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像个木偶一样被五个婆子打扮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以后还要接受这种折磨,恐怕自己会选择逃婚,或者说勇敢的做个不婚主义者,宁取偷情之轻松,不取大婚之繁琐。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到李承翡面前去说,他还不想做个活体ky。
庆国的婚礼仪式一般是在傍晚的时候才进行,但是范闲今天天不亮就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对此,初听婚仪流程的范闲表示费解,并且试图提出抗议,但都被李承翡女士暴力镇压了下去。
“哪怕是在后世,新娘子也是鸡没叫就被人从床上薅起来,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范闲有些委屈,“后世不是中午结婚么……”
“让你结婚事儿还这么多?”李承翡凉凉的眼神扫过来。
范闲立刻闭麦,再不敢多跟这姑奶奶顶一句。
新娘子林婉儿自十日前被接进宫中,谨华清公主谕令,晨郡主从长乐宫出嫁。这本不符规矩,即便宫中待晨郡主亲厚,可这位郡主娘娘已认回林氏宗祠,按说是该从宰相府出嫁。但下令的人是那位公主殿下,宫中的皇上太后也沉默的没说不允许,仪程就这样操办了起来。
因为李承翡从中插手,愣是将范闲和林婉儿的婚事提高了一个等级,对于她这种报复性行为,皇后自然头一个不乐意,可李承翡自打取消赐婚后对皇后是面子工作也不做了,只冷冰冰道是将从前为自己准备的仪仗换给了婉儿用而已,反正已经备下了,给谁用不是用呢?
皇后被气个不轻。李承翡不欲与这蠢妇多言,直道:“皇后身体一向不好,还是安心在东宫养病为宜,不要给太子殿下添麻烦才是。后宫事,向来是太后娘娘做主,她老人家没发话,您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华清只是心疼娘娘身体不好,怕您担不起这份辛苦。”
太后本也不虞,但见李承翡确实只是按她所说,将从前为她自己备下的仪仗给了林婉儿,并没有为范闲提身份示威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默许了这种行为。
新婚这日早早被揪起来的当然不止范闲,李承翡见林婉儿被好几个宫中的嬷嬷安排着做这做那,心里也是叹息,结婚真累啊……幸好自己不用结了……个屁!
此刻林婉儿正被一个嬷嬷按着绞面,也不知那婆子手劲多大,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小脸,绞面巾子一拿开,竟都泛出几丝红晕。李承翡在一旁看得满是惊讶,心道莫不是这些婆子仆妇……也都练过什么功夫?
待全部梳妆打扮完毕,该是启程的时候了。
林婉儿走之前极其现代小女生的抱了抱李承翡,在她怀里舍不得的撒了会娇,这才被一众人架着离长乐宫而去。宰相府的人已入宫,正在宫门处,由内侍领着等候。只是郡主娘娘既从皇宫出嫁,理应也去拜别一下宫里的贵人们,她自幼养在宫中,吃百宫饭长大,这时去拜一拜并不亏(起码能收好多大红包)。
李承翡让晴雯把糕点盒子递到林婉儿的大丫鬟四祺手中,怕这一路走一路拜,再加上花车游街,饿着林婉儿。她还记得林婉儿早起可什么也没来及吃,万一晚上拜堂时候饿晕了可就不好了。
待林婉儿出了长乐宫,李承翡终于也得出空跟着好好歇息。她让袭人放饭,自己坐在飘窗前,捡着豆腐皮包子和金米南瓜粥吃了两口,问道:“靖王叔那边有说什么时候到么?我去太早是不是不太好?”
袭人一直注意着,李承翡今日兴许是早起跟着忙活了一场,有些饿了,今儿早上用的比以往多些,虽然也只是多捡了两口茄鲞,但贴身女官还是跟着欣慰了不少。听李承翡提问,略沉吟道:“靖王爷和司南伯一直交好,估摸晌午时就会到。殿下若是怕人说,不若奴婢差人去问,看看靖王府车马何时出府?”
