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紫电的虞紫鸢显然不是温晁的对手,江枫眠也被温家弟子拖的死死地。
但,诸事不顺在温晁身上往往能体现的淋漓尽致。眼看就要抓到手的两人,却愣是被截胡了!
“!!金光善那个老人渣!”温晁已经累得要死了,和江枫眠打了这么久,最后还被金家人横插一脚。
金家来的身手不低,尤其是腿上功夫,温晁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温晁的腿法真是渣到不行,金家调查的倒是仔细。
江氏夫妇还是被金家带走了。
温晁亲自带人去追,一路思索着:没道理里啊!金光善那老狐狸没点条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借兵支援江家!?难不成江枫眠将江厌离“卖了”,这更不可能了……
脑子转着,脚下也不停。等追到江边,金家人和江氏夫妇已经上了船。
本打算作罢,却看着船行到中央突然便沉了……船上竟没一人往外跳!
这真是惊呆了岸上温家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将疑惑的眼光投在了温晁身上。
“给我下河去捞!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温晁眼睛发红一阵头痛: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温晁红着眼找到了靠着树睡着的温逐流,真是一步没动。
干脆也不叫醒他,打算倚着树等他。还没等真等,温逐流就睁开了眼,看见同样靠着树的温晁,活动一下腿,严肃的开口道:“我看见虞紫鸢带着江澄和魏无羡逃走了”
“我知道”
看着温晁一脸疲惫的样,温逐流又赶紧补充,“我没动,不过,紫蜘蛛…虞夫人应该是看到我了,但他们没有”
“你认识虞紫鸢?”温晁无心其他,问得也很敷衍。
“不熟,互相知道名号,她……”
温晁见温逐流皱着眉,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死,可也没活得好”伸手指向远处的河岸,“掉进去了,跟江枫眠一起”
温逐流担心这一定影响了温晁接下来的计划,颇为懊恼,要是没睡着就能追上去了,“公子,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心,江家的人还能在河里淹死?一定是跑了”温晁被温逐流单膝跪在地上那认真的架势吓了一跳:好些年没有见过温逐流自称属下了,这是中邪了?云梦这地,果然不该轻易来。
“怎么?若是看见了还打算追上去不成?忘了我说什么了?你站起来”
“我没动”温逐流站起来,又强调一遍,“真没有”
“知你没有,随我进去吧”温晁抬脚走在前面。
莲花坞的景也不错,虽然不像云深不知处那般仙,但满池莲花也颇有意境。
站在九瓣莲座面前,环顾周围,温晁轻轻感慨,“这一个个的……可都比不夜天好看的多啊”
转身潇洒落座,比炎阳殿的石头椅子舒服多了。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清扫着血迹,温晁想起了个人来。还不等温晁找上她,她到现自己找上来了。
“公子~”王灵娇捂着脸,小碎步又快又急。
温晁听王灵娇进来头一声就泄了气,得,问也没法问了。
“公子~我怎么又晕了,这次脸也好疼啊,是谁干的,你可得替我讨回来”王灵娇靠着温晁坐着。
温晁不自在的挪了挪,避开了肢体接触,“好了,莫要再闹!此次你有功,又受了伤且回去歇着,洒扫的活也轮不着你”
“多谢公子~”王灵娇懂得分寸,不再闹,却犹豫着没走。刚来就走?屁股底下的座垫都没暖热乎好吧!
“愣着做什么?!还嫌脸不够疼?”温晁最怕女生纠缠,而且还是将想法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女生。王灵娇全占了。
王灵娇又不是真的傻,毕竟温晁一向阴晴不定,“是…”行了礼就退下去。
看着王灵娇眼神落寞,温晁觉得自己是真的渣,人小姑娘虽说人品不怎么样可简单得很啊,能简单到只为了靠你得钱得势的人也是不多啊。
“咳…那娇娇去帮我去看看住的客房打扫好了没?你也知道那些人惯爱偷懒,这方面,我最信得过你!”
果不其然,温晁说完,王灵娇瞬间就来了精神,连应答都带着一份透亮。
温晁走到院子里,天幕已黑,院里的血迹还未清干净,但四周却格外安静,抬头看向月亮,举起手,比着相机姿势,“真美……”将隐在云后面的月亮框进两手的长方框中,喃喃道:“月光如水水如天~可惜了”
温逐流站在温晁身后,扭头看向旁边屋顶,和魏无羡江澄的目光正撞上!
