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村，连杨云家一共16户人家，这点南瓜就按一户一户分了。
自家留2个小的，其他15户人家分到了5个小南瓜。
这是杂交好几代的贝贝黄南瓜，一个最多有4斤，20斤南瓜也能解决几天口粮。
有的村民提出，他们前几年借的粮有的是米糠、麸皮，家里还有，可以抵债吧？
就这样，公社仓库收到了社员各家还回来的各种杂粮。
公社干部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一届公社几个干部家就住在公社仓库后面，有什么动静，那几户人家全知道。
公社干部也分派系的，看杨家村走出了好几位能干年轻人，对杨家村的村民待遇，分配比以前好很多。
公社的种子粮地在杨家村里，羊粪堆肥，全使用在种子粮地里。
要搞到化肥就好了，村里的粮食还可以增产。
云市有化肥厂，产量仅够几个国营农场用。
“爸爸，村里什么时候杀猪？”
“还要等几天，今年杀那头老母猪，烧肉要费不少柴火。”
“儿子还没吃过炒腰花，那对猪腰能要下吧？”
“恐怕不行，前头老张家儿子刚结婚，媳妇还没怀上，正等着了？你们单位不分么猪肚子麽？”
“够呛，先紧市区来，我们不是靠着郊区农村么？”
“今年杀猪不剥皮，能吃到带皮红烧猪肉了。你们单位同事家有没有缺棉鞋穿得，托我问你，换点糖票粮票，钱也行。”
“鞋子了，我拿双給我们同事看看，换红糖还是白糖啊，说清楚了？”
“爸爸，怎么没有小孩穿得。我家杨庭轩还没有老棉鞋穿了？”
“又说傻话了，村里有几家小孩穿新鞋的。”
商量后的，棉鞋的价值是半斤糖、1斤云市地方粮票加1块钱。
杨云收购了一麻袋手工棉鞋。糖、粮票和钱都是杨云垫的。
同事们只愿给钱，3块钱一双棉鞋都嫌贵，还要把鞋带换了。
村里人，鞋带用白棉线替代，同事们去服装鞋帽店配副黑鞋带，鞋子和商店里的款式一样，就说自己在商店买的，不是找人做的。
在那个年代，买成品衣、买鞋厂的机器鞋子，才算是有钱人。
杨云拿回去的红糖更受欢迎，那是女性心目中的大补之物。
南方兵是不是冬天不穿棉鞋啊？杨云看到送煤送大白菜的小战士还是穿着解放鞋，云市的冬天都零下好几度的，不穿棉鞋，脚上不起冻疮才怪了？
哦，部队发棉鞋，一场训练下来，棉鞋里面都湿透了，来不及晒啊！
杨云在祥云空间里找啊找，找颜色最黄的棉花、最差的纯色棉布，自己加工鞋垫吧！
“妈妈，鞋垫好软和，我也要。”
“嗯，都有，都有，儿子，你过来，不要挡着光，过年你想吃什么糖块？”
“妈，他们说大白兔最好吃，我觉得嘛，小孩酥最香，牛皮糖上，芝麻越多越好吃，花生牛轧糖里都是花生就好了，高粱饴越软越好，海南岛的椰子糖也好吃，话梅糖，妈啊，你不要买，酸死了，越吃越饿，水果硬糖嘴里化化就没有水果味了，还没有大苹果好吃了？……”
哈哈，杨云都被儿子的分析逗乐了，也就是异世的杨云过来之后，杨庭轩的性格才开朗起来。
“妈，再做副套袖给我，脏的套袖我洗了，这几天阴天，怎么还不干啊？妈，我袜子顶破一个洞，你替我补补。”
“你脚指甲长得快，还不会自己剪啊，晚上妈妈教你。”
“我只剪了右脚，我不会左手拿剪刀么？”
“家里不是有个指甲剪么？你怎么不用。”
“妈，你不要打我，指甲剪给我弄坏了，我安不起来。”
“零件还在吧，拿给妈妈看看。”
太简单了，杨云把指甲剪安好了。
“妈妈真棒，原来是这样安的啊，我懂了！”
“儿子，爆米花，你想吃哪一种？”
“玉米的好吃，妈，家里有蚕豆么，我们同学说硬年糕片爆出来也好吃。黑豆爆出来也好吃，妈，黑豆里还有绿色的皮哦，你知道怎么长得么？”
“就是那个品种。”……
家家户户过春节就是忙吃的，同事之间交换着自家富足的物资。
“小杨，花生饼你要不要啊？”
“那不是热水泡软了给杨吃了么？”
“外行了吧，用炭火烤熟了吃，特别香。你带鱼票换给我，你家也不缺鱼吃。”
杨云换到的花生饼如石头般坚硬，让她想起岛国刨鲣鱼花的情景。闻起来一股生花生的味道，这能好吃么？
很考验牙齿的食物。
火烤就火烤，颜色变深了，油也出来了，就是滴不出来，就外层熟了，里面还是冷的。
杨云和儿子一人一小块，烤熟了就吃，生的继续烤，是香，感觉鼻子快要冒火了。
