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闻月顿时惊在当场。
循着谢翊先前所说,杀她之人出自七皇子府一事, 她曾辗转七皇子府探听不少消息, 而她着重调查的,便是七皇子府中的女人、侍女。毕竟以闻月前世记忆,那双染着蔻丹的手,让她自然而然便认为, 前世杀她的该是个女人。
而今谢翊却说, 杀她的是个少年。
他此言, 叫闻月霎时怔住。
怪不得她寻遍七皇子府上下,亦毫无踪迹可查, 原是她走错了道!
闻月一双眉已拧成一团:“可男子为何会染蔻丹。”
“那人是七皇子的娈童。”
“娈童?”
“正是。”谢翊说,“七皇子素来有龙阳之好,喜将娈童扮作女子模样,你所见蔻丹, 便是因此而来。”
若未曾入过七皇子府,闻月或许对此事抱有怀疑。
可在七皇子府做谋士的那些日子里, 她曾多次见年轻男子扮作女子模样, 在七皇子寝宫来去。后来听了下人议论,方才知道, 七皇子有龙阳之好。而那些形似女人的男人, 皆是因七皇子喜好扮作。
闻月站起身来,定在谢翊面前,目光灼热, “若当真是那娈童所为,他为何要杀我?难不成是被七皇子所使?”
回忆起当年往事,谢翊眸中满是闻月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当年因我与八皇子一派走近,七皇子担心我与他为敌,先后杀害我府中多位姬妾,试图以儆效尤,暗示我安分。那日夜宴,七皇子派了身边娈童,装作臣子之妻赴宴,看中了身为然儿母亲的你,为警示于我,决定将你与然儿杀害。”
闻月做梦也没想到,前世自己惨死的原因,竟是因成了政坛牺牲品。
深吸一口气,闻月迫使自己恢复平静:“你可曾见过那娈童长相?”
谢翊摇摇头,说:“未曾。”
“没能当场抓住那娈童?”
“嗯。”谢翊点头道:“当夜鱼龙混杂,在杀害你后,那娈童便脱了宫装,换成太监衣衫,在七皇子内线的协助之下,悄然出了府。因此,我未能得见他的样貌。”
闻月又问:“那你后来又是如何得知此中细节?”
他的眸子蓦地暗了暗,须臾后才道:“前世你死后不久,我就扳倒了七皇子一派,审问当时知情之人后,方才得知事情全貌。至于那娈童,早已在杀害你不久后,被七皇子虐待之死,尸首不可寻。今世,我曾尝试寻找那娈童踪迹,只可惜七皇子府上根本无此人踪迹。”
谢翊说完,撇过脸,不再看她。那双向来傲然的眸子,此刻正低低垂着,眼中皆是闻月从未见过的悔恨及悲哀。
虽然在今世重生那时,因他间接牵连害死自己,闻月对他曾有所恨意。可后来时过境迁,他护她保她,已抹去了闻月心中不少恨意。她对他避之不及的原因,早已非出于恨意,仅仅是为了规避前世之事,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看他低垂眼眸,神色之中满是自责,闻月竟有些不忍心。
她佯装无所谓地伸出手,搡了搡他的肩:“喂,谢翊,不必自责。此事怪不得你,那是我闻月既定的命数。”
他抬手,捉住她附在他肩头的手,牢牢握住,像是攥紧了救命的稻草。
烛火昏黄之中,来自两个身体的温度,在交叠的掌心中融合。
谢翊安静地望着她,懊悔道:“抱歉,即便知晓真相,也无法换你回来。”
“无碍。”闻月笃定朝他道,“我们还有今世。”
“是啊,还好有今世。”
他与她相视一笑。
只是那笑中,仍旧心有余悸。
谢翊提醒她:“而今七皇子已倒,却不能掉以轻心。”
“嗯。”闻月沉眉,郑重点头,“夷亭村中小川之死,早已昭示你我,并非改变前世死亡原因,就能彻底改变命运。若非全盘颠覆,将致死可能性扼杀于摇篮,那命运仍旧无法彻底改变。”
“确实如此。”
谢翊与闻月同为重生者,皆是体会过重生过后种种,知晓更改旁人命相的不易,知晓生死抉择仅在一瞬。
他们比任何人都惜命,也比任何人都想活。
寒风自窗户缝隙中透进来,摇曳了烛光。
彼时,谢翊与闻月正面对面站着,灯火拉长了他的身影,她亦被团团掩在他高大的身形之下。他握紧她的手仍旧未放,两人距离仅有咫尺,近到他甫一呼吸,她纤长睫毛仿佛便会随之晃动。场面莫名温暖,也莫名暧昧。
一片静谧之下,她抬眸望向他,认真道:“我既已投诚于你,你我便已没有秘密,不妨……”
未等她说完,谢翊已启唇。
或许是前世同过榻,做过夫妻,两人有着天然的默契。
谢翊接下她的话茬,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口气沉稳如斯:“不妨,你我将前世所经历之事再次陈述比对,以寻其中蛛丝马迹,求得解决之道?”