江澄和魏无羡眼里都蓄满了泪水,却也挡不住惊愕,江澄紧握着紫电,更是打算直接下去拼命。
谁曾想,温逐流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举着手对着月亮的温晁。
魏无羡紧握着江澄手臂,两人都清楚没看到江枫眠和虞紫鸢的尸体,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江澄!你就是现在下去砍了温晁也无济于事,放心,江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江澄无奈,紧攥着拳头,看向温晁,凭魏无羡如何拉就是不动。
魏无羡也便不再拉他,要是真有随便在手他也会上去捅了温晁再问他为何这么做,但现在他也只能流着泪憋着气!他生气,他气温晁就这么不顾情谊毁了他和江澄的家,他更气温晁明明不糊涂偏要助纣为虐。
“呵~”一声笑传来。
二人再抬头。
温晁不知何时已经转向正对他们,举着手,笑弯的眼睛顺着框正瞧着他们二人。
魏无羡赶忙拉着江澄就跑,他听到。“真是……好久不见”
人跑了,温逐流却干脆不动,他知道就算说了温晁也不会让他去追的。
“你怎么不去追?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了?这个月别想拿月钱了”温晁打着哈哈,转身走向大厅。
温逐流没想到温晁这样说,一愣神,嘴比脑快,竟开起玩笑来,“追出去下个月的想必也没了”
温晁顿住脚步,扭头笑了笑,“恨我者多,慕我者寥。谀我者多,知我者寥。得卿如此……那下个月的干脆也扣了吧!”
“是”温逐流倒没什么不情不愿。说得跟我有月钱一样……
一夜无眠,温晁睡不习惯江家的床,太软了!
江家出事,江枫眠夫妇失踪,那三姐弟怕是都恨透了自己,不知道魏无羡说的作不作数?温晁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该是作数,好男儿岂能言而无信?是好男儿的好男主那就更不能了……
第二日便遣人给夷陵温情那送了口信,让她多留意一二。他才不跟孟诗打招呼,小镜糕做的那么好,一看就不简单!王灵娇都没她做的好,比阿娘做的还好,不可能!
温情果然不负所托,很快便传来消息说在街上遇上了魏无羡,并帮他拦了追兵。
温晁看着枭鸟长生带回来的信报,正入神,门口便传来王灵娇的声音,“公子!你瞧我给你抓回来了谁!”
温晁眉头一皱……事情……略微有点复杂。
江澄见了温晁恨不得上去就撕了他。
温晁后退一步,揉着眉心吩咐:“把人带到柴房关起来,单独关起来”
待稍晚,温晁一个人进了柴房,让温逐流在外面守着。
江澄整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衣衫凌乱,整个人依靠在一边,看起来有些邋遢,只有猩红的眼睛透着精神——那是杀意。
温晁松了江澄的绑,蹲着和他平视,“不管你信不信,你爹娘不是我杀的,他们可能还没死,我不管现在外边都是怎么传的,你老老实实呆着,我便保你好好活着”
“呸!”江澄本来打算吐在温晁身上,只是犹豫了一下,自己脑子作祟,一口啐在了地上,“就算你没杀我父母,我父母却是因你失踪,江家多少弟子死在你手里,我永远记着!早晚我会讨回来!”
“是,但我也只能告诉你,就算我不动手你们江家一样保不住!若不是我,死的可不至那几个弟子!江家上下都得死在这,包括你失踪的父母!”
江澄忽得一扑将温晁摁到地上猛锤,温晁躲闪不及被锤了两拳,嘴角见血,“你疯了!?江晚吟!!”
“我若是疯了!你早就死了!”江澄说着还不停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以好好想想江家为何遭此劫难,可以好好思考未来江家该怎么办!阿姐和魏无羡该怎么办!但被带回来这一刻他就不想想了,在踏进莲花坞这一刻他就不想冷静了!自己的家,成了温氏口中的监察寮,没有江家子弟的教练场,没有家人的莲花坞,冷冰冰的池水,莲花开的再盛又有什么用!云深不知处他也曾和面前的人一同游山玩水,笑着说过俏皮的话,那时候温晁还和聂怀桑说过要罩着他,说他最沉稳!将来一定是个好家主,现在呢?一样是那张脸,一样笑起来弯成月牙,但自己却恨的牙痒痒!江澄不知道自己跟温晁算不算朋友,大概是算不上的。自己也曾真心相待的,不求温晁也以诚想报,但也没料到会到了这一地步——血海深仇。就算在温家听训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就算在暮溪山他也还是认为温晁这样的人心里该是藏着聪明藏着道义的,但现在看来,怕是还要藏好久。无论他是真还是假,莲花坞这里飘的每一寸血腥味都是事实!去他的曾经!去他的若不是!去他的家规家训!江澄永远做不了潇洒的游侠,他也不需要做什么游侠,他永远只是江澄,是固执爱钻牛角尖的江澄,是细腻却常口是心非的江澄,是江枫眠和虞紫鸢的儿子,江澄。是未来的江家家主,江澄!
