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小说:陈情令之想活着 作者:非话
    要说屠戮玄武一事,可大不可小。温家势大,显然不可能把这功劳让给旁人,再者说,即使是让给旁人,哪家敢接呢?

    魏无羡回到莲花坞又晕过去,再醒过来,望着熟悉的涂鸦,不觉的笑起来。虽然此次十分凶险,但喝着师姐端来的莲藕排骨汤,看着熟悉的莲花坞,心里又暖又美。

    江枫眠待魏无羡堪比亲儿子,自然是少不了关心。宗主关心门里出色的弟子,夸上两句,这传出去也是件美谈,可偏偏这弟子若是魏无羡,这问题就大了去了。

    这不,自从魏无羡和蓝忘机合力斩杀屠戮玄武一事传开,江家上下都知道大师哥魏无羡是有勇有谋、能文能武、插科打诨、揭瓦摘星……是无所不能啊。这人呢,但凡是有点儿风头就会遭人嫉恨,避长就短,专挑些不快的的话随处乱说。

    江家主母虞紫鸢对丈夫这种只看得见别家小孩优秀看不见自家小孩完美的行为十分不满,再加上四起的流言非语,颇为吃味。这紫蜘蛛也是毒的很,主要是刀子嘴,一句一句扎在江枫眠心窝,扎的江枫眠凶也凶不得,怼又怼不过,只一句,“三娘!你莫要胡说!”毫无威慑力,伤害力为零,还要被不屑的白眼噎回去。

    啧啧,总之在温晁心中以这江家主母的战斗力绝对是能一人撑起江家半壁气势的。

    父母又因吵架不欢而散,江澄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多年,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却不可能习惯,每一次父母的争吵都是加重这个小少年的一层锁,压的难受。

    但别说是江家了,就说仙门百家,哪家没本难念的经?哪家没有几张八卦的破嘴?江氏夫妇这点儿谣早不知道造到哪里去了。

    看江澄垂头丧气离开,魏无羡有些慌了,连忙上前开解,“江澄!江澄”

    江澄哪还理他?

    “你听到了还不答应,找打”

    江澄脚步不停,只是回头吼了一句,“滚回你床上躺着去!”

    “那可不行!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你可千万别听啊,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说出来都脏了我的嘴,哎,你等等”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我父母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我最见不得那些给我瞎落户的人了”魏无羡说得气都喘不匀实,但还是不停嘴,“你听我说,咱们有什么事摊开了说,别别别扭扭的藏着掖着,你是江叔叔的亲儿子,未来的江家家主,所以江叔叔对你呢,自然是严厉了些,而我能……是别人家的孩子,父母又是江叔叔的好朋友,所以江叔叔对我,自然就客气一些,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吧”

    “他对我并不是严厉,只是不喜欢”江澄也没想跟魏无羡杠,可听他一解释,心里没来由的想反驳。

    “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啊,你别瞎想了”魏无羡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澄,和他并肩坐下,“那些嘴碎传谣的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就是有!他不喜欢我阿娘,连带着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性格,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他觉得我没不懂江家的家训,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为什么父亲看不到我的努力!?江澄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平,慢慢坐下对着半池莲花。

    魏无羡和他并肩而坐,“这家训算什么,我跟你讲,谁说家训就一定要遵守了?那姑苏蓝氏三千多条家训,如果都要遵守的话,那还活不活了?再说了谁说当家主就一定要守家风从家训的?我就不信咱们云梦历任这么多家主都一样。这姑苏蓝氏不也出过蓝翼那样的异类吗?可谁能否认她的实力和地位?再不济,你看看温家,有的人连《温门菁华录》都没通读过,不照样在岐山横着走?”

    温晁莫名躺枪,作为“有的人”: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江澄心情有所好转,玩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从家训就养成温晁的少爷性子了?”

