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六十年代寡妇娘(14)

    秋收后,老父亲说大队干部、公社干部经常开会,查公社的老账。

    以前的公社账目记得一团糟,也不知道怎样蒙混过关的。

    新乡长只认他上任后,新建的账目,老账烂账他一概不认。

    有些社员多领救济粮,倒欠公分,必须清账。

    快到年底了,上面肯定要来查账的,公社领导忙得焦头烂额的。

    到了中秋节,大队长堂哥就提醒杨家亲戚,多养的鸡啊,该杀就杀,该吃就吃,政策说变就变……

    这好么,杨云家就留下蛋的母鸡,阉割过的大公鸡全杀了,吃一只,其他几只做成腊鸡风干了。

    今年大侄女送来不少小板栗,老父亲装在竹篓里,放在通风口挂着,每天晃动几遍不会长虫,那小板栗就成风干栗子,很甜很甜,就是随时可以吃的零嘴。

    杨家几个长辈,还讨论在乡供销社上班的杨庭文的婚姻大事。

    人是要忘高处走的,他也不想在乡里找媳妇。

    村里也没有宅基地给他盖房子。

    杨云是在镇里住,杨庭文野心更大,想找城里姑娘。

    他最大的优势是家庭成分好:贫下中农。

    云市市区有不少家庭成分不好的姑娘待嫁。

    知识分子、教师家子女就属于“×五类”子女、“×派”家属,只能通过断绝关系,婚姻嫁娶改变成分。

    成分不好的女性嫁给部队军官或是贫下中农出身好的男性,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云市就那么大的小市区,集中了无数个厂矿工厂,没有私房的人家要么租房产公司建得公房,要么挤在单位宿舍,等待单位分房。

    基层供销社职工分房子,遥不可及,只能自己家建房子。

    大堂哥家4个儿子,一个闺女,结婚1个闺女俩个儿子,还有2个儿子没结婚了。

    一个在部队当兵,现在是副排长,一个是在供销社上班的杨庭文。大堂哥也不会把全家的积蓄帮小儿子在城里买房的,只能杨庭文自己攒。

    杨庭文现在虽然离家近,却住在乡供销社的宿舍里。农忙时回来帮忙,他分得地还没收回,也快了,明年就是“×清”,公社里人口也减员了,地都要重新分一分。

    杨云没分配工作前,她和老父亲是一人两亩地,后来村里人口急剧增长,才降到1亩地。幸亏有自留地,要不然,村里前3年,饿死的人更多。

    小侄子头脑比较灵活,亲爹帮不了他,他来找叔爷爷,找杨云帮忙,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希望叔爷爷、杨云借点钱给他买房。

    再等等吧,大侄子,等过了63年的春节,你就知道,装穷的重要性了。

    老父亲和他几个老兄弟,一直没断了寻到白龙潭的山路,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还是他们几个放羊时发现的。

    羊不爱吃尖叶的草,爱吃三叶草、四叶草之类的苜蓿草。

    田里有上海人爱吃的“草头”,那叫三叶草,金针菜,云市这边没有人当菜吃,就当它是养地的草肥。

    离杨云家附近的山头,都给杨云种上了紫色苜蓿,种子杨云祥云空间多得是,回民饭店的回族大师傅也给了不少。

    馋嘴的羊羊贪吃悬崖边的嫩草,就自己摸索着下去了。

    很多年未走的羊肠小道,长满了杂草和苔藓。

    杨云大堂哥探了路,白龙潭里长满了水草,里面有鱼,潭边也没有土地,都是石头堆砌起来的。

    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山的缝隙,太窄,又长满了杂草,秋天草发慌了,才能看出来,夏天根本看不出来。

    大堂哥倒是发现了1个小山洞,能藏千把斤粮食。

    就是这样平淡无奇,大家对白龙潭不再好奇了,就是看着村中的小孩不要在这边玩,摔下去。

    “妈,我鞋子挤脚了。”

    “你把鞋垫拿出来再试试,马上就要换棉鞋了。你等等,我把你棉鞋找出来,你也穿试试,不能穿,要赶紧做双老棉鞋给你。”

    “哦,妈,鞋垫抽了,能穿。”

    “你给我看看,脚丫伸直了。”

    “嗯!还是有点挤哦,妈,不买新的,再将就几天啊?一双新鞋快到10块钱了吧?”

    “没有这么贵,你去洗脚,等着。”

    杨云手量了儿子的小脚丫,回自己房间想办法。

    祥云空间里有不少橡胶底的帆布鞋,嗯,就这双军绿色的吧。

    还有劳保黑灯芯绒棉鞋,先不拿吧。

    “妈,这帆布鞋真漂亮,哪里买的,我没看到过。”

    “哦,是我第二次赶四月八会买的。儿子,我发现你每次换鞋都是在秋天,而且不是大了一码,快到两码了吧?”

    “我想想,嗯,妈,你说得对,等等我再量量身高。妈,球鞋我刷干净给小雷穿啊?”

