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檀木香在鼻尖萦绕,顾清寒本就昏沉的意识更加模糊,那人的怀抱紧的有些窒息,伸手推拒两下未果后,不禁有些恼怒。
“——嘶”腰间突然被她一拧,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双臂微微放松留下空隙。
“放开他。”
低沉的声线里带着不悦。
男人置若未闻般轻抚着怀里人儿那一头秀丽光滑的乌发,眼里闪过一丝迷恋。
青蓝色道士衣的男人面容柔和地注视着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顾清寒。两人这般行为在另一人眼里是旖旎横生,格外的刺眼。
“我说了,让你放开他。”
本来站在院子中央等着顾清寒回来的祁连和被人半道截胡本就心生不悦。那人还当着他的面对顾清寒搂搂抱抱。当他祁连和是死的吗?!
三两步走过去想要从男人怀里将顾清寒抢过来。
男人眉眼一挑,带着人快速往后一退。
扑了个空的祁连和额头青筋跳动,浑身的气息有些躁动,双眼渐渐变得猩红。
“我说了,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把他给我。”
银光闪过,一把长剑划过男人的耳边,几缕黑发在空中飘飘摇摇落在了地面。
下意识躲闪到一边的男人看见地上那些碎发,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黑发,一脸的惋惜。
见他的动作,祁连和的怒火高涨。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人吊儿郎当的态度,明明什么都不曾在意,却什么都拥有。而他祁连和却要费尽功夫去抢他不要的东西。
“祁连和,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学不会自制。”话语微顿,看了眼怀里拽着自己衣领的人儿,低声道:“我又怎敢留清寒在你身边…”
又是这样…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一如那日他施舍般将皇位拱手让出时的神情,就连清寒也是……
握紧手里仅剩的剑鞘,上面凸起的华丽繁絮的花纹铬的他生疼。
不,清寒他是心甘情愿的,只有他对他是从一而终!
“祁连纵,你又怎知清寒他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没错,多年的日夜相伴足以让他相信顾清寒,哪怕不是,刀尖舔血他也认了。
祁连纵听他所言到是有些诧异。见他很快恢复到正常样子,比之以往实在是大有不同,心里划过几分猜疑。
“唔…怎么有…有两个”在祁连用怀里挣扎一番,顾清寒迷糊地看看两人,“两个…祁连和…”
顾清寒吐字不清的呓语传入他们耳里,两人面色不一。
祁连和是为她醉后还能认得自己心生欢喜。祁连纵则是一阵失落,虽然这曾是他的名字,可几年过去,他们早已默认这身份再也不会换回来了。
所以这声祁连和叫的是谁,不言而喻。
场面一度寂静。
清风朗朗,把酒气吹散了不少,顾清寒的意识渐渐回笼,等察觉到自己的姿势时,也发现了现在三人对峙的情形。
或者应该说是两方对峙。心里暗骂一声,顾清寒觉得自己有些头疼,这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不能让她来背锅啊。
感受到被人拥住的暖热,顾清寒视线上移,待看见那张和祁连和一模一样的脸时,心里有些讶异。
来这具身体许久,她着实对这本该登基的真太子好奇的很。没想到今日却是见到了。
祁连和很少穿素衣。一是他身形高大魁梧自认着浅色会有碍他的英气;二是他自幼染异症,暴躁易怒喜血气,常年身染鲜血穿素衣容易脏污。
而眼前这人和祁连和一样的脸,却是穿了一身浅色衣裳。面容线条柔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心。他不似祁连和的英气俊美,反而有种世外之人般飘逸俊雅。
有一君子,温其如玉。不妄为是。
“主子—”
顾清寒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骤然空中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视线里一个黑影闪过。
两人还未做出反应,顾清寒就已经被来人挟走。
祁连和迅速回神,掠过祁连纵的身边,提起地上的长剑就要飞身追去。
“等等——”轻拽住他衣袖一角,祁连纵眼底滑过一丝寒意,“是风铃。”
闻言祁连和脊背微僵,却也不再追赶。风铃是太后赐给顾清寒的暗卫,表面是保护实际意义多为拿捏把柄。因此风铃方才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太后的吩咐。
…………
长寿宫。
香炉里袅袅的安神香在空中弥漫,金丝纱帐后的软榻上斜倚着位女子,那女子如十几岁少女般娇嫩的皮肤,由内而外透露着窒息的妩媚艳色,手起手落都是万种风情。
隔着层轻薄的金丝纱帐,更是无边旖旎的勾人魂魄。
顾清寒被风铃挟持进来小心翼翼地落到地面,见她原地站好,然后身形一闪,隐于黑暗之中。
那抹熟悉的冷香褪去,顾清寒眉眼轻挑,兀自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衫。直到帐中女子发出一声甜腻粘人的娇笑。
