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有多深, 不用想都知道, 就算做过太监见识不浅, 贾赦同样不想蹚浑水, 留在圣上身边刷刷脸更为稳妥, 也因此贾赦对林如海这么个书生好感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史家王家今日备受新帝注意, 一把老骨头了还出来拉拢旧部, 那王子腾和史老三今年出仕高升都是恰巧赶在了今年?是得了什么消息今年要打仗?这两家最近的动作已经到明目张胆的地步。
他们两家不知道自个当初也是参与过忠义亲王事败?仅仅几年当圣上就忘记了?紧赶慢赶得出来蹦跶, 必是有所依仗, 他贾家消息闭塞,不好考究这种事情的真伪,只能等着。
用过午膳后,贾赦去了书房处理请帖之事,邢大太太不好叨扰他, 又想跟人乐呵乐呵, 索性直奔梨香院找可卿说话去,有个闺女在府上偶尔聊聊天,比就一个人闷着强。
春暖花开的季节花草丰富,衣裳也日渐艳丽, 东院今年的春衣该置备上了, 还有可卿的花园子还在规整中, 人手必定是缺的。
时过半午,林之孝被贾赦叫到书房,贾赦写好几封回帖需要他处理, 这些人情往来的走动,林之孝比府上任何人都熟稔。
接过帖子,林之孝顺道提了一句,“老爷这书房是否要让加派人手日夜巡视?原先公爷在的时候书房重地一直不可靠近,老太太没得允许都不准勿入,爷这书房位置靠近外墙,地势上就不妥善。”
说起来贾赦东院的书房与外墙只隔了个马棚,那马棚如今改成了个小校场,日常并无人通行,真若混进来个什么人,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贾赦眉头一挑,“先指几个人看着吧,倒也不比像当初那般严防死守,我这书房没那么大的秘密弄出这么大阵仗不好。”
“明白的,那就先挑几个。对了,老爷您之前不是说要让焦大训练几个懂斥候的好手吗?人送过去了,都是老奴擅自做主从庄子上调来的庄护,年轻力壮性子爽朗,比后街那些没练过的小厮得用,而且都是公爷那些受重伤的亲兵家的孩子,承袭父艺的功夫很不错。”
“庄护?签契了的?”
“没有签契,只是便宜租了庄子上的地,伤残严重的基本都没要租,如今十几年过去,各家儿女都长得不错,最差的也做了屠夫庄护,从军置地准备科举的都有,老奴去调人非常顺利,不比当年府上的侍卫差。”
“就城外那几个庄子还养着这样一批人?老太太知情吗?怎么没给老二调几个人用?”
“老太太不知情,城外的庄子大多还是老国公爷的置地,算老国公爷的私产,后承袭给老爷您呢,算是您的私产,所以每年的产出都会送到您这儿,而不是送给荣府,可能产出不多,您没有注意。”
这样一想,贾赦脑袋里还的确想起点什么,似乎抱怨过京郊的地为何收这么低的租,后头也没怎么放心上,因要瞒着府上,一直也未曾查过闹过,如今提了林之孝出来,才顺道一起查了。
“嗯,你看清楚了就行,对了,我还有一事要问,当初你送父亲回来,除了两位皇子的事外,可还发生了其他事?例如皇后甄妃她们有没有闹腾?”
林之孝一怔,“老爷,这种皇家后院的事,怎么也不会在公爷面前闹吧,公爷没多久被抬出大殿,除了在宫门口遇见新帝陛下和忠顺王爷外,再无其他。”
“这么说那晚三皇子处理的善后?忠顺王爷也去了。”贾赦舔了舔唇,忠顺那厮也知道点什么?所以才肆无忌惮算计他宁荣二府?