    “行,你把白鞋粉也给他。布单鞋马上替你上鞋面,两双鞋换着穿,不要一双鞋穿到底,坏得更快。”

    “嗯!妈,关灯睡觉吧,你讲故事给我听。”

    “你闭上眼睡觉,我再讲。”

    “妈妈,抱抱。”

    “怎么啦,哦,妈妈的大宝贝,妈妈抱,睡吧,明早炒蛋炒饭给你吃。”

    “真得啊?妈妈真好。”

    “吧唧”一声,儿子亲了杨云一口,这才钻进自己被窝睡觉,紧靠着杨云。

    杨云家被子,也学那些招待所,用上了被罩。这样,被子就不用经常拆洗了。

    云市这边家庭盖得被子,都是白色被里上铺棉胎、再加上被面子套起来。

    农村人的被面一般是大花棉布,城市里有钱人家用的是绸缎被面,有的还有绣花,被面很值钱,它是高价纺织品,贵的上百元钱,便宜的在20元左右,很滑溜。

    夏天,盖反着绸子那一面,特别舒服。

    农村有炕的人家,他是不叠被子的,就是被子折着条状,堆在靠墙的炕上,展示有钱。

    城里,姑娘出嫁时,不止比陪嫁几床被子,还要比被面的质地。

    棉布被面就是家境一般的,要是都是一水的绸缎被面,特别是苏州绸缎被面,那新娘太有面子了。

    上海有条件的居民已经用上了被罩,浅色、素色带绣花的的确良被罩,被罩正面中间有个棱行镂空,正好把被罩质地展示出来,这叫低调的炫富。

    的确良在这个时代流行,在杨云上一次经历的时代,都是积压低档货,杨云可是低价收购了不少。

    的确良,耐磨、好洗、易干,熨烫之后,面料很板正。

    夏天当被罩还行,到了冬天,杨云家都用纯棉的。

    老父亲喜欢暗一点、耐脏的被里被面,他那边不用被罩,他说太招人恨了。

    有的村民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还用浪费布料的被罩?还是的确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当乡村医生,收了多少病人的礼了。

    嗯,受教了,杨云的灯芯绒外衣,胳膊

    肘那块磨损了不少,杨云缝了两块黑皮补丁,单位里没有人笑话杨云,反而夸奖杨云补得好看,很洋气。都以为杨云从上海那边学来的。

    这边主家办丧事有个习俗,主家有人过世,男女双方单位或者街道一些邻居,都会凑份子买一床好的绸缎被面,有的单位连白被里布都送过来,杨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杨云这边衣橱里就有好几床被面,被面边上还用订书机钉上发×收据、哪个单位送的,要是单位里处得好的同事,几个人一起送的,单据被面还写上名字,以后要还礼的。

    杨云对这些物品是介意的,她一般不用。

    原身的衣物,已经被她慢慢替换掉,她收在祥云空间里。

    儿子杨庭轩穿小的衣物,拿回村里,连杨家小孩都不够分的。

    老父亲说,不能给新的,新的舍不得穿,都能拿去换钱送礼,就这些半新不旧的衣物最好,亲戚家小孩还得几件好衣服穿。

    哦,原来如此。儿子也知道这事情,他很爱惜着衣服穿。

    过年前,各个单位都忙,盘点查账、对账,有漏洞赶紧补。

    公社要求社员各家,如果有欠公家的钱粮,要用今年的公分平了。

    不愿意也没办法。公社干部担不下这个责任。

    领的救济粮是粗粮,是不可能用细粮顶得,再从腰包拿钱补公分,那更不想。

    他们找大队长帮忙说合说合,往年送礼就能摆平的事情,今年都变了。

    杨云在的盐场卫生所也很忙,药房盘点很快,有杨云在,没有差错。

    卫生所还有其他收入,每次卖废品有记录,非盐场职工就医的医疗费等等,那不是一笔一笔记账的,查都不好查,那就是卫生所的小金库了。

    这下,杨云知道每次中秋、春节,额外福利的资金来源了,盐场场部各个部门都有。

    真要“×清”,能查出不少问题。

    杨云庆幸自己不管钱啊!

    山芋,是社员今年唯一种的粗粮,平时一直再吃,抵债就不够了,市集上、粮站边,换粗粮的交易频繁。

    杨云老父亲家山芋、山芋干都给村里人换去了。

    趁着地里还未上冻,很多人家在自留地里,又种了山芋,气温低时,草帘盖着,气温高时晒太阳。

    杨云看父老乡亲天天愁这件事,都没有要过年的心情。

    冬小麦种下,农闲都不闲着。

    杨云每次回家,都有人在老父亲面前诉苦,请求帮助。

    老父亲有什么好办法,山芋都借光了,家里都没得吃,来的人朝杨云家的房顶望,哦,忘了,还有南瓜。

    借个梯子来,几个人剪南瓜。

    贝贝南瓜一个个都实在,又面又甜,村民又懊恼了,怎么没跟杨叔种南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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