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FILE.38.从黑暗组织来的女子(二)

    再次睁眼，依然还是熟悉的空间。她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自己在这样的条件下根本做不到深度睡眠。

    四周似乎没什么人，清晨的曙光从没能拉好的窗帘中透过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床头的柜子上还摆放着她喝过的水杯和吃过的药，白色的小药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打开倒出一两粒，嗅了嗅后内心的疑惑反而更甚。

    不是安眠药的类型……

    “啊，你醒了啊。”

    突然打开门的清浦花火还围着家居式的围裙，小小姐瞬间反应过来把药瓶归于原状，对方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清浦花火先去拉开了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纯粹而热烈的光，宫野志保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灼痛。

    不过额头上传来的凉凉的温度让她感觉舒服了很多，“烧已经退了，幸好。”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起下楼去吃吧。”

    ……

    要说与小孩子相处的话，清浦花火倒也不能说不擅长，只是面前的茶发小女孩，表面上看去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类型。

    “怎么样？”

    “很好吃。”

    厨艺算是清浦花火的另一项除了弓道十分有造诣的事情，她似乎松了口气一样，“我的名字是清浦花火，目前在帝丹高中二年b班就读。昨天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也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茶发小女孩被“二年b班”这种字眼暂时摇曳了心神，她清楚的记得这是那位疑似和她有了相同遭遇的大侦探的班级。

    名字吗？

    “不清楚。”

    “这样啊，今天上午我已经向学校请完假了，一会儿不如去警察局找……怎么了吗？”清浦花火的话得尚未说完，对面的小女孩就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不……可以，去警察局。”

    如果被那些人发现她落在了警察手里，那么如果被查到面前的这个曾在雨夜帮了她的人身上。最坏的结果，她恍惚间已经看见了那种残酷的结局。

    “大姐姐，别去警察局。”

    至少从开始到刚刚都表现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淡女孩子，突然像是撒娇一般的举动让清浦花火有些惊讶，她不忍心的揉了揉她茶色的柔软的头发，“如果你害怕就不去了，我一会儿去和隔壁的阿笠博士商量一下。”

    她没看到的是，茶发小女孩在被她碰触的一瞬间，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与怀念。

    吃完早饭收拾完残局之后，她第一时间带着小小姐去了隔壁阿笠博士的家。向和蔼的老人解释完她知道的一些事后，清浦花火双手合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请博士务必帮忙啦！”

    “可是花火，这种事还是要和警方联系比较好吧。”

    阿笠博士狐疑的推了推他的眼镜，打量了一下从刚刚开始就躲在花火身后一言不发的小姑娘。

    “这孩子的家人都不在了，或许是遭遇了什么变故，现在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楚，送到警方那里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送去孤儿院吧。”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孤儿院的时候灰发少女的神色有些许的变化，她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阿笠博士，同时也将握着女孩子的手紧了紧：“我想她可以住在我那里，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所以博士可以替我帮我办理这个孩子入学手续的话，那就太好不过了。”

    老人深思熟虑的一番，可是对面的人的眼神太过坚定，他压根也没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那好吧，我就帮你这个忙，不过名字都不记得话——不如我们来替她取一个吧。”

    “这样怎么样？”

    她没忘记首先去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得到了女孩子的点头后两个人才认真的想着应该取什么名字。

    “我想到了！”阿笠博士兴奋的一拍手掌，“名字叫做灰原爱如何‘灰’字来源女侦探Cordelia Gray的“Gray”，‘爱’字来源于女侦探V·I·渥修斯基的‘I’。”

    感觉快被自己聪明到了的博士笑的有些开怀，花火那一刻倒是觉得工藤新一的推理气息居然已经影响如此之大，就连一向表现的对侦探和推理明显都不感兴趣的老人都深受荼毒。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名字。

    “灰原哀。”

    女孩子有些冷淡的开了口，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口吻，“我不喜欢爱这个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清浦花火就像看见了谁的影子一样，好像也是大概这个年纪的灰发小女孩，有些执拗且冷淡的说着。

    我不喜欢若叶这个名字。

    阿笠博士有些车不解的看着茶发小女孩，“可是哀这个名字太过阴沉了吧，女孩子的话还是用爱比较好哦。”

