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找凶手才用一千万？打发小孩子呢？后面再加两个零，凑十亿，全我出。”弦无月活脱脱的暴发户嘴脸，一拍吧台，就把这事给定了。
她败家，云雀恭弥出钱的感觉真是太爽了，距离她上次给他发信息抱怨被狗咬都快过去一周了，云雀还没回她，那她就刷爆他的卡，整垮他的财团。
好吧，以上只是痴人说梦，她要真敢整垮风纪财团，云雀恭弥能一拐子敲死她。
草薙出云唏嘘:“不得了，以前抠门得不得了，现在十亿随手就抛出去了，怎么？你该不会搬了港黑的金库吧？”
“呸呸呸，谁稀罕他们的黑心钱了。我早就脱离港黑奔向幸福的生活了。”弦无月一脸嫌弃。
“良民？”草薙挑眉，揶揄她，“你要是良民，世界上就没有暴徒了。以前你找借口说是存钱养男朋友，连瓶汽水都舍不得请我喝。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弦无月目光陡然深沉下来:“因为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哪来的钱啊？你该不会真的像传言里的那样，背叛了港口黑手党，拿组织的秘密投奔国外的黑手党换钱了吧？”
“出云麻麻，你说什么呢？”弦无月一头雾水。
草薙出云停下手里擦酒杯的动作说:“你突然消失，道上传的最多的假设就是你背叛了港黑，把前任首领气得半死，所以新首领才能这么快地上位。”
“我哪来这么大本事能气死森鸥外啊？”弦无月嘴角抽搐，“投奔国外黑手党倒是真的，但钱不是用港黑的秘密换的，是用我的命。”
如果不是她自愿，彭格列又哪里能够从她身体里剥离出“虹”的力量？
还是说她的命不值十亿？开玩笑，知道当年杀手暗网上对她的悬赏是多少吗？四十亿美金。
“除了港口黑手党，还有哪家组织值得你卖命？”草薙出云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因为他发觉弦无月并没有在开玩笑。
“意大利的彭格列，我以生命为代价，睡了他们的十代目。”弦无月自豪地翘尾巴，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草薙出云:……这个问题他就不该问。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亏了啊，我把他们十代目调|教得那么好，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弦无月叹口气，她真有点怀念以前骄奢淫逸日天日地的生活，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只有自己手握暴力和权柄，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换句话说，她过去是个疯狂追求武力的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麾下曾有一支比黑蜥蜴还恐怖的暗杀部队——酒吞童子。
那是和|弦无月差不多同一时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孩子，那年弦无月也才十三岁，森鸥外还只是个在灰色地带开小诊所的赤脚医生。
港黑的首领是千岁将臣，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听说年轻时也是个五美四德兢兢业业的好首领，却不想人至暮年愈发昏庸无道，活成了生杀予夺的暴君。
那天晚上幸村精市送弦无月回家，好死不死地碰到千岁将臣的屠宰场。
仅仅只是因为有个小孩子不小心撞到了在公园里散步的千岁将臣，他就借此大开杀戒。
弦无月自己能跑，但附加一个幸村精市，想跑了也跑不了，又担心藏不好幸村，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地把人敲晕伪装成死掉的模样，然后自己跑出去吸引火力。
而千岁将臣没下狠手宰掉弦无月的原因，大概率也是看上她是异能者的身份，把她带回由港口黑手党独家冠名赞助的精神病院，交给异能技师改造成人形兵器。
然而，技师只是个半吊子，理所当然弦无月也就只能是个半成品。
十八岁那年，弦无月的身体由巅峰状态急转而下，森鸥外还不忘物尽其用，命令她单枪匹马地解决了当时入侵横滨的幽灵佣兵团Mimic，以此从公家机关异能特务科换取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让港口黑手党摇身一变成合法集团。
嗐，仔细想想她的生命里处处都充满了算计啊。
弦无月忧伤起来，拿出手机当镜子开始补口红，该死的假黄濑凉太害她妆都花了。
“你以前不是老吐槽化妆是往脸上糊水泥吗？现在打脸了。”草薙出云也觉得稀奇，他不是分不清口红色号的钢铁直男，但不得不承认弦无月素颜也能完胜其他人的精致妆容。
“嗐，说多了都是泪。”弦无月沧桑地摇了摇头。
这厢弦无月跟草薙出云插诨打科，天南地北地胡说八道。
那厢八田美咲暗搓搓地捅了桶镰本力夫圆滚滚的肚皮，压低声音问:“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草薙哥也是。”
“啊？你还没认出来呢？”镰本力夫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指了指酒吧一侧的照片墙，“月小姐是我们吠舞罗的第四干部啊，不过你加入吠舞罗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八田美咲的目光循着镰本的手指落到照片墙正中的位置，那是吠舞罗成立之初留下的合影，只有四个人。
