现在顶着迪亚的脸啊……”权昕说道,“这种情况下, 只要他以迪亚的身份对几个平民下手,很快就能达成效果了吧。”
“不过, 酒侍既然和平民站在一边, 他真的会去杀平民?”
对于这个, 君九倒是没什么疑惑:“他恐怕会再一次把‘牺牲在所难免’这种老套的借口拿出来用吧……而且,我总觉得在酒侍的眼里,那些平民应该也只是利用的对象。”
“也是呢。”
君九问道:“我还有很好奇的一点, 酒侍的能力是修复,那么他又是如何杀人的呢?”
石上合摸着下巴:“似乎确实是个问题。”
权昕想了想说道:“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的杀人案,酒侍是和劳瑞合作的。”
“难道说,酒侍在其中只起到了出谋划策的角色, 而真正动手的,是劳瑞?”
“很有可能。”
“那这一回,他会不会……其实也有帮手?”
权昕没有回答,对于酒侍会不会找人帮忙、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他们都一无所知。
只有等待……
等待第一波骚动的出现,然后……将所有的一切扼杀于萌芽期。
这种情况是会令人感到焦虑的,毕竟,在明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内会死人,甚至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依然只能等待……
这会不自觉让人产生一种“无力感”。
不过,权昕他们没有等到第一波“死亡提示”,反而等来了一个人。
……
权昕的余光看见旅馆的门口处,疾步走入了一个浑身黑色的男子。
男子蒙着脸,因此看不清究竟是谁。
权昕的“识人”技能再次点满,她默不作声地敲了敲长椅,示意其他两个人提高警惕,然后小心地站起身来,向旅馆内望去。
“怎么了?”君九轻声问道。
权昕瞥见,旅馆老板正在和刚刚那个男人说着话。
男人背对着他们三人,声音很低,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什么,但权昕还是觉得……
“好像是酒侍?”
君九疑惑:“嗯?他怎么这个时候又来旅馆了?”
权昕听闻君九的话,下意识愣了一下。
难道说……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我们上一次在旅馆碰上酒侍的时候,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我们和他,只是偶然遇到的?”
“而真正的情况是……在那个时间点,酒侍正在调查旅馆的情况,他想要把这个旅馆中的某些平民作为他的‘目标’?”
权昕说话间,疑似酒侍的人已经交完了钱,正低着头,准备顺着楼梯上楼。
那老板还嘟囔了一句:“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权昕没有直接追上去,这里的楼梯十分狭窄,追上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她给楼上的牧碳发了消息——
“好像是酒侍来了,正在上楼,你注意一下。”
牧碳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句号。
权昕逐渐对牧碳的发消息习惯有了一定的了解,一个句号就表示——
了解,已阅,有什么事可以接着说。
“浑身黑色,遮住了脸,我没办法直接确定,但是很像他。”
回应给权昕的,又是一个句号。
接着,很快出现了一句话——
【看见了。】
“怎么样?”
权昕问道,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她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知道,这应该是牧碳和酒侍相互碰上了。
而且她应该相信,以牧碳的能力……
等等,那人的伤!
权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升起了一丝危机感,她招呼了一下君九和石上合两个人,一同沿着楼梯快速上楼。
……
楼上寂静无声,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出事了吧?
权昕轻轻推开了牧碳的房门……
房门没有锁。
牧碳的房门已经彻底修好了,不过大概率不是修,而是干脆重新换了一个。
他们还为此给旅馆的老板赔了一大笔钱。
权昕开门的瞬间……
屋内……
酒侍已经被彻底制服了。
看起来是她多虑了啊……
此时,酒侍脸上遮挡的东西已经被拽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迪亚的脸。
“果然是你……”
酒侍挣扎无果后,沉声问道:“你们打算干什么?”
牧碳拽了张椅子,和酒侍面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和你合作的人是谁?我们查到了十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那个时候,你找到了劳瑞作为你的合作人,那这一次呢?又是谁?”
酒侍装傻:“你在说什么?”
