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琴低沉的弦音加入演奏,带着点凄婉,与马克西姆夫人的话同时炸响,“你好大的胆子!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混血巨人?我——我只是骨架大!”
海格愣住了,前面的人满目愤怒的看着他,似乎命运在作弄他们。马克西姆夫人气冲冲地转身,一把挥开玫瑰丛离开,海格看着她,然后等了十几秒,朝着他的小屋方向,走向外面漆黑的场地。
其他乐器撤离,只留下开场的提琴声,它依旧如初时那般轻柔,缠绵,只是多了点遗憾,惋惜,与妥协,如同离爱情只差一步之遥的人,最后在追忆美好过去中,沉默结束。
喷泉还在哗啦啦的流动,西维亚不知道想到什么,望着那里出神,旁边有沙沙的声音,她侧过脸,看见马尔福肩披月光,朝她走近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垂下头,嘴角是炫目得意的笑,连带他灰蓝色眼睛都熠熠生辉,“我看到了,亚当斯,你这次别想骗我。”
西维亚直愣愣地盯着他,接着猛地转过头发现卢米亚和茶壶太太也被刚刚那幕惊到,正坐在她的裙摆里挤在玫瑰间目瞪口呆,怔怔无语。
他们听到这话后,猛然惊醒,闪电般躲进裙摆下面,而变形的玫瑰枝丫一弹,花苞顿时炸开,灼灼如火的花瓣尽数落在她的裙摆上。
西维亚心下一紧,顾不上没穿的鞋子,提着裙摆站起来,花瓣簌簌落下,裙摆里鼓起三个包,让人无法忽视。
德拉科盯着那里看了几眼,不可避免看到少女因为紧张而蜷缩的粉嫩脚趾,嫣红的花瓣,茵绿的绒草,他不得不移开眼睛。
西维亚视线透过玫瑰篱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告诉你,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什么?”她的话在德拉科意料之外,心里升起有点微妙的怪异。
西维亚兀自地给予他信任,实际上有些破罐破摔,她侧走一步,露出后面的东西。
“好吧,先生,虽然时机不对,上次我们在书包里见过,我是卢米亚。”卢米亚知道这个实在过不去,也只能接受。
德拉科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烛台小金人朝他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还看着烛台把手里突然冒起的火焰淡定地吹灭了。
接着之前他说过的茶壶动了动,发出一道女声问候,以及那个衣帽架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像是终于不用躲了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亚当斯,她正踌躇地抿嘴看他,他听见她道,“我没有骗你。”
德拉科这瞬间感觉到他好像又触碰到了什么,但今晚无意间看到的事情都神奇得让他没法深思。
西维亚怕再待下去,她会看到马尔福露出那种“她果然是个怪姑娘”的眼神,她提上鞋,抱起卢米亚他们,“那就这样吧。我…我先走了。”
西维亚到底还是不敢对他说圣诞快乐,说完她就像逃离舞会的灰姑娘,光着脚钻出灌木丛,德拉科看着烟蓝色裙摆带着碎闪在眼前一晃而过,消失不见。
草坪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小仙女们又偷偷冒出来坐在玫瑰花上,但刚才的“森林舞会”已经没有了主人公。
安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嗤笑。
可笑的,信任啊。
“西维亚,他会说出去吗?”舞会还没有结束,西维亚却已经没有心思待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马尔福怎么想的,西维亚心里却觉得他不会说,至少不会说卢米亚他们的事情。
她都来不及消化自己的事,就又深深忧愁另外一件事情,海格是个混血巨人,毫无疑问,邓布利多校长是知道的,可这件事马尔福也知道了,她该不该告诉波特,毕竟他跟海格的关系非常好。
可是她该怎么说,说自己跟马尔福一起躲在灌木丛里,不小心听到海格与马克西姆夫人的约会吗?
这可太怪了。
这一犹豫,就到新学期开学了。
西维亚看着斯莱特林长桌上一脸尴尬强笑的潘西,和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马尔福,心里突然有种凄然。
也许是看到潘西,就莫名想到自己吧。
西维亚不知道马尔福怎么看待海格的事情,但就之前的事,总归不会太好,而看到《预言家日报》的时候,她还是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占卜课上。
上个学期他们结束了手相占卜,现在特里劳妮教授正带领着他们观看星盘,要通过行星来占卜。
西维亚有些心神不宁的拨弄星盘,她倒不是怀疑是马尔福告诉丽塔斯基特的,因为没有证据,而且他们可以偷听到,可能也有其他人会偷听到。
她只是怕其他人会发现卢米亚他们。
“你这什么表情?”德拉科将星盘扔在中间的小茶桌上,旁边是今早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克拉布递给他看的日报还有刚刚他摘下来的“波特臭大粪”的徽章。
亚当斯认为是他说出去吗?也是——
德拉科想起今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他嫌恶地撇嘴,虽然他是看不过眼与波特相关的任何人,也讨厌那个半人半妖的怪物,还会乐此不疲地刺激波特,但他可没有向丽塔斯基特告密,只是“悄悄地”跟他爸爸说了这件事,现在校董会投诉信可能正躺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那不是我说的。”神使鬼差地,德拉科说道。
西维亚连忙点头,“我只是怕卢米亚会被发现。”这个类似于生命魔法,魔法部肯定会过问的。
德拉科挑起眉,带着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她。
西维亚心头一跳,让自己显得茫然,“怎么了吗?”
