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陶瓷碎片

    “你在干什么？”

    这是莫旅听到的第一句, 也是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过后没多久，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重新打过去，对面不出意外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莫旅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点了两下屏幕, 调到“通话录音”的界面后, 递到索娅面前。

    “听听看,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线索了。”

    索娅仔细辨别着其中的声音, 除了那些“陶瓷碎片敲击地面”的声音之外，就只有沙漠地带“呼呼”的风声。

    风声几乎盖过了其他的一切。

    很多情况下, 在绑架案中, 侦探或者警察总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细枝末节的线索来判断人质的位置。

    比如什么……附近的施工打桩机的声音、飞机起飞的轰鸣声，甚至还有周围学校的广播体操音乐。

    好像绑架犯永远都不会选择一个安安静静的地点来实施罪行。

    但是, 此时此刻，让索娅和莫旅难办的就是, 他们无法通过周围的那些环境音, 来判断杰拉此刻究竟在什么位置。

    “什么额外的声音都没有。”索娅叹了口气, “我唯一能推测的就是，娄琪说那句话的时候，没什么回声。因此, 他们应该不是在教堂或者防风洞这样的地方。”

    “另外，考虑到风声很大，我认为可能是在室外。”

    莫旅吃掉手上的半块牛肉干后，把手机接过来：“你这个‘缩小范围’，和没有缩小的时候差不多。”

    索娅挑眉：“那你觉得, 还能有什么其他线索？”

    “陶瓷碎片。”

    “什么意思？”

    莫旅把牛肉干的包装纸重新丢回刚刚的军粮纸箱里：“人质手中有一枚破碎的陶瓷碎片，这是个很值得在意的点。”

    “这枚陶瓷碎片，绝对不是他将什么东西摔碎之后得到的。因为如果把东西摔碎，站在他附近的娄琪，不可能听不见声音。所以可以推测，这枚碎片，是原本就在现场的。”

    索娅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隐含的突破口：“你是指，他所在的地方，周围本身就有陶瓷碎片，而且，考虑到这是在他行为受限的情况下拿到的，那么，碎片可能还不止一个？”

    “在你看来，一个有很多陶瓷碎片的地方，会是哪里？”

    “垃圾处理厂？”

    索娅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具体在哪里？”莫旅应声问道。

    “不清楚，我没有去过，这或许要问问负责清洁或者垃圾回收工作的人才能知道。可现在外面这样的天气，想要很快就找到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索娅看了看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莫旅思考了一会，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道：“有一个人，我觉得他会知道。”

    “谁？”

    “饭馆老板。”

    索娅没有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为什么饭馆老板会知道垃圾处理厂在哪里？”

    “他经常把店里的剩饭剩菜亲手送到处理厂。”

    “有什么隐情吗？”

    “没有隐情，这是他的爱好之一，仅此而已。”

    “？”

    ……

    娄琪手里拿着那一只从夹板里搜出来的手机，她感到有些惊讶。

    能在她的“搜身”之下，还藏了这种东西，这让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难道说，杰拉是个很精明的人？

    可看着对方的行为举动，娄琪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抬手撕下了杰拉嘴上粘着的胶布，居高临下地问道：“你还不打算说吗？我想，一张身份证明，应该没有你的命重要吧？”

    “只要你说出来那张身份证明在哪里，我就可以不用杀你。但如果你坚持不说，那出于某些原因，你就必须变成一个死人。”

    “你不用想着去求助其他人，能决定你死活的，只有你自己。”

    娄琪的目的很简单，她更看重的不是杰拉的命，而是那一张身份证明。

    原本属于杰拉哥哥、现在或许在杰拉手里的身份证明。

    这一张证明会暴露她过去的错误，所以必须尽快销毁。

    然而，杰拉并不明白娄琪在想什么。

    站在他的角度，只是单纯觉得，娄琪或许和他哥哥的死有关系。既然如此，在无法确认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这么快就把重要的东西交出去。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张证明？是你杀了我哥哥吗？”

    杰拉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嘴，开口问道。

    其实，杰拉这句话问得不是很高明，如果换作是一个对“谈判”有所经验的人，应该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再向对方套取更多的信息，而不是这么直白地告诉对方——

    自己知道这张证明，并且很可能持有它。

    不过，杰拉也没办法想太多。

    生死关头，他作为一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能够保持声音平稳，已经是很出色的表现了。

