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还是要先想法子弄点果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今天阿忧和阿愚都没有在贪妄峰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陆知微一路畅通,顺着陡峭的悬崖壁一路往下飞往茶园。
清明村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庄,村子依山而建,围绕着中心的茶园,错落成一个回字形。
这些日子以来,陆知微在茶园里劳作,大致上对回字里面那个口的一圈儿已经很熟悉了,她十分确定平日里没有闻见过酒香。
那么,那个酿酒的作坊应该是在村庄的外沿。
正是劳作时间,男人们大多去打猎了,女人们采茶,村子里的人烟十分稀少。
陆知微扇动着翅膀,挨家挨户地停靠,很快,她就闻到了一丝馥郁的酒糟气味。
找到了
陆知微顺着气味找到了一家破旧的平房,停在他们家的窗户门口,小心地伸出小嘴,啄破一点点窗户纸。
屋子里,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
一个女人的啜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昨天你送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本来以为小力昨天发了病需要多休息,早晨就没有叫他,谁知道、谁知道他留了一封书说要出去后山修炼”
小力
窗外的陆知微歪了歪脑袋。
她还记得这个名字,昨天灌她酒的那几个少年里面,哭哭啼啼的那个怂包就叫小力。
怎么,他竟然不见了么
陆知微把眼睛凑到了窗户纸的洞上。
屋子里的人陷入沉默,没有人发现窗户上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外面的白色鸟儿探头探脑,幽紫色的小眼睛透过窗户纸,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屋子里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青年,妇人大约是小力的母亲,她看起来憔悴不堪,眼泪与汗水湿哒哒地混成了一团。
青年男人则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小白鸟歪着脑袋想了想,却只能从脑海里翻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庄槐,你帮帮阿嫂吧,阿嫂只有小力这一个亲人了,这太危险了”
“别着急。”叫庄槐的青年人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后山守卫队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留下的,等他受不了苦就会回来了。”
女人又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才进到了里屋。
庄槐坐在外间的桌子旁,给自己取了一个杯子,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红色的茶水顺着茶壶嘴往下,庄槐愣了愣。
酒香慢慢地飘散了开来。
果酒
小白鸟在窗外激动地挪动了一步,喉咙底翻滚出一阵短促的“啾”。
“谁”庄槐立刻警觉。
陆知微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庄槐似乎是个会些功夫的人。他的身形一闪,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人影,等陆知微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刚刚好对上他诧异的眼睛。
“你是君上那只鸟怎么又偷溜啦”
“”
如果此刻有纸笔,陆知微确定自己可以给他这句话写四种解法,让他领略风眠十二种虐杀。
庄槐显然不知道一只鸟可以拥有如此丰富的人形思维,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裂开笑容,露出齐整的两排大白牙。
粗糙的手指头落到了陆知微的脑袋顶,庄槐的眼睛亮亮的“小鸟,我养了一只鹰,个头与你差不多大小,不过没有你好看。”
因为茶园里有一道被封印的魔眼的关系,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魔兽从缝隙里逃出来。
这些魔兽大部分温驯,小部分易怒,但凡脾气不好的都被阿忧和阿愚统统猎杀掉了,只留下脾气好能干活的,或者好看的,陆续被村民们收留。
像小白鸟这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鸟,可是不多见的魔宠呢。
庄槐看着小白鸟,遗憾地叹气“可惜你是君上养的。”
陆知微
真没看出来,这位青年还是一个魔兽集邮爱好者。
