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有常, 而利民为本。——《淮南子.汜论训》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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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怎么会长了白发？”谈凝怔住了。
指腹上的青丝微凉。
在那五龙缵珠宝冠下垂着那一双玉带后，那一根白发在那乌墨的青丝下显得格外的刺目。
谈凝怔怔地望着手上的白发，随即抬头望向了他。
太叔卢确是有比她年长许多，但却还远远没有到长白发的年纪, 相反，他这个时候应该是正值壮年, 怎么样看也不可能出现早衰之象。
太叔卢望了一眼她指腹上的那一根白发，却不甚在意的抬起眸，“只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无甚。”
谈凝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这一根白发，又想起了之前冷不防收到了他突然倒下的消息，心里说不清缘由的觉得不安，“王爷有什么烦心事, 可以说与妾身听吗？”
收回了手, 谈凝抿着唇望着他, “妾身愿意为王爷分担任何的事。”
太叔卢侧眸望了她许一会儿。
半晌。
他将一件玉白色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道, “不是说想要在城中走走吗？那便一起去吧，正好趁着这会儿一并把你归宁需要的东西备齐了。”
“王爷。”谈凝双手握着那件披风的衣领, 望着他收回去的手, 察觉到了他转移话题，便抬头望着他。
谈凝抿了抿唇，定定地望着他, 道，“我是真的愿意分担王爷任何的事情，我知道王爷瞒着我很多事，可是，王爷不是说过吗，夫妻本是一条心，也许……也许我能帮到王爷的并不多，但是我可以学，我也可以听，只要是王爷的事我都愿意……”
话还没有说完，下颌便被他用手挑了起来，太叔卢低头望着她，一双眸子见深，“你若再说下去，可别怪本王不顾及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吻了你。”
谈凝脸色“刷”的一下，红了。
太叔卢一手微挑起她的下颌，望着她的眸子越发的深沉了起来。
跟在一旁御车的禄民在看到他下来那一刻就识趣的跳了数丈远，却到底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瞥，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连血都沸腾起来。虽然没有听到王爷和王妃说什么，但看着这样的场面，只差一点点就能闻见香艳。
加油！王爷！
禄民默默地在心里给他打气。
诶？
原是以为自己能偷偷目睹到一场香艳事，却不想王爷缓缓地收回了手，说道，“他事后说，去吧，本王陪你一道走走”
……就，就这样完了吗？
禄民绞着衣服。
他以为刚开始，结果竟然是结束了？
王爷，你是不是太快了……
禄民心里有撼，直为主子操碎了心，偷偷瞟过去的目光也越发的大胆了些，直到被太叔卢淡淡扫过来的一眼给惊退了，忙把头低了下去一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主子到底行不行啊，他看着好急啊，不行的话他可以回头去街上多买上三百条牛鞭回来啊！
他是真的愿意跑这个腿啊！王爷你开口啊！是不是不好意思啊！真的没关系的！大不了他买回来放在礼盒箱子里头，外扎上个花带，包管没人看见没人知道！
“禄民。”太叔卢开口。
“哎！”禄民听到了赶忙着小跑着过来，“王爷有何吩咐！”只要主子需要他保管把一座城的牛鞭全买回来！
“去把马车寄放在一驰厩里，再过来候着。”太叔卢道。
“……”
禄民神色有些古怪，却还是连忙应道，“是。”
牵着马车往不远处的一驰厩走了过去，禄民心里有些方。
王爷……不会是不会房中术，想让他立在旁边指导吧？他曾经有听说宫里头的太监说香事，说主子们初事的时候都有老宫人在一旁教授着来着，不过，这事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嘶……
怎么办，他也不怎么懂诶？
要是王爷问起来了，他答不上来要怎么办呢……
禄民很方。
他还小还是个宝宝啊！
“……”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随侍正在心里盘算着准备为自己包下整座城的牛鞭的太叔卢，只在吩咐完后转过身对一旁的谈凝说道，“走吧。”