“妈，你快去烧菠菜汤，我嗓子干死了！”
“好，好，我们不吃了啊，回家带给羊吃。”
今年过年，杨云在镇上的家里，烧好了几样盆菜带回去。
做了一盆腊鱼冻，儿子杨庭轩就喜欢吃里面的黄豆。
镇里买到的猪肉都是瘦肉，杨云裹面粉全炸了，到时候做糖醋里脊给大家吃。
儿子叫杨云，糖醋汁多调一点，泡米饭也好吃。
杨云种得小土豆，也蒸蒸上桌了，男的喜欢蘸盐吃，女的喜欢蘸糖吃。
大伯母现在也不用天天喝糊糊了，杨云找同学买到一牙套，是展示的样品，城里人嫌弃不是新的，便宜杨云了。
清洗一下就能用，还便宜了几块钱，就当送给大伯母的节礼了。
大伯母戴上牙套，马上精神好多，两颊丰满起来，说话也清楚了，也能吃口蔬菜了。
没有牙套时，每天就是喝各种糊糊维持生命，年轻时，多能干的一个女人，到老了不能动了，就是等死的命运。
大伯母精神好了，杨云的大伯父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们都60多岁了，过过多少好日子，这辈子也太苦了！
家中几个长辈，每月，杨云都送点心，桃酥、小麻饼、绿豆糕换着送。再送点冰糖块给他们化痰，几个长辈很欢喜了。
过完春节不久，轰轰烈烈的“×清”，就在江省开展起来了。
江省军分区大佬是华国一号首长的爱将，说真心话，杨云不太喜欢他。
江省的民间，更认“陈”、“粟”组合，“陈”是儒将，最能打仗的是“粟”。
杨云也不知道孩子爸是哪个军系派别的，就知道当时，孩子爸的老首长去了北京就被闲置了，手底下的部属，解甲归田回地方上的很多，留在部队上的战友全被打散了，天南海北都有。
江省选调的“×清”干部最多，军队干部、应届毕业的大学生、大专生、中专生、各级机关干部，未婚的年轻人居多……
到了公社，先查账、查工分、查仓库……
和农民同吃住，一起上工。
老父亲就留一口大锅烧水，主要是羊群不能喝生水，那口小铁锅叫杨云拿回去了。
家里的摆设也变了，堂画卷了收起来，挂上了华国一号首长画像。
杨云家有空房，她特担心“×清”干部住在自己家。
还好，全住在公社招待所里。
老父亲还叫人带话给杨云，没事少回来。
村里经常搞什么忆苦思甜大会，揭发地主、富农怎么剥削他们的……
大会开完，还要吃什么忆苦思甜饭：野菜、树皮、米糠、菜叶一起煮的糊糊……
又吃了公社“大食堂”。
原先的公社干部也被揭发了，贪污公款，用公款吃喝，多报出差费……
严重地，家都被抄了，有的公社干部家抄出来十几床缎子被、几百斤全国粮票出来，整条的大前门香烟……
敢于揭发的公社社员有奖励，搞得人人自危，杨云的大堂哥晚上都睡不着觉，整天想自己做过什么错事。
这个当村干部，真是如履薄冰啊！
每户人家只许羊养2只鸡，多一只都不行，还对农民自留地里种山芋也提出异议。
遭到人民反对了，返销粮就是山芋干多，地少，没办法，土里就山芋长得快，不种家里就断顿了。
那就一天三顿煮山芋干，“×清”干部除非自己带粮食，在公社里，用粮票都换不出来细粮出来。
鸡不给养，哪有鸡蛋吃，说什么农村口粮有富余，那是骗人的。
只有等这些干部回单位述职那个把两天，杨云才敢带着儿子回老父亲家。
老父亲是又瘦又黑，公社招待所暖水瓶不够用，借走了老父亲的暖水瓶，还回来时，瓶胆不保温了，老头子连口热水都喝不到。
换瓶胆啊？
老父亲说，乡里供销社没有，到了夏天谁喝热水啊？
哎哟，这回家都不自由了。
这运动要搞三年吧？这才是第一年，村民刚好起来的生活又倒退了。
“儿子，陪陪你老爹，妈妈去换暖瓶胆。”
“你把瓶胆拆下来，我编个框架，专门凉冷开水喝。”
“行，你先把我带来的饭菜吃了。糕点每天都吃，我下星期再买。”
这“×清”，从农村扩展到城市，上海又来了一封挂号信，叫杨家人带石库门那房子的房契。
亲娘陈妈的小姐妹，失去了生活来源，街道允许她用现在的房子开个烟纸店，要用房契做个登记。
这小姐妹怎么知道老父亲的地址，老父亲那张脸也不能去上海啊？
平时谁请事假啊，得了小病都要坚持工作，也只能等春节假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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