李承翡低头抿了一小口甜甜的南瓜粥,道:“不必这么麻烦,你让人传一声,叫李弘成等下进宫来接我,我和他一道去。”
袭人暗笑,这摆明了就是要折腾靖王世子多跑一趟,但她没多说什么,应了声,按李承翡的要求办事去了。
近来,监察院一处在李承翡和范闲的联合指导下,开启了对二皇子的单方面打击行动。哪怕有郡主大婚这等喜事在前,亦丝毫未能改变京都中这股子严肃的氛围。一处曾创下一夜捉拿五位京官的最新记录,中书省为此每天都在吵架,上奏参范闲的折子更是没停过。自淑贵妃宫里那位戴公公因为自家侄子戴震贪赃的事,被范闲下狠手打了个服服帖帖,京官现在是人心惶惶,生怕监察院那些黑狗会趁着夜深,到自己家中咬人。偏偏这些人一咬一个准,前夜里被抓,次日早就有告示张贴于监察院一处门口,条理清晰,辩无可辩,监察院经手后直接交由大理寺审问定罪。
那些告示写得简洁直白,别说是朝廷官员,就是京都百姓也都可随意阅览。
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最近抓的这些人,其实都是二皇子李承泽那边的官员。
李承翡用完膳,在飘窗下翻了几页书,兴许公主殿下今日心里浮着气,总是看也看不进去。手指随意翻着纸张,翻到其中一页时,几张纸掉了出来,李承翡伸手捡起来一看,却是自己回京后,让老三写的那篇记叙文。小破孩明显是敷衍了事,写得一堆乱七八糟,什么“我的大姐姐,头发像乌木一样黑,面色像雪一样白”,明显在凑字数。李承翡看着看着笑了起来,由衷觉得老三是位可爱的熊孩子。
想到老三,李承翡记起自己似乎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也不知这孩子成天忙什么。皇宫毕竟太大了,自己不去宜贵妃宫里,这小破孩都不晓得来看望皮肤像雪一样白的大姐姐。李承翡念叨着,下次见着李承平,定要让这孩子写一篇一千五百字的记叙文,看他到时还能怎么编。
外边传来宫女的脚步,很利落地停在门廊下,没一会袭人就进来,回禀道:“殿下,二皇子殿下正在殿外,说有些日子没来看您了,问可否方便进来讨口茶喝。”
李承泽会找到长乐宫,这可真是件新鲜事。
“都讨到门口来了?”李承翡觉得有意思,“那就请吧。”
长乐宫的正殿很少投用,和李承翡关系好的,来这里一般都会被请到寝殿,正殿是待客之用,但显然华清公主平日里没什么需要正经对待的客人。女官们井然有序地上茶,袭人从小厨房端了四色茶点,又帮李承翡沾了沾手,这位殿下难得亲自动手,帮二皇子倒了盏茶。恰这时候长乐宫里养的小白猫跳过来,钻到李承翡怀里懒洋洋的开始舔毛。
“让二殿下见笑,这猫被我惯坏了。”李承翡用食指轻轻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小猫儿舒服的打起了呼噜,她这才不紧不慢道:“您这时候来我这,莫不是等下要和我一起去参加晨儿的婚礼?”
“大哥和弘成都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哦……也是。”
两人关系并不怎么热络,应该说自司棋之后,李承翡刻意和这位二殿下拉开了些距离。因无话可说,李承翡又摆明了懒得寒暄地模样,这回轮到李承泽先开口。
“为什么查我?”
李承翡撸猫的手顿了顿,有些狐疑的望过去。以她对李承泽的了解,这人绝不应行事如此直白,甚至显得有些莽撞。一个心思深沉,正在暗戳戳夺皇位的皇子,突然跑到不怎么相熟,同父异母的妹妹宫里来兴师问罪,这行为实在太过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承翡摸不清对方什么心思,只好面上无辜道:“这您要去问范提司啊,我怎么会知道呢。”
二皇子盯着李承翡看了一会,她那张在清晨朝阳下洁白如玉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气,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存着几分不解和质问,道:“华清,我实在看不懂你,若说你帮着范闲是为着你们是兄妹,可我们不也是兄妹吗?你帮着范闲,他又能如何?难道有你帮他,他就能登基做皇帝吗?”
李承翡瞳孔瞬间微缩。
“二哥大清早跑我宫里说什么胡话?”
对着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李承泽回道:“范闲,毕竟还是姓范。”
李承翡苦着脸摇摇头,道:“二哥哥又说胡话了。难不成有长公主帮你,你就一定能做皇帝吗?姑姑这么聪明,你和太子再怎么争,最后总有一个受益,她又没什么损失。这稳赚不赔的生意,弄得我都想入股了。说来说去,大哥哥最不可能,他也没这个心思。那就让有这个心思的人自己斗去,又关范闲什么事呢?你也说了,他姓范,你们才姓李啊。”
李承泽知道对方意指太子和长公主的关系。太子东宫里挂了些没有画脸的女像,范若若都看得出眼熟,聪明如老二,怎么可能猜不出。论阴谋,李承翡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李云睿,但她真的很会见缝插针,明晃晃的挑拨,在人心里撒一把阴暗的种子。
那些种子,自己会找到生长的方向。
“既然如此,为何不来帮我?”