“我意下便是如此!”闻月眸中星光璀璨。
两人一拍即合。
*
一月后,谢翊与闻月抵达江南。
一行队伍安顿下来没多久后,自上京传来急报——
晔帝病重,长卧于榻,恐命不久矣。
闻月从侍卫手中取过信,撕开上头火漆,甫一见着内容,她先是一惊,随后不顾侍卫惊讶眼神,她提起裙摆,便跑了出去。
彼时,江南已是开春时节,街道、河滩皆是百花烂漫。
闻月出了府,便见谢翊与下属正立在河边栅栏旁。
两人离她很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习武之人自来对细微动静察觉极快,闻月甫一踏出门槛,谢翊便已闻得其声,警惕地回过头去,却在见着闻月的那一瞬,满眼的提防须臾间消失殆尽,他缓缓笑开了,眸中取而代之的仅剩温柔与宠溺。
谢翊摒退了下属,迎上几步,在海棠树下等她。
他一身月白衣衫,气质清浅,一双深邃的眸中星辰璀璨。身后盛放的垂丝海棠,红绿相间,成了他的天然背景。此情此景,他立在花下中,宛如神祗降临。
分明是那张熟悉了两世的脸,可眼下,却让闻月不自觉地,有些心神摇晃。
她紧闭了记眼,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才将那些奇怪心思丢出脑袋。
她迎风跑向他,将信封递给他:“你知晓了吗?”
“何事?”谢翊接过信封。
“晔帝病重。”闻月道。
当下,谢翊眼中并无惊讶情绪存在。
闻月好奇,“难道你已提前知晓了?”
“没提前多久。”提及此事,谢翊不由蹙眉,“也就两日前方才知晓。”
她环顾四周,眼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几步,踮起脚尖,压在他耳畔问:“此事……可是你所为?”
趁着她踮脚间隙,谢翊旋即伸出手去,等她话音甫落,便将她圈起手臂将她抱住,叫她猝不及防。
闻月本能挣扎,却被他抱得愈紧。
他效仿她方才模样,附在她耳旁,道:“既是国师同我说悄悄话怕被人瞧见,那不若我便放下身段,陪国师一道演出戏好了。毕竟,国师与辰南王世子偷情,郎情妾意的场面,即便是旁人见了,也得远远躲开,生怕染了祸端。国师觉着,这障眼法如何?”
她白了他一眼,“非常不怎么样。”
一月以来,谢翊这种登徒子手段也不是使了一次两次了,闻月已然摸索出了解决办法。
毫不犹豫地,闻月用力捏了记他内臂里的肉。
谢翊吃痛,终于放开了她。
若他熬得住痛,闻月倒也还有旁门左道的办法,比如……挠他痒。
谢翊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痒。
相熟两世,也就是曾做过他枕边人的闻月才知晓此事,才能叫他俯首称臣。
立定在他跟前,闻月正色问道:“晔帝重病可与你有关?”
谢翊唇角微勾,把玩着腰间碧玉,冷冷笑开:“我谢翊虽意图谋逆,但做人行事自来光明磊落。那些暗地里的把戏,我自来不屑,至于晔帝病重,应当是……”
“是什么?”
“宫里有人等不及了。”
闻月觉得奇怪,“事情为何发展至此?我分明记得,前世在我死前,晔帝均是安好的,怎会到了今世,宫中竟有人意图杀他?”
“你以为当是如何?”谢翊抱着肩,好整以暇道。
“难道是因七皇子倒台之事所引发的?”闻月说。
谢翊闻言,摆了摆手,“非也。”
闻月越发疑惑,眉头近乎拧成一团:“若非七皇子倒台之连锁反应,晔帝怎会突然改变命格?”
谢翊着急答话,只静默地折了枝海棠花枝,“阿月,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今世诸事,非你我故意操作,却与前世大有不同。”
“确实。”
闻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抬眸,看向谢翊:“对了,今世上京之时,那能解瘟疫村之患的陈姓御医,可是为你所害?”
她甫一开口,谢翊便知道她已与他想到了一块儿。
他幽幽地笑着,笃定回她:“我自来没有草菅人命的喜好。”
闻月大惊,着急追问:“那太子所献菱悦花可是你授意?”
“亦非。”谢翊道。
“怎、怎会如此?”她咬字之中已含了震惊的颤音。
知晓以上皆非谢翊所为,如同给了闻月当头棒喝。
先前未知晓真相时,她尚能掩耳盗铃,将这两件事栽于谢翊头上。而今她已投诚于他,亦与他将前世之事做过比对,谢翊绝无欺骗她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真相便只剩下最后一个。
谢翊显然早已揣摩到此中真相,见闻月困惑,笑着提点她:“阿月,其实今世在我重遇你那年,身边意图暗杀我之人一直未有断绝。而在前世,意图杀我之人鲜少有之。我不过是一介世子,到底是何人知晓我今后将锋芒毕露,恨不得在我微时,便将我杀死?”
