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候

小说:命相女(重生) 作者:芸生生
    三月后, 夏末已至。

    上京城内,辰南王世子谢翊将与江南民女成婚的消息甚嚣尘上。

    谢翊因平定四方,深受百姓爱戴, 如今竟摒弃了家世、身份皆与之匹配的上京城相国之女徐冰清,而选择娶一平民女子为正妃,实在是出人意料。

    虽不知该江南女子姓甚名谁, 但如此大跌眼镜的结合, 让坊间关于二人的传言已甚嚣尘上。茶馆里、酒楼里,二人的故事已编排出数百种版本, 只差写进话本子里了。

    离那辰南王世子妃的位置愈近, 闻月就愈发忐忑。

    三月以来, 偶尔闭眼时,闻月还会回想起那日在霓丝阁里,谢翊凭栏而望, 背对着她,问出的那一句“若有朝一日, 你发现我骗了你, 会如何”。虽然那仅仅可能是谢翊无意识问出的一句话,可在闻月这头, 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可至于到底是哪儿不对劲?闻月也说不出来……

    一月前。

    在王妃的安排下,闻月已从东厢搬进了谢翊院里。

    如今百无聊赖,闻月便敲了敲隔壁谢翊的房门。

    见没动静,便知晓他出门了。

    谢翊近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平日里竟连人影都见不着。

    行至后花园, 闻月索性往凉亭一座。

    从合欢树上摘了一捧合欢花,她便开始亭内挑挑拣拣。

    合欢花有宁神功效,医者本能,让她想摘了花,带回谢翊院里晒干了泡茶喝。

    挑得累了,她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却见后门忽地敞开。

    闻月立刻竖起防备,却未成想,竟是徐禹捷从外头探进了个脑袋来。

    瞧见闻月,徐禹捷先是一愣,随后往身后长长地探了一眼后,不消片刻,他便同见了洪水猛兽似的,立刻钻进了辰南王府后花园里,关上了大门。

    临末了,他还拍着胸脯,在那儿直喘。

    闻月走出凉亭,负着手,慢慢悠悠地朝他走去,“都说相国公子徐禹捷有乃父之风,为人行事正直坦荡,绝不走偏门,如今怎倒从辰南王府后门中进来了?”

    徐禹捷头顶满脑门的汗,却根本来不及擦,急忙对闻月做了个“嘘”的手势,就躲进了后花园的枯井后头。

    不消片刻,又有人开了辰南王府后花园的门。

    只不过这一次,是用踹的。

    还是个紫衣少女。

    见了闻月,紫衣少女便问:“姑娘,可有见着徐禹捷?”

    闻月故意停了下,枯井后的徐禹捷急得直给她使眼色。她这才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坐下继续挑合欢花,说:“未曾见过旁人。”

    “怎么可能?”紫衣少女挠了挠发心,“这分明是条死路,他理应在这儿呀?难不成,是那书呆子徐禹捷偷偷爬墙了?好家伙!”

    思及至此,紫衣少女飞快阖上了门,朝闻月摆了摆手,道了声“姑娘不好意思呀”,就消失得无影踪了。

    徐禹捷见状,劫后余生似的,从枯井那头爬出来。

    闻月提了茶壶,倒满一盏茶,走过去,同徐禹捷一道坐在凉亭前的石阶上。

    她将茶递给徐禹捷,问:“刚那女子是谁呀?”

    “上京第一剑之女许酣。”徐禹捷舒了口气。

    “她喜欢你。”

    徐禹捷接过茶水,刚饮了一半,得闻闻月此言,惊得直接呛住了,连咳好几声,不甘道:“就她那种蛮力武夫,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上京城里学识渊博、温文尔雅的官家女子。像她这样的,一天到晚同她那师哥练剑,我看还是她那愚钝的师哥更适合她。”

    徐禹捷越说声音越低,语气带刺。

    闻月仿佛察觉了什么,须臾之后,笃定道:“你也喜欢她。”

    这回,徐禹捷直接跳了起来。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瞧了眼闻月,又来回打量了遍自己的模样。最后,才重新坐回了台阶上,叹了口气,“我总算明白谢翊为何那般钟情于你了。”

    “为何?”闻月问。

    “你很聪明,闻月。”

    印象中,似乎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聪明。

    她依稀记得谢翊与罗宏曾先后以聪明二字形容她,但闻月想,聪明的含义或许有很多种。她所拥有的的,可能仅是重生一世后,对任何事情都看开的了然豁达。

    徐禹捷把杯盏横到闻月面前,闻月提了壶替他斟满。

    他遥遥望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道:“我与她不似你跟谢翊,我俩是不可能的。这上京城中,人人皆存着秘密过活,至于我的这个秘密,还请闻月保密。”

    这队闻月而言并非难事,毫不犹豫,她点头称“好”。

    “对了,和谢翊婚期临近了吧?”徐禹捷问。

    “嗯,三月之后。”

    “恭喜。”

    徐禹捷朝她抱拳:“天下男子可不是人人都如谢翊那般深情,闻月你不仅聪明,运气也是顶好的。听闻,这两日辰南王就将想晔帝讨旨,令谢翊娶你为世子妃了。”