    “有什么关系，”清浦花火笑着看着她，“名字还是得自己喜欢才行啊。”

    这个叫清浦花火的女孩子……

    灰原哀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真是可笑啊，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居然升起了如果生活能够换一种方式也不错的安逸错觉。

    就这样三天之后，帝丹小学迎来了一位名叫灰原哀的转学生。

    百无聊赖的大侦探看着这个意外的成熟的小女孩忽视了一切朝他走来，疑惑在他心头悄悄浮现。

    不过他一直万分嫌弃的少年侦探团居然有幸迎来了一个有趣的案子，让原本还能注重些细节的江户川柯南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在经历一天的辛苦追踪后，才发觉这次的事件和那个黑衣组织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仅如此，现在还要保护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回家。

    开什么玩笑，他对女孩子哭个不停这种事简直太苦手了，发觉自己差不多已经将人送到地方就要偷偷溜走的名侦探想，这种时候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灰原哀停止了哭泣，甚至下一秒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刚刚哭闹的人压根就不是她。

    “APTX——4869，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看向一头雾水的侦探，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就是你吃下的那种药的名称。”

    哈？

    被这样搭话侦探回过了头，“你在说什么啊？我没吃过那种奇怪的药吧。”

    “阿拉，是吗？”

    “这个名称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终究还是深渊逃出来的恶人，她的眼神变得危险又令人沉醉，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表象，她对着那个侦探一字一句的说着：“因为那是组织，命令我研究的药。”

    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柯南额上流下一滴冷汗，一个最好的但是又不可思议的雏形在他脑海中浮现。

    “组织？药物？不会吧？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啊。”

    柯南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之前脑海中那一番理论似乎正中红心。

    “我也吃了那种药，在细胞程式自我破坏偶发性条件下，除神经组织外，骨骼，肌肉，内脏乃至于体毛全都退化到成长过程的幼儿时期，这可是种神秘的毒药。”

    “这么说的话，灰原，你就是——”

    “我不叫灰原”，她将头发掖至耳边，“Sherry，这是我的代号。”

    “而且你没时间了哦，糊涂侦探。”她踢开路旁的小石子，清脆的声响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回荡，“我刚刚说过了吧，我现在住的地方——米花町二町目二十番号，我就住在你家隔壁，工藤新一。”

    他死死的咬着牙，可一刻表情又变的无比惊恐。灰发少女的温柔笑脸一瞬间在他的心头浮现，那个住址……

    米花町二町目二十番号，那是清浦花火的住址啊。

    “喂，你这家伙，你对花火做什么了？”

    没等灰原哀反应过来，失态的侦探就已经头也不回的向着他此刻魂牵梦萦的地方赶去，心中从未升起过那样的焦躁与不安，如果清浦花火真的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无论出于什么角度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花火，千万别出事啊。

    清浦宅一如往日的亮着灯，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大门不知为什么并没有落锁，他打量着四周，确定外面没什么可疑的人影后才靠近灯火通明的别墅。

    门也是虚掩着的，玄关处只有一双拖鞋。偌大的房子里安静的可怕，他心头的不安更甚，所以就连喊出的话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花火？你在哪？”

    他企图寻找到熟悉的身影，看见对方露出那足以让他安心的温柔笑脸。可是，他几乎跑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可恶！

    他狠狠的打向墙壁，但似乎心也像挨了重重的一拳一样，钝痛到难以呼吸。

    “花火……”

    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一下子让他回过神来，他躲在转角处，手表型麻醉针的盖子已经被拨开，他目光如同刺骨寒风般凛冽，可真的见到来人后又化作了一轮暖阳。

    清浦花火看见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惊讶到不行，“柯南？你怎么在这？”

    可下一秒却被小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被扯到了与他同高的位置，然后被这个七岁的孩子紧紧的抱着。

    清浦花火一下子红了脸颊，明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她压根没有办法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孩子的拥抱，可是却又无法狠下心来推开，所以她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回应。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的打破这种沉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刚刚去哪了？”

    小孩子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不过反应过来后他放开了手，脸颊也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之前博士说想吃我烤的蛋糕，正好今天晚上有时间就烤了一些，我刚刚去送给他而已。”

    “我回来了。”

    冷淡的童音再次响起，柯南的目光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只不过清浦花火很愉悦的回应了一句：“欢迎回来，晚饭在桌子上哦，小哀。”