闻月将他的话悉数听进了耳中,只是越听下去,她的眉蹙地愈紧。
她仔细思忖后,方才下了定论:“如此说来,便只有一种可能。”
闻月抬眸,谢翊亦低着首。
一瞬之间,两双目光交叠到一块儿,神色之中,皆是洞察真相的肯定。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终于道出心中所想——
“这世上,有第三人重生!”
若对旁人说出如此真相,或许引来非议。可闻月与谢翊皆是经历两世重生之人,想要接受这个答案,远比旁人来的轻易。
而从陈姓御医之死,菱悦花之事上,两人能很明显地推断出,这世上重生的第三人,定是与二人敌对的。因此,他方才恨不得迫害谢翊,占尽先机。并且,闻月如今为命相女,他或许已然知晓,闻月亦为前世重生之人。而若要保证他的先机,则必将诛闻月而杀之。
眼下,闻月在明,那人在暗,危机重重。
好在,谢翊重生之事仍未暴露,此人亦应当不知。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又站在哪一派?
若不能及时将那人揪出,恐怕会牵连谢翊与她的未来谋事!
方才听谢翊意思,他似乎比闻月更早料到世上有第三人重生的可能。
思及至此,闻月本能地问他:“你可知那重生的第三人是谁?”
“不知。”谢翊说,“不过,那人定在宫墙之内。”
“为何如此推断?”
谢翊将那海棠枝上的花,一朵朵从枝上剔去:“今世,你我入瘟疫村不久后,陈姓御医便因此惨死。很明显,他想杀得不止是那陈姓御医,而是入村的我。因未来知晓我将权倾天下,不止不断在我身边埋藏杀手,更恨不得趁此机会及时扼杀于我。既然我能对他产生威胁,那便说明,他定也参与了夺嫡之中的某一派。”
“没错。”
谢翊说得句句在理,闻月循着他的思路推理下去,“菱悦花极为难寻,当时我与江边客赴穹山之时,亦寻得千辛万苦。太子既然能赶在我二人之前得到菱悦花,定说明他是早有准备的。”
闻月握紧拳,抬眸与谢翊对视一眼,激动道:“如此说来,那人极有可能身处太子一派。”
谢翊静默点头:“太子一派是肯定的,不过是否为太子身边人尚且成疑。”
“为何?”
“太子尚且年幼,我调查过他身边并无此人物。”
“那还能有谁?”
手头的海棠花枝被谢翊蓦地折断,他抬起眼,望向闻月,眼中满是笃定——
“太子亲生母亲,皇后身边之人。”
谢翊话音甫落,闻月便已顿悟。
怪不得那人急于置两人于死地,怪不得太子会备上菱悦花准备进献晔帝。先前对晔帝下毒,而今晔帝病重,俨然是那人因知晓前世之事,见闻月与谢翊先后离京,便肆无忌惮地想杀了晔帝,急于让太子坐稳那个位置。
只不过,那人还是算漏了。
他绝计未能想到,这一世的谢翊已不甘立于中庸,又或是屈从于哪一派。
而那人谋害晔帝的举动,亦不过是为谢翊谋逆之举的……
锦上添花罢了。
*
不过两日,晔帝便传来急召。
又是半月之后,谢翊与闻月已再度踏上上京土地。
因晔帝病重,闻月作为国师,被指派为晔帝祭祀祈福。
自祭坛上走下,闻月原准备回府,却被宫女传召,道是皇后见她两月内往返江南舟车劳顿,十分疼惜,要同她叙叙旧,一并慰劳她往来辛苦。
若换做平时,闻月定然要以重重理由推拒。
然而,如今知晓那重生的第三人极有可能是在皇后一派。
既然能有如此机会靠近皇后,闻月定不会轻易放过寻找那人的一切可能。
即便知晓危险重重,她也要藏着十二分的小心,硬着头皮上。
宫女引着她,途径宫内长廊时,同一行太监队伍擦肩而过。
走向坤宁宫的每一步,闻月都都小心翼翼,处处谨慎。
也因此,在与那行太监队伍擦肩时,闻月留心多看了一眼。
可偏就是这一眼,叫闻月察觉出了异常。
彼时,闻月抬眼,刚好与那太监队伍中一年轻男子撞到一块儿。
眼见闻月将目光挪至他身上,那人飞快地垂下了眼,急忙与闻月错开。
照理说,太监与朝臣对视实属无理,那太监也理应如此为之。
可不知为何,闻月还是嗅到了里头异样的味道……
只因那太监竟有双闻月似曾相识的眼!