    “这么快?”闻月蹙眉。

    此门亲事,辰南王虽已默许,但却因面子上却过不去,一拖再拖。

    闻月原以为,辰南王少说还要个把月,才能把心里头这坎过过去,去向晔帝讨旨意,却未成想竟如此之快。徐禹捷所在相国府与辰南王府自来交好,连订了多年的亲事,却遭退婚一事,都未闹出幺蛾子,可见双方私交甚笃。更何况,徐禹捷身在朝野,所言定非虚假。

    徐禹捷了然笑笑:“你近几日未往街上跑吧。”

    “未曾。”

    “看来,是谢翊那小子瞒了你不少事儿。”

    “什么事?”闻月追问。

    “你或许不清楚,谢翊到底有多喜欢你。”徐禹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曾听闻,上京谣传,谢翊即将迎娶平民女子为世子妃一事?”

    “是有些印象。”

    闻月曾从丫鬟私底下的交谈听闻过。

    当时她便纳闷,谢翊娶她一事,尚未经辰南王盖棺定论,知道之人少之又少,又怎会传至上京人尽皆知?

    闻月挑眉,“难不成你知晓内情?”

    徐禹捷只是笑:“你可知那谣言是谁授意传出来的?”

    “不知。”

    “是谢翊。”

    “谢翊?!”闻月皱眉不解。

    徐禹捷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谢翊为辰南王独子,一向孝顺辰南王。可为了你,他先是当众顶撞辰南王,要求娶你为妻。如今,眼见辰南王迟迟未有向晔帝请旨的动静,他便私下命人将谣言传开,逼得辰南王不得不因担心谣言入了圣耳,引致欺瞒圣上的重罪,而急忙前去请旨。”

    没忍住,徐禹捷笑出了声来。

    他说:“谢翊为了你,可是连老父亲都算计上了。”

    闻月压根没想到,此事竟还是谢翊杰作。

    如今从旁人口中听来,既是好笑,又是感动。

    徐禹捷迎着日光,往前走了几步,他神情遐远,像是在遥想什么。

    与此同时,闻月听他道:“在未遇见你之前,旁人皆以为,谢翊独善其身,从不与旁的女子亲近,是因为我家妹子徐冰清才是他的意中人。可我一直知道,并非如此。”

    “为何?”

    “因为我知晓,谢翊一直在等你。”

    徐禹捷回过首来,满眼皆是笃定之色。

    这徐禹捷身上,似乎藏了许多闻月想知道的事儿。

    她托着腮帮,反问道:“他在等我?”

    “是。”徐禹捷顺其自然地问,“你们应当很早便认识了吧?”

    “也……不算很早。”

    “若我未猜错,谢翊十四岁前你们就认识了吧。”

    “扑哧”一声,闻月笑出了声来。

    徐禹捷未见她应答,只以为是被他猜中了。

    从前,谢翊瞒得那样好,甚至抵死不承认的那些话,到闻月这儿竟得了印证。

    徐禹捷忍不住偷笑。他虽从小比不过谢翊,但谢翊总算在感情一事上还是栽了,被他抓住小辫子了。从今往后,他也算能拿捏谢翊的玩笑了。

    思及至此,他越发得意,洋洋洒洒道:“谢翊十四岁那年,与王妃上翠微寺礼佛,却不慎跌落台阶,陷入昏迷。他痊愈之后,我便邀他一同去御花园打喜鹊窝,一并活动筋骨。我二人玩累了,便躺在那假山后头歇息,没成想,我睡到一半,便被谢翊那家伙给扯醒了。那时,他扯着我的胳膊,撕心裂肺地来回在那儿喊,闻月别走。当下,我就把他给踹醒了。”

    边说,徐禹捷还边模仿着谢翊当时举动。

    分明他是有意逗乐闻月,但闻月却紧绷着一张脸,一丁点都笑不出来。

    “你如何确定,他当时喊得却为闻月无疑?”

    深吸一口气,闻月终是问出了她的疑惑所在。

    徐禹捷显然未察觉闻月的变化,仍笑得很欢:“当时我可气得够呛,我徐禹捷还是头回被男子拉着喊女子名,委实丢了男子气概。因此我将那二字女子名记得死牢,可偏偏醒来之后,谢翊倒是不认了。”

    “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

    闻月细眉蹙成一团,难以置信道:“谢翊十四岁时,我方才九岁。那时我与父亲早已迁居江南,根本不可能同他见过面。”

    “难不成,是重名?”

    “你当真确定他当时喊得却为闻月无疑?”闻月站起身,目光灼热急切。

    “确定。”徐禹捷点头,回忆道,“他入梦之时,曾喊过数次,皆是如此。”

    “砰——”

    她手中茶壶落了地,应声碎裂。

    大片水渍在干涸的地面上,洇出重重深印。

    闻月将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

    她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去发散,告知自己或许只是重名而已。

    然而,一些怪异的想法,仍是从脑中跑了出来。

    像有什么横亘于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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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翊的马甲要掉了,火葬场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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