“我没有帮你的理由。”李承翡的手指在猫儿的下巴上挠了挠,偏头道:“我靠着自己老爹,少说还能风光二十年,我为什么要冒险帮你?再说……我觉得,看范闲把你踩下去,比较有意思。”
出乎李承翡的预料,她原以为老二今天来兴师问罪,肚子里该有些火气,且他之前派门生贺弘文去范府找范闲,软下身段求和,那贺弘文却被范闲一通老拳打成了当年的郭保坤。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二皇子又不是面人,该发脾气了。不料李承泽并没有表现出多愤怒。这把火没点着,她有些可惜地把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的红菊开得打眼,李承翡脑子里似乎回想起某些和赏菊相关的事件,一时有些愣神。李承泽见她如此,没出言打扰她,也跟着转头去看院中那些红菊。
半晌,李承翡收回目光,轻声劝道:“别争了,我实心实意与你讲一句,皇帝看好太子,你该看开些。这段日子,显然太子就想通了这一点,眼下不是做得很好?”
太子只要什么都不做,表现出他的中庸仁义,自然有一大帮子誓死维护正统的老臣保他。他是嫡子,其他人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何况范闲。
李承翡看向怀中,似乎是觉得主人在说些很没意思的话,小白猫在这短短的功夫已经睡得很熟了。她温和了许多,难得肯解释道:“范闲是在保你,如果你聪明,就该借着他的力沉下去,别再学长公主发疯。不然……你且等着看,他对你出手后,宫里会有什么反应。”
说到底,范闲做事是宫里那人给的权力,他做的,自然也是那位皇帝允许的事。
李承泽把着手中碧玉茶盏转了转,而后忽然大笑出声,李承翡怀里的猫不耐烦这噪音,窝着头换了个姿势。
“那就等着看吧。李承翡,你以为你聪明,什么都看得明白,可你才是最傻的,信谁不好,会信龙椅上的皇帝呢。”
他说完起身,甩着两条袖子一摇一晃的离开了长乐宫,李承翡望着这人在耀目红菊映衬下的背影,些许惘然——被逼着培养野心,被逼着走向那条大逆不道的路,谁人不可怜。
“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他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李承翡像是在和猫说话,又像在对自己讲话。
她声音很轻,几乎只有怀里的猫才能听见的程度。
“我怎么会相信皇帝呢,我还没那么傻。”李承翡说完,扬声对外间道:“备车,启程去范府。”
……
……
范闲的婚礼实在是有牌面,不仅京中说得上名字的朝官尽数出席,连大皇子,二皇子都露面喝了杯喜酒。宫里的赏赐更是一拨接着一拨,华清公主带着御前姚公公一同前来,除了自己备下的那份极丰厚的贺礼,还带了皇帝亲自写得一幅手书。
观礼后,李承翡身为女眷,被昨日刚刚扶正的柳氏相当热情地请到后院。因为李承翡在宫中和宜贵妃关系不错,对着柳氏便很给面子。不一会,四祺姑娘来请,说郡主想和公主殿下说话,柳氏赶忙招呼仆妇们亲切的护送李承翡到范闲的院子去。
一伙人呼啦啦刚进院门,范若若迎面而来,今日范府人多眼杂,她先按照礼数向李承翡行过礼,后转身对外面那些柳氏派来地仆妇们冷声道:“这一日忙碌,嫂子想安静和殿下说会话,你们就先守在这里吧。”
深知林婉儿和范若若不是那等仗着身份欺人之人,李承翡不知这两个小妮子今日为何一反常态,但想必她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遂按下疑惑没有出言询问。
对着华清公主,若若姑娘一改往日清冷,一脸兴奋地带着李承翡往院内行,谁知两人却没往新房去,而是一路向着范闲书房的方向走。
“若若,你们两个搞什么呢?”范闲这时应在前院和那些官场同僚喝酒道喜,吹嘘打屁才是。
李承翡疑惑着,范若若却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睛,道:“殿下且先稍安勿躁。”
说完,这姑娘紧走两步,轻轻叩了三声房门。
那里面顿了顿,传出一个稍显冷淡的男声:“……进。”
李承翡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引着一国公主在后院书房私会外男,李承翡严重怀疑这俩姑娘是跟着自己话本子看多了,却不知这些还是自己那倒霉哥哥的授意。范闲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李承翡的婚约取消是被自己连累,于是想出这么个办法安排这对被棒打的鸳鸯,让他们在自己大婚这日见一面。
何至于呢,李承翡想见言冰云,跑去监察院光明正大的看不就行了,哪里又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殿下想得实在很开,不结婚就不结婚,还能耽误咱搞对象?