其他四人对他的这种言论很显然并不感冒。
牧碳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说道:“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就彻底地说一下……你从最开始到现在都做了什么吧。”
“你在十几年前,与劳瑞合作,试图挑起矛盾。之所以选中了劳瑞,是因为看中了他既不属于贵族、又不属于平民的身份。”
“不过,你们的计划被帕里斯的婚礼打乱了,于是只能将以前的打算全都压下来,另图他法。”
“你换了个身份潜伏在帕里斯身边,为的是寻找新的反叛契机,但是帕里斯这几年做得非常出色,你几乎没有发现任何机会。”
“直到……这次诅咒,让你看见了可能性。”
“你找到了新的杀人办法。”
“你应该寄希望于智术师的配方吧?对于这个……我们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崇拜智术师而模仿杀人。”
“崇拜?”酒侍冷哼了一声。
“当然不是崇拜。”牧碳点头,“你是不想再依靠劳瑞的实力,因为你发现,劳瑞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控制了。”
酒侍对此沉默不语,似乎是默认。
“你试图找到配方,这样,你就可以依靠下毒这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并且将这一切推到智术师的身上,从而酿成矛盾。”
“但是,后来你发现,其实那配方并不能致死。”
酒侍捏紧了拳头。
话说到这种程度,酒侍知道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服药之后再使用其他手段杀死,那么就无法直接指认智术师的罪行。”
“这条线断了,我就必须找别人。”
牧碳问道:“你找的人,是谁?”
酒侍扬起一个笑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可以不用告诉我,但是,你就那么信任对方?”
“什么意思?”
“其实猜也能猜得到,在这种时候,帮你做这种事的,不会是城主、不会是贵族、不会是平民,并且也排除了……劳瑞。”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并不来自弗兰德斯。”
酒侍抬了抬眼睛:“不得不说,你猜的没有错,所以,说我不能信任对方,又是从何而谈呢?”
牧碳轻微皱了下眉,似乎是对于酒侍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而感到失望。
牧碳说道:“一个并不来自弗兰德斯的人会帮你,是因为什么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和你有一样的打算,也希望挑起贵族与平民的矛盾。”
“不一样的是……你想要的是帮助平民夺权,但是他想的,是夺下整个弗兰德斯。”
说得更清楚一点……
这是外邦侵略的阴谋。
酒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就算最后平民真的成功,拿到了核心权力又能怎样呢?还会面临更加强大的危险。”
“并且,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平民和贵族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被外邦侵略者偷袭吧?”
酒侍问道:“你这样讲,是有其他办法?”
牧碳点头:“在这种时候,应该用更加和谐的方式,达成你们的目的。”
“什么意思?”
“比如,你现在,就应该让那些已经号召到的平民,连夜撤出弗兰德斯。”
酒侍瞬间睁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撤出去,将这个城直接拱手他人吗?”
牧碳平静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跳出你自己的思维模式,重新衡量一下现在的情况,你已经被不理智冲昏了头脑。”
“你应该知道,弗兰德斯城,大多数人都是平民,贵族毕竟只有一小部分。如果平民全部撤出,贵族怎么支撑下去?外邦的人侵略过来,贵族们会遭受怎样的威胁?”
酒侍皱眉:“你想借外邦人之手把贵族灭掉?”
“可这不等于将弗兰德斯直接送给了外邦人?最后,我们这些平民被迫流离失所?如果结果是这样,那好像还不如一直被贵族压迫。”
牧碳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对于,酒侍究竟是怎么成为平民统领这件事情深表怀疑……
“不是放任不管。趁着外邦人赶来的时候,平民群体撤到周边区域。”
“不过,你本人需要留下来,和城内的贵族进行交涉、谈判。你可以借着外邦入侵这个‘威胁’,谈出你们的条件。”
酒侍的眼神定了定:“谈判?”
牧碳点头:“没错,在争取到属于平民群体的最大利益之后……城内的贵族,和已经撤出城的平民能力者,就可以里应外合、反向包围城外原本的外邦侵略者。”
“这样,外邦的威胁消除了,你们的利益也得到了满足。”
两全之策。
酒侍听明白了牧碳的话,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们不也是外邦之人吗?为什么要帮我们?”
牧碳笑了一下:“你真是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感啊……”
“因为,我们的城邦,与正要侵略你们的那一个,是敌对关系吧……”
瞎编这个技能,牧碳可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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