    温晁直接躺枪:怎么哪哪都有我?!爷哪有什么少爷性子!爷那是气质……

    魏无羡搭上江澄肩膀,也笑起来,“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就别瞎想了!等你将来做了家主,我就做你的下属,就像你爹和我爹一样。这姑苏有双壁算什么,咱们云梦就有双杰!所以,谁都不能这么说你 ,你自己也不行,谁敢说我就揍谁!”

    “就你现在这样子,能揍谁啊?”江澄一肘捅在魏无羡胸口。

    魏无羡吃痛闷哼一声,“江澄你……”

    “现在疼得要死,当初为什么逞英雄,活该,给你长记性!”

    “我是逞英雄吗?我那是迫不得已!”

    男孩子之间也总是会有莫名的默契,就好比傍晚正追剧的女孩突然起身翻找,舍友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想敷个面膜还是起床上个厕所……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半池的莲花。

    “江澄,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见着他们吗?”

    没人回答,可是问问题的人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两个人抬起头赏着景,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将什么流言,什么温家威胁全抛在脑后。

    被抛到脑后的威胁,此时此刻全派戒严。

    “父亲!”温晁终于被放出来,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温若寒没多看他一眼,只是重复问着“薛洋呢?东西呢!?”

    “父亲,如今薛洋那小儿已经逃了,况且这次斩杀玄武并未看见什么镇压之物,想来薛洋那小子是骗您的,这和二弟无关啊”温旭上前一步解释道。

    “和他无关?!人是他接的,怎么说丢就丢?!”温若寒显然没那么好忽悠。

    “回…回父亲,孩儿这就带人去找,去将薛洋带回来”温晁说着就要退下。

    “当然是你去找!!难道还是我吗!?”温若寒直接将手里属下递上来情报砸向温晁。

    情报也就一张纸,实在不是什么利器,轻轻飘到温晁眼前,还得劳烦他捡起来。

    “你还有脸捡!”温若寒实在气急,抬脚踹过去。

    温晁受此一脚,吃痛直接滚下台阶,但还是赶紧利索地站好。

    “父亲!!”温旭慌张的想去扶,却被温若寒瞪在原地,“你闭嘴!你也一样!没用的东西”

    看温若寒疯魔了一般,温晁也不辩解,安生的跪着,还顺带暗示温旭别再说话。

    可没想到,竟有人真敢顶着温若寒的怒火说话,温晁只感觉一人从身边走过,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仙督莫恼,薛洋小小年纪却已经十分狡诈,想来二公子也是受了蒙骗,现在各世家都以金家为首反抗您,当务之急应该是如何控制局势。不如让二公子带人去一些中立门派设立监察寮,监百家事务,察众家之心。以二公子的威严和聪明才智,定能顺利,这样也可让二公子将功补过”

    温晁听这一番陈词,抬头看向那人,那人背对着自己,身形不高。

    “是啊父亲,孩儿这就去办,一定能将功补过”温晁顺着那个人的台阶,连声应和。

    “那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温晁连忙起身退出去,温旭也跟着低头下去。

    “那个人…是谁啊?父亲身边什么时候又有这样的人物了?”温晁与温旭并肩走着回头看了眼大殿。

    “孟瑶,你该是认识,原来是聂家的人,得罪了聂明玦被赶出来,投靠了父亲,能这么快获得父亲信任,为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既然他能背叛聂家也能背叛咱们温家,你少跟他来往,招惹上他可是个麻烦”温旭显然十分不喜欢孟瑶。

    “放心吧,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我傻吗?他那种人,跟他交好指不定被他卖了还跟他哥俩好呢”

    看着温晁一脸不在乎,温旭挑挑眉,“哦?最好是”

    “大哥这么说是不信我咯?”温晁连跳两节台阶,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刚刚跪大殿时的乖巧,回头看向温旭。

    “信你?我还不如信邪”温旭摁下温晁高扬着的脑袋。

    不得不说,温家大哥你真相了。

    温晁拍开温旭的手,耸肩嘿嘿一笑,道:“他要是真敢卖我,我自然也不能输,就…真敢让他卖啊”。

    温晁转身走了,温旭背手高高站着,看着弟弟越走越远,也笑起来,低声说一句,“最好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准备出发,王灵娇缠在温晁身侧,“二公子~二公子”的叫着。