庄槐在窗户边站了半天,确定眼前这只魔兽神智比较低下,对他百般逗弄都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基本的警觉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小白鸟似乎有目标。
它绕过了他,飞进了小力家门口,用嘴啄开了装着果酒的茶壶。
“你喜欢酒”庄槐惊讶问。
陆知微盯着眼前的茶壶,确定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动手斟茶,于是点了点头。
“你听得懂人话”庄槐的眼睛亮了,“你等着,我给你倒”
庄槐倒了一杯酒。
陆知微把嘴伸进茶杯里咕噜咕噜喝。
这一次的果酒似乎没有昨天傍晚的烈性,尝起来甜甜的,虽然挺好喝,但是效果好像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三杯果酒下肚。
陆宗主觉得,普普通通,效果一般。
她闭上眼睛,试着想把心脏里面的红线给牵引出来随着她闭眼,这个世界上的声音又重新地远去,眼前的一片黑暗又变成了奔腾的血液,强健的心脏就在她的面前跳跃。
那些红线开始在心脏的中央生成。
它们看起来要比上次见到时粗了一些,不像线了,看起来像是窄窄的丝带,正以心脏为中心慢慢地向外延展。
然而,就是迟迟没有展开。
是还不够醉么
陆知微还在没有知觉中浮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轻,似乎是被人抱了起来。
她睁开眼,发现是庄槐。
庄槐一边往外走,一边诚恳道“喝了那么多,不能让你自己跑了,不然君上责怪怎么办”
陆知微
陆知微就这样有意无意地被庄槐带回了自己的家。
庄槐的家住在茶园边上,后院里面果然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鹰。很显然这只鹰也是魔兽,且脾气算不上特别温驯,听见外头有声响,它张开巨大的翅膀,眼里顿时杀气匆匆。
陆知微有些怂,从庄槐的怀里探出脑袋,小心地看了一眼。
幽紫色的绿豆小眼睛,对上了凶神恶煞的黑瞳。
猎鹰眨眨眼,呆愣。
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猎鹰收拢了翅膀,从鹰架上跳到了院子里,走到了院子边缘的灌木丛里,把脑袋伸了进去,只留一个屁股在外面。
陆知微
庄槐目瞪口呆。
他的鹰当初被阿忧评断为是危险魔兽,他花了好大力气保证能驯服它,才保下它一条命。这家伙平日里在茶园可是作威作福,今天怎么
果然不愧是君上养的魔兽。
庄槐心有余悸,缓缓地松开了小白鸟。
陆知微一落地,脚就有些不稳,摇摇坠坠,步履漂浮。
果酒的后劲儿,似乎发作得有些晚。
后来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她似乎是睡着了,醒来后被喂了一些人类的食物。迷迷糊糊中,天色就这样晚了,她又一次被庄槐打包送回了贪妄峰,还附赠一袋红艳艳的浆果。
“小鸟好喜欢很喜欢吃果子,正好我们家院子里种了一些”
事实上,是他的猎鹰吓得躲藏的时候,抖落了一大片,结果被醉醺醺的小白鸟连续啄食了好几颗。当然,这话讲出来,伤他这个主人的颜面。
他抓耳挠腮,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我的猎鹰少个伴儿,如果哪天君上肯割爱”
阿忧接过小白鸟,又接过了浆果,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了”庄槐不明所以。
他顺着阿忧的目光望去,看见身后的悬崖边上赫然立着一抹白色。
月光照在悬崖上,如同轻纱笼盖天地。那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如同一枚秋叶融进晚秋的霜寒。
“君”庄槐忽然间明白了猎鹰的感觉。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庄槐却觉得,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难以言说的感觉从每一个毛孔深入到皮肉之下,如同刀刀凌迟。
他也想,找个地方埋头进去,只露出一截屁股。
不仅是他,就连阿忧与阿愚也紧张地不敢呼吸,整个贪妄峰上,只有一个人坦坦荡荡陆宗主酒劲正酣,感觉自己正在四十度的高温下捂被子。
忽然间晚风送来一丝清凉。
陆知微顿时欣喜地张开翅膀朝凉爽的源头飞去。
“知知”
阿忧慌张地喊了出来。
君上今日冒险为茶园里的魔眼巩固封印,本身已经是失控边缘,此刻正是他调息的关键时刻他现在,很可能根本没有多少理智与意识。
“快回来”
陆知微晕晕乎乎,根本没有听见声音。
她只是追随着本能张开羽翼,轻缓轻缓地,降落在风眠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413之前,所有v章留言送红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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