“……哦。”
谈凝有些懵的跟在了他的身后走着。
他是真的……
很霸道。
谈凝腹诽着。
濮阳城的街上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来往的行人与商贩络绎不绝，有扎巾绑带的农人，有走街窜巷叫卖着的杂货郎，有城中娇俏的小姐在丫环的陪侍着正在游湖，或三两个姊妹一起相邀着去逛逛新的簪饰和绫罗花缎。
“卖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喽！”
“新出炉的千层糕！酥香甜软的千层糕哦！”
“卖花喽卖花喽！各种各样的鲜花新摘下来开得正盛喽！”
“……”
街巷子口里，几个妇人正挎着菜篮聊着家常，市集里更有三五个孩子追逐嬉闹着，可见的生气。
像是顾及着第一次陪她出门，只走着半盏茶的工夫她便被人给伤着了，这一次太叔卢自始至终的跟在了她的身边等着。
女儿家多喜欢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
谈凝偶尔会停下来看上一眼，却又见着他候在那里不好意思停得太久，只拣了几个小东西就收了手。
“禄民。”太叔卢唤道。
“哎！”
禄民忙赶着小跑着过来付钱，等钱付清了，又赶忙着小跑着跟上主子。
只在路过一条街的时候有些犹豫了起来。
那条街走进去就是屠户口子，他到底要不要过去先把牛鞭订着呢……
偷偷瞟了一眼主子，见王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望过那条屠户巷子，便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自作主张，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他，他还是别问王爷要不要买几百条牛鞭回去比较好。
归宁所要置办的东西并不多，就是需要府上也多有着不少。
谈凝原只是看着这日天色好，想和他一起走上一走。
只是……
架不住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一条街上的百姓不管认不认得到他的，都是瑟瑟发抖的快要缩到了那墙角下去，只他跟着没事人一样的立在了她的身后等着。
两人都穿着一件外衣，那外衣落得素简遮了宫衣的华锦原是不起眼的。
但单凭太叔卢站在那，便很难不起眼。
“王爷。”
“嗯？”太叔卢应了声。
“我们还是回去吧。”谈凝讪讪的说道，只看着外围里头跪了一地的百姓，原是喧哗热闹的市集里头满满的人这会儿却落得个鸦雀无声，只得放下了手中的那一个布偶娃娃，这街是真的没法逛下去了。
太叔卢望了一眼。
谈凝有些窘迫的小声说道，“平民百姓家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我们站在这里……他们连生意都没法做了。”
太叔卢望着眼前一片鸦雀无声的市集。
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也不清楚所谓的逛街是要怎么逛，但看着这一些守着自个儿摊子颤颤兢兢望着自己的百姓，沉默了一会，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禄民。”太叔卢开口唤道。
“哎！”
听到了王爷叫自己，禄民赶忙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太叔卢道，“你去把他们全然领到巷口去，一人一粒金子发下去，让他们半刻钟后在进来。”
“……”
禄民呆了呆，觉得自己耳朵好像有些不好使，不然就是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使，这一个个字他都听得懂认得到也写得出来，怎么组合在了一起就这么……费解？
太叔卢见他没有反应便望了他一眼。
禄民惶惶然回过了神，赶着去照办，“是！”
应声之下，禄民赶忙着照着主子的意思去办，吆喝着把那些颤颤兢兢守着自己摊子的布衣们一个个都叫到了巷子口。
谈凝懵了，她震然的望着原是络绎不绝的人潮渐渐地一洗而空，只留下了街上的那一个个摊子。
“你去挑挑看有什么喜欢的吗？”太叔卢神色不变的拢着手说道，“捡着放在一旁，再让禄民一并结算了。”
“………………”
喧闹的街，寂静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悄然的只有一只雀儿飞过之时留下来的啼叫声。
他这是——
真的买下了一条街？！
谈凝后知后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爷，这……”这也太败家了吧！