    温晁怪异地瞧着王灵娇拽着自己的胳膊使劲摇,沉默许久,才轻轻咋舌:“正常点儿,少说话你就能去,再没完没了就回菜园子挑粪”

    “哼!奴家也想撒个娇嘛~”王灵娇吐吐舌头。

    温晁无语极了,抄手将王灵娇摁在马上,轻弹她脑袋,“我看你是想撒个泼吧!”

    “二……”

    “闭嘴!!”

    王灵娇捂住双眼,踢了两下腿,挣扎无果后,无奈安静下来。

    靠近莲花坞只能走水路,温晁轻车熟路的指挥着手下。

    “二公子原来是来过?”王灵娇颇为纳闷,看温晁对莲花坞颇为熟悉。

    “嗯,来过一趟”温晁敷衍应和,选择性回避了这个话题,回想起了那天偷摸跑出来找江枫眠的场景。

    他想着提前给江枫眠打个预防针,但书信毕竟是死物,若是中间经了谁的手……

    于是,那日,威胁着温逐流带他出去。

    “江宗主、江小姐,巧了,竟能在这碰上”温晁一见面就直接忽视了姓姚的。

    “温二公子”江枫眠虽然心里不赞同这种巧合之说,但面上依旧温和的打了招呼。

    温晁只带了温逐流,两边人互相行了礼就是好的开始,但总有人不是省心的。

    “温氏残暴不仁!草菅人命,罔顾道义!我姚家上下十几口哇!你还我儿子的命来!!”平阳姚氏刚被收拾,如今见到仇家,还是只有两个人且身份不低的仇家,自然不能放过报仇的机会,哪怕只能过过嘴瘾嘴上骂几句也是爽快的。

    看着姓姚的直接要扑上来,温晁无语的摆摆手让温逐流直接架走了他。

    “江宗主也看到了,我可能残暴不仁、草菅人命、还罔顾道义,觉得还是不要让江小姐在这,若污了视听…咳……”说着看向紧攥着袖口的江厌离。

    江枫眠好说话极了,让手下干脆带着江厌离到前面客栈休息,“你们带着小姐现代前面歇脚,我随后就到”。

    “江宗主仁义,晚辈此次来……只是想跟江宗主聊聊。家父有意重整仙门,有些人小仙门不同意,被灭了,为了监察百家便于管理,打算在各家设立监察寮,所以打算再看看大世家的态度,不过蓝家前些日子被烧了,金家连着聂家准备起事。惦记着云梦风水极佳,都到这时候了,不知江宗主会怎么选?您不用着急,相信宗主您也清楚。”温晁边说边观察江枫眠的表情变化,“晚辈若是带人扫了莲花坞,也不是什么难事,江家能不能存下来,还要看宗主您怎么做了”

    可江枫眠隐藏的极好,面上仍然一派和煦,毕竟是当宗主的,大风大浪想来都见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功夫绝对胜过聂怀桑,“温二公子为何与我说这些”。

    “大概……是我心地善良”低低的话音被冲散在风里,温晁负手而立将背影留给江枫眠,显得萧瑟又凄凉。

    江枫眠看着走远的人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

    温晁拍拍手,让温逐流放了姚宗主,“放了他吧,虽然这货嘴上不积德,但也是条性命,姚家被灭独留他活下来,兴许也是缘分”

    温晁笑得姚宗主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口舌。

    回去的路上,温逐流安静一路。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找江枫眠?”温晁决定“好好树立”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人设,首先要做的就是替温逐流答疑解惑。

