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业澜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紧退后几步,下意识就抓住贺兰玦的衣袖。
贺兰玦似乎被他这个动作取悦,嘴角上扬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恶劣:“怎么,连你自己曾经的同族都认不出来了?”
同族?
业澜半信半疑地抬眼去打量,这才看到那些人影竟然是从岩石中虚虚飘出来的,简直跟游戏里穿模的人形一样。
这是……鬼族?
这可真不怪他认不出来,原书中就光写缠缠绵绵谈狗血恋爱就写了三十万字,除了背景板的主角攻们,根本就没有介绍过这些设定的来源。
所以现在这还真的是在自动补全设定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业澜的记忆,哪里知道什么鬼族不鬼族。
那些人影已经从岩石中走了出来,每一个都带着奇怪的骨瓷面具,身穿黑衣,业澜暗自猜测是鬼族的习俗打扮就是如此。
他歪歪头,凑到贺兰玦耳边小声说:“所以,是鬼族把我们抓到这里来的?”
“是。”
业澜想了想:“你的伤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贺兰玦淡定回答:“毫无疑问,毕竟我是咒术师。”
业澜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那现在这么多鬼族,你就不怕他们杀了你?”
贺兰玦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死就死了,我又能怎样?”
业澜都不知道该说这人心大还是看得开了。
而这时那边的鬼族中,也有人率先开了口:“同族,远离你身边的咒术师,我们会帮你重获自由。”
业澜有点不在状况,下意识就又去问身边更为熟悉的人:“他是在说我?”
要不是秉持风度,估计贺兰玦就要朝他翻白眼了:“难不成还是在说我?”
业澜也觉得自己刚才傻了,赶紧理了理思路,镇定下来问:“要怎样才能重获自由?”
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杀了咒术师,你就再也不用被他所控制了。”
这样讲的确很有道理。
在对上咒术师时,业澜就算拥有系统buff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他差遣,这太过制约他的行动,在后期肯定会成为一大隐患。
因此在之前他也曾和系统提议过,干脆消除掉贺兰玦,缺一块剧情总比所有剧情都被贺兰玦抢去了好。
他刚才也已经对贺兰玦抛出联盟的橄榄枝,可对方显然是不打算配合的,既然成为不了队友,那么消灭掉一个隐藏的敌人也好。
为了长期的翻盘计划,或许这个选择才是最好的。
业澜想到这里,转头看了贺兰玦一眼。
贺兰玦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嘴角似笑非笑,翠绿蛇瞳讥嘲又冰凉。就像他本人所说那样,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业澜是否会背叛。
这样的人,明明对一切都感觉索然无味了,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弥留于世呢?
业澜轻轻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想下去,随后缓缓挪开脚,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贺兰玦身边。
由于他是背对贺兰玦朝前走去,因此也根本注意不到,在他身后的人眼神也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刚才说话的人似乎是鬼族的首领,见状赞赏地点点头:“同族,你做得很好。”
业澜没有回答,只闷头朝着鬼族群众的方向走去。
明明他认定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可心里却总觉得沉甸甸的,似乎就像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
毕竟他只是个局外人,对书里的阵营都没有归属感,因此也不会因为自己是黑暗骑士就对咒术师怀有恨意。从旁观的角度来看,贺兰玦现在还受了伤,鬼族却要对他群起而攻之,怎么看,都有点当初在市中心戚征被围攻的感觉。
可要是一个危险的咒术师出手对抗鬼族,这也太奇怪了,根本就不符合自己人设的逻辑。
“这就是正确的决定,不要再想了。”业澜闭了闭眼睛,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几乎就要融入鬼族的队伍之中。
而这时鬼族首领的语气也变得阴狠:“上。”
于是所有的鬼族都一拥上前,方才揣在长袖中的手探出,竟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武器。
他们掠过业澜的身边,眼看就要将武器纷纷刺入贺兰玦的体内。
业澜在这时鬼使神差地回头,却惊讶地发现,贺兰玦并没有用藤蔓作为抵挡,就像是已经放弃似的,坦然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
人群熙攘中,他看到那个阴郁苍白的青年将目光对准了自己,随后那双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着进行道别。
之前两人独处时,那声错觉般的喟叹又响在耳侧,业澜突然脑海空白一瞬,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挡在了贺兰玦的面前,漆黑长剑被自己紧握在胸前,抵挡住了林立的尖锐武器。
“同族!你这是在做什么!”鬼族首领怒喝起来,“你这个叛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哇,一言不合就翻脸不认人,这真的是在把他当做同族吗?!
群敌当前,业澜来不及吐槽,只将贺兰玦揽在自己身下,用自己坚硬的铠甲挡住了鬼族的攻击。
武器雨点般落在铠甲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贺兰玦依旧不慌不忙,还有闲工夫抬眼看了看业澜:“为什么要救我?”
业澜心想我哪儿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是根正苗红,红旗下成长的道德好青年吧。
因此他没有回答,心神转念之间将手中的长剑幻化成了盾牌,靠挂在手臂上,抵挡着鬼族一波一波的疯狂袭击。
他快速说道:“这里太过狭窄,长剑不太能发挥作用,还不如先挡一挡,你现在还能使用法术吗?”