一瞬之间,她未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在何地见过。
直到宫女七拐八弯,将她引向御花园之时,记忆蓦地与方才那对视的一眼重合,闻月恍然想起,那双眼像极了那日在江南夷亭、她与王道勤大婚之日出现的那名刺客!
那个意图杀他,步步紧逼,害她跳下湖塘之人!
本能地,她掉头立刻追了回去。
宫女急忙在她身后喊:“国师,坤宁宫不是那个方向!”
闻月却头也不回,提着官服下摆,拼了命地往那行太监队伍中跑去。
须臾之后,她追上队伍,寻到那方才与她对视之人,将他揪出人群。
闻月握紧他衣袖,一双手抖得不成模样。她急于知晓真相,知晓当年到底是她做错了什么,要害无辜的王家上下将人命搭上。
她声线发颤:“当年在江南,是不是你意图杀我?”
“小人不懂国师的意思。” 那太监道。
“江南王家一家数十口,你不记得了吗?”
“小人不知。”
“还有那本命相书正本,是不是你拿走的?”
那太监先是一愣,片刻后,再次否认:“小人不懂国师所言。”
他低眉顺眼,始终却不抬头。
先前在江南,那双急欲杀她的眼,即便过去一年有余,亦让闻月恐惧得无法忘怀、恍若昨日,因此她又怎可能认错!
即便他抵死不认,闻月也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她抬手唤来随行会武的侍女,“来人,将他拿下!”
侍女得令,飞快走至那太监跟前,反剪过他的双手。
那人眼见情况有恙,落入闻月手中定然逃生无望。于是,在睨了闻月一眼后,他终究不甘心任人宰割,猛地一脚踢开了那两名侍女,拂尘甫一抬起,自其中露出一把尖利匕首,径直朝闻月袭来。
当下,那人望向闻月的弑杀眼神,与在江南时如出一辙。
至此,证据确凿。
闻月已完全确认,此人便是那日刺杀她之人!
侍女见状,急忙阻拦,无奈那人武功甚高,三下五除二便将二人打倒在地。
那人眼神狠戾,重新提起匕首,直指闻月。
闻月急忙向后躲闪,却不防那人的招式又急又快。
如先前在江南一般,闻月已被他逼入绝境!
可这回,闻月一点也不害怕。
不远处,谢翊早先为闻月安排的影卫已跟随到位,仅需闻月一声令下,便能瞬间飞身下去捉拿那人。可深宫之内危险重重,不到万不得已,闻月是绝对不会叫那影卫现身的。
眼见退无可退,闻月眯眼危险地打量他:“到底是何人要你杀我?”
那人微微笑着,却不说话。
闻月见状,故意恐吓:“你可知在宫内弑杀大臣是何等大罪?轻则自身难保,重则诛九族。你家中是否有高堂兄弟,若真下了死手,可要想好了?”
得闻此言,那人直指闻月脖颈的手,猛地一顿。
闻月察觉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继续蛊惑:“我非弑杀之人,若你老实交代,道出幕后黑手,我定给你活路。”
她话音刚落,不知是哪个词出了错。
那人眸中忽然闪现决绝目光,随后飞快向来袭来。
匕首越逼越近,就在那人快要一刀捅向她时,闻月紧闭了眸子,抬手准备招来影卫。
偏生在这时,忽有一行三人飞身而来,挡在闻月身前。
为首那人将闻月护在身后。
那人不过轻轻抬了记手,他身后随从已瞬间挺身而出。不过三招,已将那意图杀他之人制于地面,准备一剑杀了他。
闻月急忙喊道:“别杀他!”
杀手闻声猛地一怔,本能地抬眼望向闻月,却在见到她身前那人时,眼中惊恐无比。
那人扬手,对随从道:“听国师的,先别杀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杀手已服毒。
不过须臾,口吐鲜血而亡。
闻月大骇,第一时间走上前,前去探查那人鼻息。
只可惜,杀手已鼻息全无,显已死去。
没能及时阻拦,连唯一一条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闻月失神,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纤长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那只手指甲白净,掌纹清晰,一看便是养尊处优。
顺着那双手向上望去,闻月看见一张干净的面庞,那人看着年纪尚轻,应当小她几岁,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微微弯着,好看得不行。
她本能递上手,那人自如地接过去,将她紧紧握住,从地上拉起。
彼时,她袖上因探查那杀手鼻息,不慎染了尘。
那人见了,伸手替她掸去,好似理所当然似的。
闻月向来是厌恶旁人无端的讨好的,可不知为何,他的一言一行竟叫她根本无法抗拒。
他背逆着光,眼梢有微弯,笑靥好看得不成样子。
他说:“国师好,在下因心,乃是皇后身边掌事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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