    “她怎么会在这？”

    花火转头刚要回答，已经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的小哀已经放下书包做到了沙发上浏览着今天的报纸，“我晕倒在你家门前，是她把我捡回来收留我的。”

    “诶？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花火，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柯第一次用这样严肃和不安的眼神看着她，“总之，她不可以在——”话戛然而止，接下来的话总是有些说不出口。

    翻看报纸的茶发女孩的眸光闪过一丝黯然，她其实对柯南那句接下来的话猜到了个大概，无非是她继续留在这里，会给那个他在意的女孩子带来许多麻烦。

    “你知道吗？其实组织已经秘密派了两次调查员到你家进行调查，因为所有喝了那种药物的人之中，只有你一个人还没有确定是否死亡，当然，身为这种药物的开发人我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她看似无所谓的翻看着近些日子的报刊杂志，但是一向细心的清浦花火还是看见了她的微微颤抖。

    “不过你家里到处盖满灰尘，根本看不出有谁住过的痕迹，所以第一次我们就这样打道回府了。第二次的调查是在一个月之后，你家还是一如往常到处都是灰尘，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就连我都开始以为你已经死了，就在那个时候，在我注意到你家衣柜里面微妙的变化之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一个月前明明还在那里的你儿童时代的衣服全不见了。”

    “在动物试验阶段曾有一只老鼠服下这种开发中的药物后身体完全退化到了幼年时期，所以做出这种假设并不困难，工藤新一在被灌下aptx-4869之后，很有可能已经变成小孩了。”

    小侦探握紧了拳头，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发出的声音仍是有些颤抖：“那么组织的那些人，都知道我变小了？”

    “不——”

    “感谢我吧，工藤新一，我在你的资料上面已经改写成‘死亡’了，因为我突然对你这个人物有了浓厚兴趣，所以打算让你继续活下去，如果要是向组织报告的话，在你被带来我这里之前先被组织杀了的可能性较高。不过，如果组织后来知道资料是我这个背叛组织的人改过的话，也很有可能重新怀疑起你也说不定。”

    “背叛？”

    “没错，把那种还在测试阶段的药物擅自拿来对人体服用，也许是我对组织产生反感的原因之一，不过要说最大的原因是我的姐姐。”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可还是藏不住那堆积已久的哀伤。

    “姐姐？”

    “她已经被杀了。而且是被组织里的人杀的。”

    “我询问过好几次，可是组织一直不肯给我一个理由，于是在我得到组织正式的答案之前，我就采取了中断药物研究的抵制手段，这种无异于反抗组织的行为，所以我被拘禁在研究所的一个房间，等待上级决定给我的处分。我想既然都会被杀掉，于是我就将身上预藏的那种aptx-4869药物吃下去，幸运的是，我本来决心自杀吃下的那种药物，竟然将我的身体完全缩小，让我从手铐上逃了出来。身体变小之后我就顺利地从垃圾出口逃走，但是我逃出来之后根本无处可去。

    “我当时唯一的希望，工藤新一，就只有你。我想如果是跟我现在的处境一样的你的话，一定最能理解我的事情。”

    隐忍了过久的情绪终于断掉了最后一根线，小侦探露出了那并不多见于他脸上的愤怒表情，就连清浦花火都被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你这种发明杀人药物的家伙，你要我怎么理解你！”

    “柯南……”

    灰发少女的眼眸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明显那个茶发女孩也是被吓到了的，两个人瞬间都把头扭了过去。

    “你到底搞清楚没有，你发明的那种药物到底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柯南，万一小哀也是有什么隐情才会……”

    花火拉住了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去质问的小侦探，小女孩苦涩的笑了一笑，“有什么办法，我一开始也不是想制造毒药的。”

    “既然小哀是那种药的制作人，应该也会做出它的解毒剂吧。”

    看着场面越来越糟糕的清浦花火只能做充当调和剂，“这样说不准柯南就可以变成工藤新一了……”

    “没用的，药物资料都在研究所里。而且——”，她一直翻看的报纸突然被展示在那两个人面前，“这个研究所三天之前就已经被一场大火燃烧殆尽了。”

    没错，这个世界上任何和她有关的痕迹，都会这样的，通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