顾清寒手指微曲,低垂的眉眼里有着几分思量,微微仰首试探的目光隔着金丝纱帐落到里面人儿的身上。
“怎么,不过数日未见,厂公就不记着哀家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拨开金纱,天姿国色的美人捂嘴含笑,摇曳生姿地走到她面前。
“太后自重。”捉起那只在脸上作乱的手,顾清寒嘴角勾起,眼神邪魅地看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太后娘娘。
手指抚过男人精致的眉眼,下一秒就被她所制止,林宛媚嘴角一撇,心生委屈,娇哼一声扭过身去。
看着眼前不知为何生着闷气的美人,顾清寒眉眼带笑地轻叹了口气,用指尖将她的脸端住扭过来。
脸是转了过来,可这人儿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顾清寒内心好笑,颇有几分兴趣,挑挑眉转过她的身子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向着床榻走去。
林宛媚心头砰砰跳动,睫毛微颤,紧张里又含着期待。这顾清寒跟在她儿子祁连和身边许久,容貌渐渐长开,说不出的勾人心魂。
这深宫寂寞,趁顾清寒在先皇身边炼丹之际,她没忍住便将手伸到啦顾清寒身上,至今,两人私交已经甚久。
谁曾想一朝历史更迭,祁连纵登上皇位,她的儿子祁连和更是一心向往山野,无心夺权。
那出互换身份的戏码,着实把她气的不清。
不过再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顾清寒竟也是支持祁连纵的。
“在想什么,嗯?”顾清寒见她低垂着眼不知想什么出了神,嘴角噙上一丝笑意,按照记忆里两人相处的习惯将她扔上床榻,紧接着俯在她身上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头。
和太后私交甚密,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
难道是四处留情的性子?
…………
待怀里人安然入睡,顾清寒起身将熏香收起,临走前回首看了眼未曾察觉的人,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阻止了门外想要行礼的宫女,阔步离开了太后寝宫。
穿过御花园,走在石头小道上,夜色深重,除了不远处巡逻的小太监,只有顾清寒在这里闲庭信步般闲逛。
经过一处假山,一人将她从背后拥住拐到山洞里。
又来。
顾清寒翻了个白眼,实在无力吐槽。这是她做过最累的任务,没有之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耳边温热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声回响,顾清寒呼吸急促一瞬,不禁咽了口口水,心里暗骂。
背后人似乎察觉了什么,轻笑出声。手掌从宽松的外袍钻进去摸索着,泛着凉意的手指接触到皮肤引得顾清寒一阵瑟缩。
顾清寒伸手想要阻止,却被她另一只手摁住。
安抚性地亲了亲怀里人的脖颈,却是又引起了顾清寒一阵颤栗。
“这么激动?”见状,风铃眼里闪过幽光,话里含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和太后共处一室这么久都干了何事?还是说…”
手指弯弯绕绕地在顾清寒肌肤上打转,风铃俯首蹭到她的耳边,舌尖轻舔舐着耳垂。
“…什么事都做了一遍。”
这种被人制钳不受控制的感觉让顾清寒回想起身为系统的那段时光,眼里闪过丝嘲讽,冷声道:“做什么不做什么,与你有何关系。”
怀里人带着不悦的讽刺,直直刺进风铃的心里,冷沉着一张脸将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的墨眸,眼底似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冷酷决绝的黑暗,如同深渊般。只有看向怀里人时,那双美眸里才有几份暖意。
只不过似乎因为心情不佳,里面的光彩稍逊。
“阿玲。”不等她出声,顾清寒先发制人,撒娇般拽住她夜行衣的领子,使两人距离仅剩丝毫。
“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杀了他们好不好。”
无理取闹近似玩笑的话语,这是风铃不知第几次听到了,眸色微深,一如曾经般应了下来,“好。”
见她答应,顾清寒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浸满了笑意,攀上她的脖颈将那张引得风铃痴迷沉沦的脸凑上去,朱唇在她脸上轻印。
野史有记:东厂厂公顾清寒素爱伪装。权野倾朝被百官忌讳上奏,却被仁宗一一暴怒镇压,厂公顾清寒每每出头劝阻,制止陛下残害忠良。朝廷上下,都对厂公顾清寒赞赏有加。不出几日,那些进谏之人皆因情杀、仇杀、意外离世。
民间传言东厂厂公顾清寒有一暗卫,杀人于无形,不留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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