越想越头疼,索性丢开不管,贾赦挥挥手让林之孝下去办事,过上会儿林之孝家的又来了。
“老爷,宁国府的敬大太太来了,说是想问您些事,她也没提前打过招呼,面目急切的,估计想问敬大老爷的事。”
“让她进来吧。”
林之孝家的出了门,领了有些不安的敬大太太进屋,本来这大好的日子她不该来叨扰,老祖宗也不许她今日来的,可不问个明白如何心安,今儿宁国府可没落着半点好处,如今还只是个三等奖军的爵位,跟伯府差远了些。
敬大太太年纪比贾赦大,又是嫂子,贾赦起身相迎,示意她坐下谈吧,说起来他对贾敬的事有些心虚了。
“嫂嫂来,是想问敬大哥哥的事?今日我与圣上提起过,圣上并未有什么表态,还需观察着行事。”
一提未有好转,敬大太太眼眶又红了,“圣上是不是还记着你敬大哥哥的罪责?所以才什么表态都没有?你敬大太太是太傻了,怎么能掺和到那些事里去,赦儿你可得救救他,如今也只有你能救他了,嫂子给你跪下了,求求你!!求求你!!”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我肯定要帮的,你这样反倒让我难做,这一时半会的莫还没摸清如数,才刚敢提一嘴而已,您急也没用。”贾赦最是不耐这种,敬大太太一味地哭,哭得眼眶红彤彤的。
“我知道,赦儿你都心里有数,可我怕听见坏消息,珍儿没本事也就那样了,往后蓉儿生不逢时被上头厌弃,说不准就是个白生,这让我跟贾敬怎么见列祖列宗。”
荣国府因为一个贾赦,都鸡犬升天了,她宁国府可如何是好,一门双公的荣耀,贾敬和贾代善连叔侄同朝为官哪个不是佳话,怎么就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而且可卿那丫头本事她宁国府的,如今也便宜了贾赦。
这些话敬大太太不敢提,心中未免不会想,若当初把可卿接回宁国府,贾敬是不是还有挽救的可能?
事关爵位,贾赦一个保证的话都没法说,他自个爵位有念想还是因为他的字,若非圣上早有允诺,爵位哪有那么好升,宁国府升爵的由头如何都找不到,难道贾珍能去战场拼军功?敬大太太肯放人吗?
所以这事无解,也无能为力,唯一可做的就是提携下贾珍,给贾蓉找个好媳妇,至于贾敬,没弄清楚前不好插手,还得再见他一面问清楚。
“珍儿和蓉儿都是利落人,怎么就那样了?不是安排他们跟着北静王吗?都好着呢,嫂子不用太担心,敬大哥哥在道观都待了那么长时间了,不急这一时半会,没彻底解决他也不肯回家的。”
“我也不懂你们外头的事,本不该今日来叨扰,只是老祖宗说你的事该有个结局了,我这心里真的等不了,赦儿,嫂子也不是有意来寻晦气的……”
“知道嫂子的意思,这会儿也的确尘埃落定,嫂子来的正是时候,别的不敢说,贾赦定会竭尽全力的,珍儿蓉儿也不会落下,嫂子安心就是,若实在挂念,去陪陪敬大哥哥也成,那道观终归还是我贾家的。”
“有赦儿这句话,嫂子就安心了,过些时候就去看看他,也不知他在道观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送走敬大太太,贾赦揉揉眉心,账册看得眼花,想了想换上身练功服,去刚弄好不久的校场练功,做侍卫该练得他都知道,去宫里学这些简直浪费时间。
说起来,今日贾珍未来贺喜,甚至都不在家中,尤大太太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日上三竿悠哉着出门,谁也拦不住,只留下句喝酒会友,会得什么友尤大太太从不打听。
能在明摆着要唱大戏的今日将贾珍约出府,贾珍必定对那人极为看重,真要去花天酒地什么时候不能做?
说起来也是怪事,薛大老爷好端端的,竟改名换姓假扮个掌柜的来找贾珍,贾珍送信出去,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人。
酒楼里,薛大老爷一身麻衣,从上到下瞅着就像个普通人,贾珍咂摸嘴,“薛叔你这么个装扮找我,让我有些害怕呀!若非真的有事要找你协商,我都不敢出来。”
薛大老爷无奈一叹,“若非里送信给我,我也未必会找上你家的门,你家赦大老爷前途无量,还要找我无非那么点事,而我乐意配合。”
“这就是一拍即合了?那你还这副装扮?弄成个掌柜的店小二见我,不觉得尴尬?”贾珍给自个倒上杯酒,囫囵一杯下去,惊呆了,“这不会是你带来的酒吧,如此香醇,京中少有的!”