    “江宗主不是合适人选”温逐流显然不需要解惑。

    温晁点点头竟然笑起来,“江家向来随性,不好争抢,在五大世家里也不算突出,江枫眠性子看着随和,但也绝不肯安生的让我们设立监察寮,他看似是游侠风度,但实际上对五大世家的门门道道也清楚得很。我今天跟他露了咱们的企图,他必然会提前安排应对,这应对之法也无非是提前转移些弱小,加强防御。再加上江枫眠虽是个好人、是个好老师但不算是杰出的宗主,也不是个……”温晁想想江澄就觉得可惜,但没有完全说出来,“总之江家家庭矛盾很深,对莲花坞下手这事是我私下里与江枫眠谈的,虞紫鸢是江家主母,手腕硬,性子也烈受不得辱,退缩逃避这种事她绝不肯做,所以不会简单的听他安排,这样一来,我们多少能从她那占点便宜,也好交差啊,两全其美”

    看温逐流还皱着眉,温晁捏了捏他的肩,“你且宽心,还不信我吗?”

    ……

    眼看着船已经临近云梦码头,周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温晁渐渐回神,嘱咐身后下人,“若真动起手来,护住自己性命要紧,但江氏夫妇得要活的,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上岸第一件事,“咳,那个,王灵娇你带人先去后山看看,要是见着江夫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温晁轻咳一声,指了几个身手还不错的跟着王灵娇。

    王灵娇点点头,“自然明白”。

    等王灵娇走了,便开始安排下一个。亲自将温逐流带到一旁隐蔽处,“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去就回”本意是让他等着,在岸边藏好就好,可这话说出口就别扭,特别扭。

    温逐流虽然担心但看着温晁郑重而严肃的冲自己点头,便安下心来听命令藏好。

    安排妥当,温晁便让人点了柱香,搬了椅子静等着。

    也不知道那丫头她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反正当温晁看到王灵娇发出的信号弹时是知道了:她是真不明白……温晁不想往更坏的方向想,毕竟她没道理装不明白才对。

    温晁冲进院子时,王灵娇已经晕在院子里了,环顾四周没见到江澄和魏无羡,几个温家的弟子还在奋战。好嘛,连屋都没进去?

    温晁看着王灵娇晕死在地上,一阵心疼,直接抽剑指向虞紫鸢,“江夫人!何必跟小辈过不去呢,难道江家也真打算造反不成?”

    两家人都停了动作,温晁赶紧让人去将王灵娇带走。

    虞紫鸢没想到,温晁确实跟传言不太一样,但不论他怎样,在江家,就没人能这么跟她说话,“哼,造反?造哪家的反?温家的小公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真当这里还是你们岐山?!那个贱婢来莲花坞撒野,还敢跟我论尊卑,本夫人只是告诉她,在这,我为尊!她为卑!倒是温公子,你闲着带人来我们莲花坞,有何贵干?找死吗?”

    “找死倒不必了,你若是乖乖让本公子在这设了监察寮,本公子饶你不死”温晁心里有点气,从小到大,我都没下狠手打过,你凭什么?

    双方话里话外都呛着□□,自然很快便打了起来,江家这些人显然是准备了,竟然和温晁的亲卫不相上下,没了温逐流的帮助,赢江家还真费了不少力气。

    “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可惜,好功夫用不在正道上,跟你拿疯子爹一样可没好下场”虞紫鸢被温晁的腿脚功夫惊到。

    “不牢您费心!您还是多关心自己儿子吧!怕是连江澄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吧。”温晁秉着打不过你还气不过你吗?的态度,专挑虞紫鸢痛处。

    虞紫鸢一时不查,被划伤了胳膊。眼看虞紫鸢要被抓,江澄及时赶来,背后偷袭腾空一脚,将温晁踹了出去。

    温晁一骨碌爬起来,“江澄,魏无羡?”话音未落,虞紫鸢便带着二人离开。

    两人都没有佩剑,百分百空手夺白刃也赢不了温家人多,自然得逃。

    “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吧,把那个什么金主银珠带到柴房里去,看好了,丫四大男人打不过人俩小姑娘,丢不丢人!”温晁干脆不去追,让手下的人清院子,自己带两个人等在大门口,等江氏夫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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