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破绽

小说:[HP]乱世生存指南 作者:Aqiuu
    克莱尔意识到,除了她自己,似乎整个圣芒戈的人都在期望她早日找到解咒,早日在报纸上公布她的研究成果,然后早日出一本书。

    事实上,大家确实是这样期待着的。MACUSA的魔咒伤害研究所最近几十年里在魔咒伤害治疗领域出尽了风头,这让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感到很不爽。但是魔法部拒绝为圣芒戈提供充足的研究资金,私人赞助也少得可怜——去年艾德文娜女士捐赠了八千万金加隆后,圣芒戈各个科室的科研工作才终于得以开展。他们已经有足足四个世纪没有接受过这样高额的捐赠了。没有钱,一切都难以进行。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坚持认为英国巫师在医疗领域毫无建树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于那个一无是处的、腐败到极致的魔法部。

    现在,他们拥有了克莱尔·坎宁安,这个志在成为一名傲罗、却阴差阳错走进圣芒戈的女巫——她在尚未毕业时就给出了关于默然者治疗的核心建议,她在黑魔法领域有极高的天赋,似乎懂得这世界上所有关于黒魔法的知识,好像从一出生开始就抱着黑魔法书籍钻研了……

    那个神神秘秘的忍冬组织的治疗师们不再给克莱尔安排工作,期望她潜心研究解咒。克里斯蒂娜·丹德莱恩和菲利克斯·汉森显然是其中对她寄予了最高期望的两人,他们包揽了魔咒伤害科几乎所有的工作,克莱尔感觉自己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利,不得不整日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克里斯蒂娜几乎每天都要问她一遍:“你今天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好像有一点点突破。”克莱尔昧着良心说。

    “那太棒了!”菲利克斯夸张地喊着,“加油,克莱尔!”

    托这个弥天大谎的福,克莱尔这一个月过得悠闲极了。她和菲利克斯·汉森换了位置,现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张办公桌属于她了。她喜欢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桌子上放的一厚摞书后面,这让她感到一种“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她”的安定。

    在这段“努力研究解咒”的时间里,她读了好几本关于黑魔法的书。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很少能有大段的时间用来学习,这一个月的时间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校园。与此同时,她也开始试着写一本关于黑魔法解咒的书,试着将自己脑海里那些奇妙新颖的想法与思路转换成文字,并且希望这套理论最终会被所有巫师所掌握,就像是“甘普变形法则”那样耳熟能详。

    白日渐长,气温也飞速攀升,六月初的时候,克莱尔终于等到了来自魔法部的消息。她几日前就告诉了格罗瑞亚,如果有什么关于傲罗最终名额的消息,一定要及早通知她。尽管两人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三个月没有联系,格罗瑞亚依旧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并且没有询问任何缘由。

    那天上午,克莱尔正在纸上勾画着自己的思路,双面镜里突然传来了动静。她急忙打开抽屉,袖子却不小心弄翻了桌上的墨水瓶,格罗瑞亚只觉得一面黑色的瀑布迎面浇了过来。

    “你在搞什么鬼?”

    “墨水瓶倒了,”克莱尔恼火地整理着桌上的墨渍,“先不说这个。是傲罗指挥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麦克尼尔·拉瑟福德最后通过了考核,他现在是一名正式的傲罗了。你还记得他吧?那个比我们大一届的格兰芬多。”格罗瑞亚开心地说着,“德姆维尔那个烦人精被淘汰了!呜呼!”