谈凝觉得要好生和他谈一谈。
太叔卢却不是很明白，只道，“我并没有耽误这些平常百姓做生意。”
“不是，王爷……”
谈凝觉得要和他解释清楚实在是有些麻烦，只憋了憋，最后说道，“王爷，以后我们还是别逛街了。”照他这样子逛街，卢王府有朝一日真的会穷空！
太叔卢听到她这一句话沉默了下去。
谈凝感觉到他心情有些不好，补充道，“我们逛花园！逛花园也是一样，御花园或者府上的花园都行的。”
太叔卢没有说话。
谈凝见他这般心里有些发虚，便顺着他道，“那……王爷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帮你把它包起来。”
那什么，钱反正是他的。
他高兴就好。
没必要让他花了钱还添得心堵。
至于那些什么节俭精打着家持的话，还是等哪日有空了坐下来了他心情好了，再在他耳边吹一阵风吧。
“王爷你看这个怎么样？”谈凝捡了几个小坠子给他看，结果又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一个天山玉盘龙祥云宝佩，登时把话噎了下去，默默地放下了那个小坠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
要怎么和他逛街。
谈凝沉默了下去，一路走着几个摊子，偌大的市集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摊子一路摆着了过去，摊子上或是摆着或是挂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谈凝一路走过去。
她可以说，这是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逛得最诡异的一次街。
身后的男人沉默的望着她，谈凝也只得沉默的逛着，到底也是他的一番心意，既然这条街都被他买下来了，她怎么也得要走上一圈看看。
但是她还是想说……
是真的败家啊！！
谈凝拣起了一个布偶娃娃，无言以对的望着那个娃娃，她前些日子是有见过府上帐簿的，外盈中空，有些不见得乐观，皇上心里忌惮着他，得早早的把后路给留着，那可又是一笔花帐来着。
“这个好像是一对。”正在她望着那个布偶娃娃默语的时候，却听着背后的太叔卢又拿了一个过来。
谈凝接来一看心里顿时看明白了，这是城中颇有时兴的情鉴天布人，很受国中的女儿家所喜欢，时兴之下，更有城中的少女们觅得如意郎君结了晋好，便会绣上一对摆在了屋内。
她记得一对情鉴天里多会留藏着诫语，以诫告新人要谨防哪些事情来避祸结福。
翻开了手中这一对情鉴天布人的诫语。
——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奇怪？
不应该是诫语吗？
谈凝望着这一对布偶娃娃，望了一会儿见这一对布偶做的很是讨喜，便对一旁的太叔卢笑了笑，道，“王爷，我们就把这一对情人娃娃抱回去好不好？”
太叔卢望了一眼，“你喜欢带回去便是。”
谈凝笑了，抱着这一对娃娃像淘到宝一般的举着，不时翻看着那一纸诫语。
“琴瑟和鸣，岁月静好。”这可真是美的日子。
“……”
太叔卢立在了她的身后，长身而立之上，背立着的手里正攥着一张看不清字的纸笺，只是望着眼前的女子高兴的举着那个小布人，随即跟了过去。
……
回到府上，禄民将这一日散去在街上的钱统做了一个数呈递了上来。
谈凝只看了一个头就觉得心口疼。
心疼。
这么多的金子。
真的太败家了！
只是这一次从来不看帐簿的太叔卢却很意外的接过了帐簿对数了一遍，随即将那簿子转而交给了老管家，道，“可以了。”
老管家接过了帐簿退了下去。
谈凝心里却有些疑惑，一时没有懂太叔卢的那一句可以了是什么意思，等门关了起来后，问他，“王爷的意思是……”
去了一身的尘仆。
太叔换上了一件路茶色的衣衫坐下来，自顾着斟了一盅新茶，听到了她的问话，便将手中沏好的新茶茶盏放在了她的面前，回答了她的疑惑。
“这些金子够他们度过这一个冬天。”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边王骞：三缺一，老卢你什么时候回来？
平歧王：是啊，你媳妇不是都娶到了吗？
太叔卢：媳妇娶到了我还得要考驾照啊。
边王骞：嘛玩意儿？
太叔卢：开车呢。
平歧王：那你啥时候上路呢？
太叔卢：还在科目一，别急。
边王骞、平歧王：……
边王骞：别说我鄙视你，哥的车速都能起飞带漂移了，你还在科目一？？？
太叔卢：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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