贺兰玦试着打了个响指,只有一星点火苗腾地出现,又蓦地消失。
他淡定抬头,同业澜对视:“刚才用火已经消耗完了。”
业澜:“……”
鬼族首领已经气急败坏,再次大喊:“用尽最大力气,给我上!”
越发蛮横的力量撞击在盾牌上,业澜被撞了一个趔趄,迫不得已只能带着贺兰玦往隧道底部退去。
他护着贺兰玦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身边这个人虽然语气一直强硬,却的确是如书中所说,是个瘦削羸弱的人,而如今他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多出一道血迹,足以可见他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只是贺兰玦穿着一身宽大黑袍,业澜也拿不住他到底伤在了哪里。不过等他侧头去看,却发现贺兰玦的脸侧和脖颈都有狰狞的刮痕,衣袍也明显脏了许多,像是在什么粗糙的地方挣扎过一般。
业澜突然有点明悟。他的头盔早就被摘下来了,可他脸上却毫无伤口,而在之前的意识弥留之际,他也的确看到了贺兰玦凑近的身影……
难道说在他们坠下深渊的时候,是贺兰玦救了他?
可这人明明不是要说杀了他的么?
业澜被搞得乱乱的,一边满腹疑问,一边带着贺兰玦加速往后退去。
“到底了。”贺兰玦突然开口。
业澜这才回过神来,果真看到自己脚下还岁月静好地昏迷着的洛知弦,以及面前被封死的隧道底部。
业澜无奈地说:“那看来没办法了,只能硬打一架了。”
贺兰玦理智地拆台:“你自己说的,长剑在隧道里发挥不好,而且你要是上前迎战了,谁来保护我?”
业澜没好气地顶嘴:“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我还真有办法。”
“所以说想不出来就闭……哎?”业澜蓦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贺兰玦被他的表情逗笑,不慌不忙地继续说:“我是真有办法,你要不要和我联盟一下?”
目前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因此业澜立马点头:“你说。”
贺兰玦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忘了,咒术师是可以靠吸取黑暗骑士的能量来为自己所用的?”
业澜恍然。
这的确是书里的设定。既然黑暗骑士是咒术师所创造出来的产物,那么力量自然能够为咒术师所用,哪怕黑暗骑士已经认主,也无法抵抗自己造物主的强制征用。
如今贺兰玦是因为身受重伤才力量流失,但业澜却是毫发无损,因此只需要借用业澜的力量,他就可以在短暂时间内获得爆发力量,进行反击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
贺兰玦像是心情很好:“你也没有问啊。”
业澜懒得和他耍嘴皮,鬼族的攻击几乎都把他的手臂振麻了,因此飞快说道:“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什么都会配合的!”
“真的?”贺兰玦挑眉笑起来,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什么都会配合?”
业澜不耐烦地连连点头:“是是是。”
“那好。”
话音刚落,贺兰玦突然侧头过来。
在骤雨般凶猛的攻击下,盾牌遮挡的阴影中,他轻轻和业澜嘴唇相触。
那是一个吻。
业澜惊住了,根本就忘记了反应,完全没有料到刚才还在对他要打要杀的人,突然就做出如此缱绻的举动。
这个吻浅尝辄止,两人四目相对,因此业澜能够清晰看见似乎有旋涡浪潮在贺兰玦的眼眸中累积回旋,最后形成力量盎然的暗涌。
贺兰玦退后些许,鲜红嘴唇弯起如死神镰刀:“好了,补魔完毕。”
业澜:“???”
下一秒,鲜红的藤蔓如同曼珠沙华在贺兰玦的黑袍身后绽放开来,越过尚还遮挡在两人前方的盾牌,朝着鬼族凶狠袭去。
惨叫声不断传来,业澜有点想放下盾牌去看,却被一只细长枯瘦的手捏住盾牌边缘,止住了他的动作。
贺兰玦语气温柔又低沉:“别看。”
业澜怔怔地望向他,不料再次被对方的蛇瞳锁定,因此听话地停下动作,安静地在惨叫声中等待。
又是雨点般的声音泼洒在盾牌上,发出比之前更轻更短促的声音。
业澜不用猜都知道,那估计就是那群鬼族的鲜血泼洒了上来。
看来贺兰玦是根本不想给这群鬼族留下活口了。
偏偏面前的人还笑得一脸无辜温和,就像正在犯下惨案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业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救下贺兰玦的举动到底是对是错,虽然说这是个书中世界,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竟然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这也的确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而后贺兰玦却突然凑到他耳边,温声开口:“乖孩子,你做得很对。”
“什么……意思?”业澜不解地抬头。
贺兰玦笑了笑,语气满是无所谓:“咒术师死亡,会导致自己创造的黑暗骑士也死亡,因此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让你重获自由。”
“你是我创造的第一个黑暗骑士,也会是唯一一个,所以,要是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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