    克莱尔的神色并没有什么起伏,这让格罗瑞亚感到有些扫兴。克莱尔当然不会为这个结果感到惊讶:这是她暗中促成的,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傲罗指挥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是这样说的:因为让娜·德姆维尔在最后一次抓捕行动中犯了致命的错误,这不仅让她本人受了严重的伤害,更导致了这次行动的失败,芬兰黑巫师逃脱,追踪了两年的线索毁于一旦,魔法部高层还不得不应付芬兰那边纷至沓来的问责信件……”

    格罗瑞亚说完这些之后,睁大了眼睛隔着双面镜看向克莱尔,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一些熟悉的表情:她们两个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常常聚在一起痛骂讨厌的人,每当这个时候,克莱尔脸上就会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坏笑。格罗瑞亚讨厌的人,克莱尔一定也讨厌;克莱尔厌恶的人,格罗瑞亚也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她们两个一直都有着同样的情感,同样的喜恶,像是共用着同一个灵魂,分享着同一颗心脏,可是这在三年后的现在便不再适用了。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格罗瑞亚失望地说,“前几天不是你让我有了消息就立刻通知你吗?你不觉得这很——很解气吗?那个讨厌的告密者果然被淘汰了,我就知道!傲罗必须是正直的人!”

    克莱尔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被阿米莉亚·博恩斯带到她的办公室的那天。创立了傲罗招募计划的男巫,埃尔德里奇·迪戈里的画像被挂在她正对面的墙壁上,他也是这样喊的:“傲罗必须是正直的人!必须是!”

    克莱尔·坎宁安曾被认为是“不正直”的人,让娜因为举报了她的“不正直”,也被判定为了“不正直”。克莱尔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一切荒唐极了。

    看到她终于露出笑容之后,格罗瑞亚更加欢欣雀跃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对这件事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压低了声音,“在我面前你就不需要装模作样了吧,克莉!”

    克莱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坏笑,和格罗瑞亚随意聊了几句,克里斯蒂娜走进办公室后,她们两个就结束了谈话。“又把墨水瓶打翻了?”克里斯蒂娜皱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香味,“我前几天正好买多了,分你一瓶。”

    她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过来,瞥了一眼克莱尔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惊讶地叫了起来。“你已经开始写书了?”

    克莱尔点点头,接过墨水瓶,颇为不自然地把笔记倒扣了过去。“还只是草稿,”她敷衍地说,“正好有灵感了,就顺手记下来。”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现在给德姆维尔找到解咒才是最要紧的大事。如果你又一次成功找到解咒,你的理论肯定会得到更好的完善。”

    “这是当然。谢谢你的墨水!”

    克里斯蒂娜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谢,然后就被一个护士叫走了,说二楼生物伤害科有一位病人需要会诊。克莱尔探头看着她逐渐走远,这才重新翻开了笔记。她隐隐约约看到拥挤的走廊里有一道蓝色的身影,她想,那会不会就是金斯莱·沙克尔,他前来告诉让娜她被淘汰了?

    克莱尔晃了晃头:这不该是她考虑的事。实习傲罗、最终考核、匿名举报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久远得像是上个世纪古籍里记载的事情,她甚至怀疑那是否曾真实地发生过。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她现在需要关心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找个好时机演一场戏,给让娜解咒,然后出书、出名。

    她决定让自己在一个星期后找到解咒,为此,她特意装出一副“突然有了灵感”的样子,在圣芒戈办公室熬了两个通宵,一个潮湿凉爽的清晨,她带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厚重的黑眼圈走进了让娜的病房。

    “让娜·德姆维尔,”她哑着嗓子说,“我似乎找到解咒了。我不敢保证一次就能成功,但我敢保证这个思路一定是对的。愿意和我一起试一试吗?”

    让娜激动得哭了起来。她看起来像是想要竭力克制住啜泣,但是这绝不是能控制得了的事情,她哭得浑身一抖一抖的,捂着嘴巴,泪水顺着脸颊流向下巴,然后被她胡乱地抹掉。

    克里斯蒂娜和菲利克斯都站在一旁看着,过了不大一会,狭小的病房里挤满了治疗师、护士,想看热闹的病人们把走廊围得水泄不通,皮尔斯·阿斯克勒也恰巧在今天来到了圣芒戈,他现在就站在她的身旁,满脸兴奋。

    克莱尔从来不会因为被围观而感到紧张,相反,这恰恰能让她更加兴奋,精神高度集中。但是,让她感到无比惶恐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也在场。邓布利多就现在她对面,淡蓝色的双眼透过半月形的眼镜注视着她,她的额头和手心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原本只是想找我的老朋友皮尔斯拿一些药,你知道的,人上了年纪,身体总会有一些小毛病,”邓布利多冲她眨了眨眼,“没想到竟然能赶上这样的时刻。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吧,克莱尔?”