赤王周防尊站在少女背后，左右是吠舞罗的二把手草薙出云，三把手十束多多良，四个人都是一副青涩又稚嫩的面容，笑靥里还带着懵懂。
只不过当时弦无月好像在闹脾气，拍照的瞬间她扭过头去，只拍到了半张清丽的侧脸。
“是她！”八田美咲一拍大腿，他就说嘛，怪不得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吠舞罗挂墙上的骨灰级人物。
“而且八田哥，突击队当初也是月小姐一手创立的，虽然她从来没有亲自出过任务，每回来酒吧基本上也是为了找尊哥打架。”镰本力夫想起那两人不要命似的对轰，心有余悸，压低声音劝解八田美咲，“月小姐很恐怖的，尊哥都不一定打得过，你以后记得注意点啊。”
“我……我……”八田美咲还想嘴硬地反驳两句，最后红着脸什么也没说出口。
“哒哒哒——”
木质楼梯上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应该是个小孩子，女孩，身高一米四左右，年纪十一二岁。
弦无月的大脑下意识做出推论，单手支着下颌看向那抱着毛绒熊，款步而来的小女孩。
如同中世纪的小公主，白发披肩，长得玉雪可爱，一身华丽繁复的深红色丝绸睡裙，领口裙摆都是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
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生硬苍白，像是橱柜里摆放的精致人偶。
“哟！这该不会是周防尊的女儿吧？”弦无月惊讶之余，还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可以说一进『HOMRA』酒吧的门，她便快速完成身份转换，成为一个符合吠舞罗形象的小流氓。
草薙想了想，点头说:“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难道周防尊是喜当爹了？”弦无月难掩激动地打量着这明显被周防尊养得很好的小女孩，向她招了招手。
名为栉名安娜的小女孩，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纵了一般，乖顺地走到弦无月跟前，扬起雪白的脸庞，用玻璃珠般紫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草薙出云拿下嘴里的香烟，和酒吧里的其他人一起安静地看着【吠舞罗】唯二两名女性成员的初次见面。
弦无月手法老练地挑起安娜的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但神情态度怎么看都像是在夜场把没。
草薙出云就不明白了，有些人明明得天独厚，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容貌财富、智慧武力，可她偏偏要折腾自己，把自己整得不三不四流里流气。
由此可见，关东第一黑手党的成员教育做得委实不够好，看看看看，他们的前首领秘书是个什么德行？
不对，她刚说过她已经跳槽了，那就是意大利的彭格列家族睁眼瞎，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弦无月，还把自家十代目的清白搭进去了，家门不幸啊！
弦无月笑容可掬，问:“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她不愧是森鸥外带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不是名字，而是年龄。
“十一。”
弦无月倒吸一口凉气，飞快换了副严肃的表情:“那你可要快点长大，这个世界是非常可怕的，其中最可怕的还是人类，尤其是那种人模狗样萝莉控的男人。”
人偶般精致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像是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双紫红的眼眸，空洞无物，却清晰地倒映着弦无月的身影。然后举起手，指间夹着一枚鲜红的玻璃珠放在眼前，似乎是在通过这颗珠子仔细打量她。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小萝莉实在是太可爱了。
弦无月心软得一塌糊涂，摸摸她的发顶，缓和道:“幸好我们家的老变态已经死了，不然啊……”
弦无月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看到可爱的小萝莉就无可避免地会想起森鸥外——因为热爱横滨，而坐上港黑首领位置的老变态。
就这么被太宰杀了，似乎还挺可惜的。
千岁将臣当年被森鸥外用一把手术刀解决后，都诈尸过一回，老奸巨猾如森鸥外应该也可以吧？
弦无月在心里鞭尸了一阵森鸥外，原本想把安娜抱起来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但她明显高估了现在的自己。
她，一个曾经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王者。
如今沦落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滓。
身为森鸥外带出来的崽，居然抱个萝莉都抱不动，淦，为什么会觉得好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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