“是少有,路上遇过见很多不出山的好手,有传承的玩意儿,”薛大老爷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只可惜传到这代人丁稀薄,产量不足日渐没落了,倒叫别人定了名号据为己有。”
“你还管这些事?”
“我像来只管银子,不管别人的官司,有能耐自己发扬光大抢回名号,没本事把命丢在那儿也没人在乎。”
“你这感慨良多的样子,到底什么事?”
“我查了下我薛家的账,你猜我丢了多少铺面银钱?我薛大老爷走出来的财路正在被家里那个婆娘透漏给王家,王家本来是做海商的,禁海以后改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之前未曾怀疑过这个姻亲靠山,直到刚刚提得那个人把命丢了,方子也被盗了,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王家又做什么了?”贾珍来了兴趣,“这么个酿酒方子能起到振聋发聩的效果?”
“做生意的嘛,有人跟风很正常,但有军队插手迫害人命,就非常奇怪,我亲自去查过,号称是山匪,实则用得是军械,守备正是王子腾麾下,那人死了以后,那家抢了名号的酒庄名正言顺酿出了好酒,赚了不少银子,把我的酒庄打压得不行。”
“亏了?亏得有点大?”
“没亏多少,掌柜的说那家酒庄愿意和气生财,想征用我的酒庄扩大产量,说实话,那方子我也有,我也可继续生产,还可以一争,但掌柜的各种劝,说有守备压着,会出兵。”薛大老爷觉得非常无语。
“你知道的,那守备是四王八公提携上来的,会故意针对我薛家?然后我去查了对方那酒庄的东家,是王家分脉的人,他们怎么敢?后来我一家家去查,发现很多与我有争执的产业都是王家人在后面搞鬼,尤其是今年,格外得霸道起来。”
贾珍咂摸咂摸嘴,“你是想说,王家跟在你的背后捞便宜?如今想过河拆桥了?”
“对,王家属于半军半商,旁系几乎都是从商,王子腾的军队从来没有为军饷发过愁,仅凭我那婆娘一年送去的那十来万两养不出这般精神的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好多亲亲没在评论看过哩~~
楠楠细语 116瓶 晚晚 70瓶 红颜无盐 20瓶 飛貓 10瓶 春天的虫虫睡不醒 10瓶 千幕依雪 10瓶 weivivian 5瓶 幼名阿宵 4瓶 笑谈中 2瓶
--【晚晚】小可爱亲点地府小剧场续集--
贾代善死不瞑目得离开人世,留下遗憾无数,一心指望贾敬和王子腾能够留下一些火种,对他推出去顶锅的长子还是有所愧疚的。
贾赦来得太快,可能刚刚出孝就下了地府,说不好圣上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没了,这情况如何是好,每日蹲在奈何桥上等着,知道有一日他收到了荣国府烧来的供奉,被黑白无常垂涎不已时,贾代善决定看一看尘世中的现状。
地府有看尘缘的法宝,黑白无常就有,日常出去勾魂都需要查实人口,否则勾错的几率太大,他贾代善一声煞气在这地府也不好靠近,黑白无常垂涎他的供奉都不敢抢。
前尘之事想看都能看,后续发生的想看也没得看,尘缘镜借来一观,黑白无常也跟着看热闹,最开始贾赦看了事败当日走后大殿内的事情,皇后赶来了,三皇子一个人进得大殿,十三皇子去处理宫中的尸首。
看着皇后歇斯底里得质问,指着太子和七皇子怒骂圣上识人不明,以及甄家女的狼子野心,贾代善那颗心低落谷底,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四王八公一旦同气连枝,绝对是要被连根拔起的。
皇后晕厥被抬走后,三皇子的皇位尘埃落定,居然是禅让,要求将跟甄家相关的挫骨扬灰,一个都不放过,听着圣上冒出口的一个个人名,贾代善一张脸青白得要命。
宁荣二府整个贾家的当家里唯独贾赦不在名单上!!可贾赦死了!!他死了!!
---宝贝们还有其他想看的也可以点啊,今晚还有更新的~~马上就能看到~~
阿狐看到很多亲今天都冒泡了,阿狐好开心的说~~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