    “当然!”因为紧张,她语速飞快,“不,先生,我是说,当然不介意!”她双手不安地摆弄着魔杖,就好像那是个好玩的玩具。“呃……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拍了拍大衣的口袋,里面传来了瓶瓶罐罐撞击的声音。“我相信有了它,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的,好的……这是当然。”克莱尔吞了口口水,感到自己的嗓子异常干燥。

    “试图对未知黑魔法进行解咒是一个高风险的治疗手段,解咒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任何意外,包括但不仅限于休克、器官组织受损、心跳呼吸停止,”克莱尔干巴巴地说着,“甚至可能导致死亡、灵魂遭受创伤。在知晓了这些可能出现的不良结果后,让娜·德姆维尔,你愿意承担这些风险,依旧选择尝试这种治疗方案吗?”

    “我接受一切后果。”让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祈求神灵的赦免。

    克莱尔举起了魔杖。“作为朋友,我想说感谢你的信任。我会尽全力的,让娜。”

    她在心里默念着咒语,一道橙红色的光从魔杖尖端射出,像是刚刚跃出地平线的太阳,和煦却又充满力量与希望。

    让娜的双腿没有任何变化。

    克莱尔聚精会神地观察了一会,然后又一次默念咒语,这次咒语的光线变得更红,也更有力量,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可是没有一道咒语成功解开了那道黑魔法,她一直在失败。她失望极了,盯着让娜的双腿发呆,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无助,完全没有刚开始尝试解咒时的斗志。

    “至少没有把她的腿变成海胆,不是吗?”在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克里斯蒂娜这样安慰道。克莱尔瞥了一眼门口,原本聚在外面围观的病人们已经散去了大半,她能听到几声失望的叹息从走廊传来。

    “敢于尝试是人最宝贵的品质,”皮尔斯·阿斯克勒突然说道,“我想你已经做到了,坎宁安。”

    “你已经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情,”菲利克斯说,“我和克里斯蒂娜甚至都不敢尝试解开黑魔法!”

    克里斯蒂娜急切地补充:“还有你上次的成功!你已经找到过解咒了,或许这次你也是只差那么一点——”

    克莱尔抿着嘴,看起来十分倔强。“我还没打算放弃。”

    她再一次举起魔杖,指向让娜。一簇耀眼的红色光芒带着巨大的力量和极高的温度从魔杖中飞出,这次,咒语直接没入了让娜的双腿,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被激怒了,正在负隅顽抗。

    始终微弱燃烧着、用于与黑魔法抗衡的厉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那道咒语燃起的暗红色的火焰,平衡被破坏后,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危险。原本被封闭住的黑魔法似乎有了蔓延的趋势,让娜满脸惊恐地看向克莱尔,却发现她也异常恐慌,甚至因为紧张和惧怕而微微发抖。

    在这一瞬间,让娜后悔了。她不该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自负的实习治疗师手里,尤其是对方似乎还记恨着自己。并且她认为,对方的道德素质并没有高尚到对所有患者一视同仁。不过这一丝后悔很快就消散了,她甚至为刚刚涌现出的这份情绪而感到羞愧。

    火焰慢慢减弱,在一片静止的空气中来回摇曳,最终熄灭了。紧接着,让娜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剧痛,她痛苦地哼了一声。一团白色的雾气腾得升起,浮在半空中,在克莱尔想要凑上去仔细观察的时候,那团雾气炸裂开了,冰冷刺骨的空气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迎面袭来,伴随着极大的气压,即使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了脸,克莱尔依旧感到脸上针扎一样的疼痛。