    相比之下，娄琪就自信很多。

    她是在马丁面前都能不动声色说谎话的人，现在面对杰拉，还是游刃有余的。

    “杀了你哥哥？那可不是我干的。我相信，你应该在现场看见那两根烟了吧？”

    “你知道那两根烟的用意？”

    杰拉被“两根烟”本身吸引了注意力，这让他很自然地忽视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娄琪为什么会对这些线索了如指掌。

    娄琪笑了一声，继续着她的谎言：“当然，那是莫旅的惯用手段。不过，我看你之前对待莫旅好像陌生人一样的态度，你肯定是还没听说过这一点吧？”

    “我哥哥是莫旅杀的？”

    杰拉下意识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杰拉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就有点过于惊悚了。

    先是请杀人凶手来调查他本人做过的杀人案，随后，自己被劫持了，居然还请杀人凶手来救自己？

    杰拉顿时觉得头大，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杀我哥哥？”

    对于这个“原因”，娄琪说得倒是半真半假。

    “原因……”

    “曾经有一段时间，军团内传言，有人向敌军贩卖情报。刚开始只是一些闲言碎语，但后来的一些事实，确切证明了情报在被泄露。”

    “找叛徒不是件容易的事。军团内几乎人人都知道，如果抓到了那个贩卖情报的人，一定是极大的功劳。在这样的动力之下，莫旅也在为此努力。”

    “但是我想你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你越是努力，就越容易出差错。”

    “莫旅的差错就在于，他怀疑那个泄露情报的人，是你哥哥。”

    “他为了抢占功劳，在得到军团批准之前，就前往了你哥哥家中，以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杰拉皱眉辩解：“我哥哥一直以军团利益为先，作为早期的情报工作者，怎么可能出卖军团？”

    娄琪意有所指：“在功利心之下，人是很容易被假象所蒙蔽的。”

    杰拉似乎忘了自己还在被“绑架”的事实，他顺着娄琪的意思说道：“也就是说，现在想要证明我哥哥的清白，只有通过身份证明上的另一个人，找到属于我哥哥的身份证明资料，然后公之于众？”

    娄琪看见杰拉自己走进了圈套，十分满意：“你说的没错，其实包括我们今天的任务，也是为了找到那个真正的叛徒。所以，这张身份证明必不可少，我希望你能把它交给我。”

    “你可能没有门路。但是我却有能力，帮你哥哥洗清嫌疑。”

    “即便他已经死了，但你肯定不希望，他永远带着罪名吧？”

    杰拉看着娄琪的眼睛，他还不具备那种“通过对方眼神或者小动作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能力。

    甚至也不具备通过对方的话语，找到逻辑漏洞的能力。

    他只能问出自己想问的。

    “那你为什么要绑了我，还说要杀了我？”

    娄琪很自然地说道：“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判断你是不是那个叛徒。所以，采用强硬的手段，才能有所保障。你说呢？”

    杰拉几乎已经相信对方了。

    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他看见在沙尘之中，一辆车朝着他和娄琪的位置急速驶来。

    车在邻近的位置停下，刹车时，地面上划出了两道干净利落的痕迹。

    车门打开，走下来了两个人，莫旅和索娅。

    就在莫旅、索娅二人的枪口对准娄琪的时候，杰拉近乎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头，也被一把枪抵住了。

    ……

    与此同时，系统中的莫旅和索娅二人正坐在科技院的一个独立房间中，关注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段时间，原本沉默已久的“系统论坛”因为神祇位选举一事，重新热闹起来。

    挂在论坛前列的五条热门帖子槽点满满。

    【NO.5：系统称号预计三天后更新，新增23人，其中包括原科技院A级成员、现智术师核心成员权昕。】

    【NO.4：已确认莫监狱长临时加入科技院。此举动是否代表了监狱的整体立场？又是否证明了牧碳生命无恙？】

    【NO.3：王族新王易凝儿声明，自己不以候选人身份参与神祇位选举。但会作为投票者，投出自己心目中的一票。】

    【NO.2：无组织者两极分化严重，亲科派以戚十二为首，亲智派以橘猫脸为首。是否与木偶阵游戏中，发生的事情有直接关系？】

    【NO.1：无选票的玩家群体首次举办神祇位竞猜活动，奖池已累计近10万C币。举办者宣称自己也参与过木偶阵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上善 小可爱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