可惜她这个想法太现代了一点,只怕说出去除了范闲能理解其中一二,旁人只会觉得公主殿下被气出了失心疯。
思来想去间,若若已经推着李承翡进了房门,还极其老道的向着公主殿下眨眨眼,相当利落地关上了书房大门。
若若这不是在演小红娘引崔莺莺见张生吧?
李承翡被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寒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己那些报纸上的故事是不是给天下女子启了个不大好的蒙?
“殿下放心,今儿我在这守着,谁也甭想进来!”范若若相当敞亮地拍了下胸脯,一脸得意的打包票。
听小姑娘一句,李承翡直接被逗笑了,难为她自己退婚的事还没着落,尚能这么乐观地为着自己着想。
她笑着点点头,承下这份好。
转头去看言冰云,心中更多是叹息,论起来,最无辜的可不就是小言,只盼着将来皇帝能良心发现,别总惦记着给他指婚,让他自由恋爱去吧。想到这,李承翡又觉着自己当初若是没把沈大小姐赶走,说不定这两人还能成就一段佳偶天成。她正纠结着,言冰云静默中见她面色晴一阵阴一阵,知道这人小脑袋瓜里想法多,自己是怎么也猜不透的,但近月未见,女孩子瘦得厉害,下巴尖了许多,幸而脸色瞧着还不错。
李承翡正待说话打破僵局,言冰云猝不及防,主动迈步上前,靠过来伸手环住了她。她有些惊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莫非太后一招棒打鸳鸯,反而把这人打得会主动了?不容易,委实不容易。
她老老实实在言冰云怀里靠了会儿,后知后觉自己是否应该有点表示,不然显得跟不乐意似的,怕这人多心。如此想着,她也伸手环住对方的腰。这一环不得了,嚯,小言的腰这细啊……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一时都没顾上说话。
李承翡挨着言冰云的领口,像她养得那只小白猫似的转着小脸蹭了蹭,嗅到他身上清新好闻地气味,这才犹豫着开口道:“我是不是该给你道个歉,退婚后一直在忙,都没顾得上你,这么久才……”
她说着说突然间变哑巴了,全因抱着自己的人在耳边贴着,落下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她惊得不敢动,好半天才回过神,挣扎这要从这人怀里抬头看看,我的天爷啊……这还是言冰云吗???
言冰云似乎也被自己情不自禁的动作怔住了,察觉到李承翡的动作,以为她在拒绝,又紧着双臂把人紧了紧。她身上是那股熟悉的梨花香,让人恍惚有回到从前两人在北齐云府时的错觉。
感受到言冰云拥抱的力度,李承翡老实了一会,头还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我不是拒绝,你……你抱的太紧了,容我喘口气吧……”
言冰云闻言一愣,跟着卸了力道,李承翡小脸红红的,也不知是方才闷地,还是为着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她刚才在言冰云怀里蹭脸来着,发丝微有散乱,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仰视着望过来,只是与纯洁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神相比,她唇角那抹狡黠地笑容就显得有些破坏幻想了。
可言冰云却眼神柔软的笑了起来,李承翡果然还是那个李承翡。
“看不出来你这么想我啊。”李承翡下巴顶在他胸前,双臂还环着小言的细腰,没有要跟他分开的意思,想到先前自己那都什么狗屁想法,自己的人还能让出去?不可能的!
“那是我不好,应该再表现得明显一些。”他环着李承翡的手臂也紧了紧,“这样感觉到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承翡念叨了一句,双手忽然从他腰上挪开,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小手扶上他的肩,借着力垫脚,在言冰云唇角印了一吻,笑道:“本宫也很想你,小言大人感觉到了吗?”
……
……
范若若捂着胸口那颗狂跳地少女心,一路小跑回新房。
新娘子正坐立不安的欺负喜床上那些花生桂圆,见小姑子面红耳赤的跑进来,她赶快将人拉过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吵架?两人气氛如何?”
“吵架?”范若若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气来,素来清淡地小脸多出几丝意味不明的红晕,甜笑道:“嫂嫂说痴话了……殿下哄人的本事,真乃令人……望尘莫及!”
于是,当范闲终于摆脱了那些敬酒的同僚,回到新房见到自家媳妇儿一脸春意盎然的表情时,他心下念叨不妙。这表情和他刚才在门口遇见的范若若如出一辙……怎么看怎么眼熟。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磕到了,搞到真的了,谢谢各位,我的CP已经结婚,今晚就d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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