    过了几秒,寒气慢慢散去,克莱尔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睫毛上结满了霜,这让她什么都看不清。用指尖的温度融化冰霜、把水抹掉后,她这才看清这间病房里的景象:这里就像是被暴风雪袭击了一样。

    墙壁、病床、桌子上覆满了一层冰霜,水杯里的水完全被冻住了,治疗师们的头发上、身上也都结了霜,邓布利多的胡子也难以幸免。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克莱尔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她飞扑到病床前,弯腰看着让娜的双腿——已经没有任何黑魔法存在的迹象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她喃喃道,然后声音陡然变大,她开始欢呼,“我又找到解咒了!我做到了!”

    克里斯蒂娜和菲利克斯开心地鼓着掌,聚在病房里的熟识的、陌生的治疗师们也纷纷鼓起了掌。克莱尔看向皮尔斯·阿斯克勒和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两位她最敬重的前辈——他们都笑眯眯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赞赏。

    让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拉着克莱尔的手,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喔,让娜,”克莱尔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感染,她也开始小声啜泣,“你别哭呀?我已经解开了黑魔法——”

    让娜抱住了她,克莱尔弯腰轻拍着让娜的后背。“对不起,克莱尔,对不起……”她哭得上不来气,“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克莱尔也开始流泪,把头埋在了让娜的颈窝。“我早就原谅你了,让娜。”

    或许不是“早就”,她在心里补充道。我现在才原谅你,因为我们扯平了。她偷偷看了看病房里所有人的反应,这让她更加坚信——今天她伪装得好极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病房里围观的治疗师、护士和患者们陆续散去,克里斯蒂娜和菲利克斯也开始进行今天的工作,最后只剩下克莱尔以及阿斯克勒、邓布利多还留在这里。

    她用了几个咒语作了全面的检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只是轻微的冻伤,还有长久没有活动引起的肌肉萎缩。”她得意地收起了魔杖,“但是,咒语带来的物理伤害是在所难免的。你腿部的肌肉、神经、血管以及骨骼的情况都不会再像健康人一样了。可能你三十五岁就会骨质疏松,以后每年冬天下雪的时候都会关节痛,这都是你需要多加注意的事情。”

    走出病房后,克莱尔感到浑身轻松。她想回到办公室把早上剩下的水果杯吃完,却被邓布利多喊住了。

    “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去楼上的茶室喝杯茶吧。”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两人走到了六楼,一路上有无数的人向邓布利多挥手问好,就连画像都纷纷和他打着招呼。克莱尔不禁开始幻想,如果自己出了书,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理论体系,成为了名人,是不是也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你总能带给我惊喜,克莱尔。”挑了一个角落里的圆桌坐下后,邓布利多说道。

    “什么,先生?”她没有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自己的谎言是不是被邓布利多识破了?不,这不可能……他最多能发现我并没有真心实意地原谅让娜。

    “我之前认为你很适合做一名傲罗,因为你擅长黑魔法,而且正直勇敢——这两种特性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是十分难得的,”邓布利多呷了一口茶,“但是我现在意识到,或许治疗师才是真正适合你的职业。你在这个领域里会闪闪发光的,克莱尔。”

    克莱尔害羞地笑了笑,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定在变红。“关于黑魔法……我想您一定知道我常常溜进禁.书区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不,你不用为此道歉,”邓布利多宽容地看向她,“对于内心坚定的、能够明辨是非的学生,我从来不介意他们去探索那些埋藏于暗处的知识。知识不分善恶,只是人有善恶而已。更何况你已经毕业三年了。”

    “我确实对黑魔法很感兴趣,”克莱尔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不过我从始至终唯一的目的是,通过了解它,来规避它、阻挡它、减弱它带来的危害。所以无论是做傲罗,还是做治疗师,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我始终在与黑魔法作斗争。”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认真地打量着克莱尔,这让她开始思索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就在她忐忑地想要开口的时候,邓布利多终于说话了。

    “我曾经以为分院帽出了一点岔子,没能认清学生真正的本质。”克莱尔很少见到邓布利多有这样严肃的神情,“我之前以为,你如果在赫奇帕奇,或者格兰芬多会更合适。”

    “那您现在的想法呢?”