既然怕,那为什么又让他知道?
“没什么。”德拉科想不通一些事情,只能在亚当斯的“愚蠢”标签上再添上一笔。
因为丽塔斯基特的报道,海格大约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教授餐桌上了。
西维亚觉得海格应该很伤心,她无意间听到了这个秘密,可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了,西维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没有及时告诉海格的原因,她心里还是有点内疚,毕竟一二年级时,海格也帮助过她,尤其是晚上她跑到禁林边上的时候,海格总会挂一个巨大的路灯在南瓜地里。
她写了一封信让邓布利多去探望海格的时候,帮忙带过去,当然她没有说自己听到了他的约会,只是说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是个正常巫师,他就是他,不要为身世而感到困扰。
卢米亚赞同这样子做,卢娜也在她信的后面跟了几句鼓励的话。
不知道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劝说还是什么,海格终于在第二个项目来临前一星期,恢复正常。
霍格莫德的树林旁边连着禁林,西维亚想趁着周末的时候,去树林里采集些在二月份生长的紫色黏果,它长得跟槲寄生果实差不多,但会分泌出一种胶,她能调制魔法胶水。
西维亚做出来后,可以寄卖在魔法文具店里,也算是她琢磨出来的一种进项——因为礼服的支出,她想要多赚点平时零花钱。
卢米亚知道后也决定跟着去,希望可以帮忙多采点。等他们钻出树林收获满满往霍格沃茨走的路上,碰到了跟波特他们一起的海格。
海格专门叫住了西维亚,感谢她写的信。
“当然,这没什么。”西维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还偷听了他的秘密。
“你知道吗,哈利,其实亚当斯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如果你们偶尔有听到学生间的流言的话。”
“她绝对不是什么怪姑娘。”
“具体是指现在,抱着一个尖头叉子?”罗恩说。
“或许她有什么用呢?”海格义正言辞说完,又在嘀咕,“要不是因为格林德沃的事,伊弗雷尔也没有被逼得有了那种东西——”可是他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大,哈利他们都听见了。
海格回过神,顿住,“我什么都没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们可以试着跟亚当斯交交朋友。”
“好的海格。”哈利他们道。
西维亚一回霍格沃茨就先初处理紫色黏果,等她榨出带着些杂质的胶水时才停下,又倒入她之前配置好的草汁,过个几天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她整理好坩锅,把空教室收拾好,回到寝室换上校服斗篷的时候,手突然一顿。
西维亚慌张地翻找她换下来的衣服,口袋内侧都摸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经常挂在腰间的宝石。
“你们有看到我把它放在哪儿了吗?”
卢娜和茶壶太太都摇头,她们帮着她一起找,结果寝室里并没有。
“用飞来咒呢?我记得三年级刚好学到这个咒语。”卢娜提议到。
西维亚摇摇头,飞来咒对她的宝石并不起作用。
飞来咒虽然可以快速寻找事物,但是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应用,而且为了防止别人用魔咒拿走自己的东西,巫师可以在物品上施加另外一个魔咒,让飞来咒无法生效。
“别着急,肯定是丢在路上了。我们从霍格莫德回来的时候,只经过了几个地方,沿着过去找就会找到的。”卢米亚安慰她。
“我现在去找。”西维亚手忙脚乱的穿好鞋子,还没拿上围巾说完就冲出寝室。
“该死——”回城堡的路上走来三人。
“蠢蛋!”德拉科又怒骂一句,高尔和克拉布两个人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跟在德拉科身后,面对他的毫不客气的责骂,一句也不敢吭声。
在霍格莫德时,高尔说看到一头鹿在树林里,结果他们进树林后迷了路,跑到尖叫棚屋那儿,高尔他们又乱用魔咒,差点把房子弄塌了。
“你们的脑子大概还没有巨怪好用,里面都是粪蛋。”
“德拉科……”克拉布喊他一声。
“什么,难道你还想反驳?”德拉科讥诮道。
克拉布被吓得说话结结巴巴,“不…不是,地上有个袋子。”他说完快速捡起它,递给德拉科。
丝绒的束口袋上沾了点草屑,德拉科捏着手指拿起它,打开。
里面是一块灰蓝色宝石,和半张撕下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只有一指长,展开它,上面是德拉科无比熟悉的字体,写着“橡树,独角兽,圆形”。
德拉科把它塞回袋子里,又拿出那块宝石,剔透澄澈,如同他眼睛的颜色,指腹摩挲着浅金色底托,德拉科翻转过宝石,庭院里将暗未暗的天色和月光映出上面的星座——与他的羽毛笔上一样的,天龙座。
空教室,走廊,西维亚沿着路都找遍了,还是没有看到她想要的东西,她气喘吁吁的转过一个拐角,想穿过庭院去霍格莫德找时,角落一抹碎星闯入眉睫,她停下脚步。
她找到了。
迈下阶梯的时候,西维亚突然想起祖母说过,霍格沃茨庭院里那棵榕树,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种下的,过了千年,冠顶早已翠盖蓊郁。
皓月当空,薄云浅淡,榕树下的铂金发少年慵懒从容的靠在古老的树旁,树冠的阴影遮住他的脸,月光倾泻在他的苍白手指上,褪去了往日的苍白,宝石在指尖上翻出漂亮的碎光。
他抬起头,清傲的声线里似乎带了点蛊惑,如优雅的蛇盘着它的身躯缓慢吐信子,“亚当斯。”
“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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