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肆生日前这几天，余迦待在学校的日子愈发快活。
因为学校分层模拟考的原因，学校不允许不同楼层的同学串层去找别的班的同学讲话玩闹，陈肆一向懒得闹事，便也不会再逾越学校的规则下楼到她班级看她。
这段时间余迦过得也不错。
大概是因为余迦同意了陈肆和他一起去做蛋糕，他似乎格外开心，每日放学后都要将她抱在怀里，不时吻一吻，亲一亲她软软的唇角。但他不似先前那般暴戾了，他越发温柔起来。
她对于陈肆这样的行为虽然早已习惯，却不再似当初那般麻木。
当然不是因为陈肆。
而是因为她似乎觉得，她有好感的顾来，似乎对她也有好感。
这几天她在学校上课，顾来总是会莫名转过头来看她，眼里总是带着笑意。她总是佯装没看见，但一下课就会被顾来堵在教室。
他一手撑着门框，轻轻叫她：“余迦。”
她红着脸看他，等他下文。
顾来总是会说一些极其暧昧的话语，比方说“你真好看”“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啊”“体育课我陪你一起跑”。
渐渐的，她与顾来倒是也熟了起来，她只要靠近顾来，那颗滚烫的心脏就跳得格外的快。
＊
陈肆生日前一晚。
余迦照常放学回家，陈肆也在家。
客厅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很温馨又温暖。可余迦心里发虚，攥着手机的手手骨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她这几日跟顾来相处融洽，这一天顾来问她要微信，她倒是很乐意，彼此就加了微信，也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但是陈肆是不允许她有任何一个异性的电话号码的。这在很久之前她跟陈肆同居时第一天，他就勒令让她把手机里所有异性的电话号码以及各种联系方式都删除，她不敢不做，那个时候的他太吓人，太恐怖。
以至于这么久了，有余迦联系方式的异性只有两个，陈肆，和她父亲。
她最近因为陈肆逐渐温柔的性子，倒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是回到家才想起这件事的。这也就是说，如果顾来突然来了电话，她如若挂断不接，陈肆必然起疑。如果她直接接通，后果可想而知。
余迦在心里祈求，顾来不要打电话来。
她尽量镇定，尽量忽视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坐着的危险少年，脱了鞋子换上拖鞋，有些局促地走过来。
陈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作业在学校写完了么？”
“写…写完啦。”余迦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挤出一个笑容，她并不打算坐到他的身边，她怕她会直接露馅。
毕竟陈肆的气场太过压迫。
“嗯。坐吧，看会儿电视，就睡觉了。”他没太起疑心，只是看着余迦绞在一起的手指发白，蹙着眉淡淡问了一句，“手冻到了？”
他以为她的手发白是天气太冷被冻到了。
余迦心里失笑，摇摇头：“大概是写作业写的吧，没关系。”
她将手垂到身侧，摸了摸直直的裤线，在陈肆身边局促坐下，连坐都不敢坐得太深。
气氛安静下来，陈肆坐在她的旁边，如同修罗一般散发森冷而又危险的气息。
他侧着脸看着手机，余迦悄悄瞥过去，看到他线条锐利冷酷的下巴，很坚毅。
她伸出手去拿电视的遥控器。
——突然，她手机特有的恶搞DJ电话铃声响起来，在安静的氛围里，堪称震耳欲聋，嘈杂喧嚷。
这是她很久之前用的电话铃声，父亲以为她住校，便不太给她打电话，而她跟陈肆时常见到，电话也就不用了。
这么忽然一响起来，余迦听着那恶搞难听的DJ音乐铃声，脸色白的透明。
她脑子里只闪过几个字：完蛋了。
她急忙伸手去拿桌子上倒扣着的手机，却被长手长脚的陈肆抢先，他捞过她的手机，视线发凉，眼尾很红。
他的目光定在手机屏来电显示上的“顾来”两个大字，忽的想起那日论坛上的热帖。
顾来这两个字眼，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陈肆的目光像两把锋利而磨得发光的刀，蓦然间朝余迦扫来，她脊背一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恶搞的铃声响个不停，顾来锲而不舍地打来电话，余迦心里发毛。
他捏着她小巧的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的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陈肆勾唇莞尔，笑容很冷，像是北方冬天暗夜里的森林，蛰伏着恐怖的野兽，他指了指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大字，声音又低又哑：“这是谁。”
余迦浑身狠狠一颤，氛围诡异的安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同学……”她小声回应，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又加上两个字，“而已。”
陈肆轻笑，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那边响起顾来的声音，带着些嗔怪，“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不，顾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下去！余迦在心里尖叫，攥紧了拳头，额前一滴冷汗坠下。
“嗯？怎么不出声音？”那边似乎很疑惑，顿了一会儿接着往下说道，“怎么了吗余迦？唔，我们说好明天一起去看演唱会的哦，不要忘记了，就先这样吧，你先忙好了。”
他挂断电话。
余迦清晰听见自己牙齿都在打着颤，手心凉飕飕，怎么也捂不热似的，冒了一层的冷汗。
而她旁边的陈肆，在听到那句“明天一起去看演唱会”的时候，就死死压抑着自己快要爆裂开的怒意情绪。
电话那边特意放柔的男生语气。余迦说同学而已。
嗔怪问她这么久不接电话。余迦说同学而已。
明天一起去看演唱会。余迦说同学而已。
他还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关系这样亲密，居然也是同学而已。
陈肆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副手机，坐了很久很久。
余迦捏着自己的手指，死死咬着唇。
大不了鱼死网破好了，她也正好不必再装。
可是……她说不清楚，自己心尖上那抹疼痛是怎么回事。
过了很久，寂静的客厅响起少年又低又哑的声音。
“余迦，明天是我生日。”
你送了我一份大礼。
陈肆偏头看向余迦，少女脸色很白，心虚得一头冷汗，长发黏在耳边。
她缩成了一团。
他知道，她难受。
可是他也难受。
心很痛，呼吸也痛，吐出的每个音节字母，都在痛。
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他一直以为是占有，将她牢牢绑在身边，呵护她，禁锢她，只许自己拥有她，这叫爱。
可是他错了。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余迦的灵魂，余迦的心，他统统没有得到。
他只得到了余迦这副被他禁锢得麻木了的身体。
“余迦，不用再装了。”他话语间带着斑驳的疼痛，“你对我什么心思，我都知道，我清楚。”
“你不喜欢我，我都知道。”陈肆声音透着失落，还有很深的失望，余迦心里一惊，心里苦笑，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都在陪她演。
“这么久了，余迦，你没能喜欢上我，是我的问题。”他轻声继续往下说，“余迦，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上我。”
她心里一震，抿唇。
“陈肆，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她舔舔干涩的唇，捏捏手指接着往下说，“你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我心思的。”
“我喜欢顾来。”
她将令他心痛的句子□□裸轻飘飘地说出来，她原本以为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可不然。
她只是一闭眼，不再理会心里的那些复杂，一秒钟便说出干净利落的句子。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