两个人撕打在一起,温晁已经一脸血了,有自己的也有江澄的。
这和跟金子轩打不一样,金子轩对着温晁永远是掐肉扭脸那一套,江澄显然更爱动真格的。
紫电上手噼里啪啦的响,一鞭子就抽在温晁胳膊上。温晁还没从近身战里缓过来,就又挨了一鞭子,踉跄躲过撞上了墙,脑门一下就磕出血来。
温逐流听着动静不对,冲进了屋。江澄还打算继续挥鞭,温逐流瞬身挡住,反手一掌过去。
“温逐流!!!”
温晁扑上去还是晚了,一把将温逐流的手拽过来,使劲捏着。看着江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温晁有些慌,他有点怕,倒不是真怕江澄死了,他怕的是温逐流……
温晁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血,被温逐流制止。一边接过温逐流递过来的手帕捂着头,一边替江澄把脉,还好金丹还在,只是内伤有点重。
放下心来,让人给江澄简单治疗一下,就拉着温逐流赶紧走,生怕温逐流脾气上来再来一掌。
魏无羡本是出去为师姐买药和吃食,却没想路上碰上了温家人,显然是来捉他的。还好温情及时支开了他们,等魏无羡回过神,温情也只是点点头便离开。
等魏无羡回了客栈却并未见到江澄,越来越不安,安抚了师姐便出门寻找。
找人哪里来消息最快?自然是酒楼。
魏无羡路过一家酒楼,挂着酒家牌匾,却飘着茶幡,大门两边一边挂着,“您里边瞧瞧,糯米镜糕独一无二”,另一边是,“您进来歇歇,书话酒茶万事齐全”
他拦住店小二便打听,“小哥,你见过一位和我差不多高,穿着紫色衣服,面色……”
“怎么了?小五客人要茶呢!”一位穿着精致的妇人走了过来。
那个叫店小二的小五应了一声,便跟魏无羡嬉笑道:“哎呦,客官您瞧我这生意忙,实在没注意,您要不里边坐坐?咱们店里消息灵着呢,别说找人就是捞尸咱也有一手”
魏无羡当即触了霉头神色不悦。
那店小二眼力见好得很,随即赔不是,“瞧我说的,您别见怪”
“这位公子,是找人?”出来的精致夫人瞪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便灰溜溜的走了。
“是,您见过一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穿着紫衣”魏无羡见这妇人莫名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公子所说之人,并未见过,不过我看公子面相不凡,却带倦色,想来是家里人走丢了。近来不太平,云梦江家都被灭门,连宗主都死了,就独活了三个可怜孩子。我看啊,公子赶紧找着你家亲人,以后还是少出来为妙。”
那妇人说完话便要往店里走,被魏无羡一把拦住,“您什么意思,我听说江家宗主和主母都失踪了,他们也死了?”
“哎,你这小子也是傻小子呢?温家说是失踪了,到底如何咱外人怎么知道呢?大家就是嘴上一说,都当是饭后的闲篇儿,谁在乎是真是假呢?”
妇人走了之后,魏无羡又皱眉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动身。他想不出江澄还能去哪,趁着夜色,悄悄潜回了莲花坞。
一把捞住一个人,勒着脖子靠在一角。
也不知是不巧还是巧了,被勒的孩子正是来给温晁送小镜糕的温宁。
温宁被勒的喘不上气,发现勒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魏公子,边拍着胳膊提醒,“魏、魏公子,是我!温宁”
魏无羡只是略微松了些力气,仍然牢牢地控制着温宁,“江澄在哪?是不是你们抓了江澄?”
“魏公子,你先松开我,我一定不叫,我、我帮你去找江公子”温宁被勒的缺氧。
魏无羡依言放了他,温宁安顿好魏无羡,便不作停留去寻找江澄。
温宁直接奔着柴房而去,没有守卫,只是门上上了把锁,钥匙大概在温晁手里。
温宁一路走到厨房,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一些迷药,倒进了一会儿宴会要喝的酒水里。本是给他防身用的,倒是都用在了这了。
温宁亲自拎着酒坛子找了温晁。
“二哥!”
“唔?还没走?可别想从我这捞半点酒水”温晁抢过温宁手里的酒坛,放在桌上,“怎么?你想在这住?”
“我、我才没有,我这就走……就走”
温晁拍了拍温宁脑袋,“吓唬你呢,一会儿我们都在这喝酒,你还小喝不得酒,就帮哥哥个忙,去看好最东边柴房里的人,看好知道吗?”说着将手上的钥匙递给了他。
温宁把打了数遍腹稿还是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去,愣愣地接过钥匙,“哦、好,好”。
温晁拎着酒给温逐流倒上一杯,“来!尝尝!听说这是莲花坞独产”
温逐流端起酒杯,扫了一眼因为拿到钥匙走路都有些莫名欢快的温宁,再看温晁也端起了杯子。
两人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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