    “你在斯莱特林确实能够走得更远,克莱尔。是斯莱特林成就了你。”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比起‘纯血’‘精明’‘有野心’这些分院帽喜欢用的词汇,我更喜欢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斯莱特林的学生。”

    “是什么呢,先生?”

    “‘自我’。”看到克莱尔迷惑的神情,邓布利多继续解释道,“斯莱特林的学生往往更注重自我,更在意自我。他们总会第一时间考虑到自己的感受、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渴望、自己的利益——”

    “您是说‘自私’吗?”克莱尔打断了邓不利多的话,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很无礼。她歉意地笑了笑,却发现邓布利多完全不在意。

    “不是自私,克莱尔,自我不是自私。如果在一个人的信念里,朋友比他自己还重要,那么即使他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他也一定会优先照顾朋友的需求,但是——”他清了清嗓子,“在他看来,朋友不是以‘独立的人’存在的,而是作为‘我的朋友’存在的……归根结底,他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我不太明白,先生。”

    “假设你的朋友不幸离世了,你会为他而伤心,对吧?”

    “当然。”克莱尔不解地回答。

    “那你是为什么而感到伤心呢?是因为他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完成、因为他没有办法再体会世间的美好,还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朋友、你无法再对他倾诉你的心事?”

    克莱尔愣住了:她显然是后者。这说明她是个非常自私的人吗?

    “这不是自私,克莱尔,几乎所有人都会是后者,因为我们之所以对一个人产生感情,就是因为他们与我们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注重‘自我’,不过正如我所说,斯莱特林们总是比常人更加注重于‘自我’,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这样的特质总会显得他们精明、热衷于权力、重视名誉,相应的,这也让他们更容易在事业上获得成功。”

    克莱尔依旧皱着眉头思考着,她的大脑一团混乱。

    “我们聊得太远了,更何况这只是我个人一点小小的看法,未必正确。”邓布利多和蔼地说,“我今天喊你来本不是想要聊这个的。听皮尔斯说,你打算把新理论写成一本书,是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是的,先生。”

    “如果遇到了任何问题,欢迎你随时给我写信。还有,正式出版前可不可以给我一本样书?我非常喜欢写推荐语——”

    克莱尔想起了她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那个暑假。《毛鼻子,人心》这本书在印刷完毕后邓布利多才给出了一句推荐语,图书公司雇佣了她这个廉价劳动力来把推荐语印到腰封上,她为此得到了一小时三西可的薪水。

    “我的荣幸,先生!”她受宠若惊地说道,“如果最后真的可以出版,我一定会给您邮寄样书的!”

    邓布利多满意地笑了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邓布利多便离开了。克莱尔喝完了杯里最后一点红茶,回到了五楼。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发现克里斯蒂娜正在等着她。

    “阿斯克勒想要看看你的思路,我就和他一起翻了翻你的笔记。”

    “哦。”克莱尔说,“你们找到那页了吗?我笔迹很潦草——”

    “找到了。而且我还找到了一点其他的。”

    “嗯?什么?”

    克里斯蒂娜走过来,指着其中一页。克莱尔瞥了一眼:“没错,右下角的那个就是最终起作用的正确的解咒——”

    “是吗?我刚刚还希望是自己判断错了。我多么希望这不是你刚刚用的解咒。”

    克莱尔皱着眉头看向克里斯蒂娜。“你在说些什么?”

    “你看,你是用羽毛笔蘸着黑色的墨水写下的解咒。”克里斯蒂娜看起来伤心极了,“可是一个星期之前,你打翻了那瓶墨水。从那之后,你一直在用我送给你的墨水,是蓝黑色的。克莱尔,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找到解咒的?一周之前,还是一个月之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笔迷读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