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阴鸷厂公要作妖

    天下局势于悄无声息中慢慢变动。

    顾清寒再清闲也注意到朝廷上下不安紧张的氛围。

    今日轻易不来上朝的顾清寒刚下朝便被小太监引领去见太后。

    “呦,厂公许久不见了~”林宛媚抚摸护甲,眼波流转地盯着她,撩起耳边发丝风情万种地说:“我的人用的可还好?”

    顾清寒刚踏进殿内就被她弄得一脸不明所以,通过她似是而非的话,想到风铃昨日便不知去向,一个箭步向前。

    俯下身子弯腰,漆黑的眸对上她妖娆魅惑的脸,上手用力钳制她下颌,狠声道:“我就说王朝盛宴那日你怎么没出来作妖?!原来憋着后劲呢!”

    手松下挟制,拍拍她脸颊,面色冷沉,“风铃从来不是你的人,别让我在你嘴中再听见这样的话。”

    顾清寒不相信以风铃的实力,会折在太后手中,顶多事情棘手耽误些时间。

    林宛媚却不这么想,她期待着自己美梦成真,对于本家带来的暗卫风铃水平也不清楚,自以为风铃怕是早已成了自己手下亡魂。

    来的碰巧,风铃昨日起就不断被人追杀,直到方才将最后一人刺死,才醒悟过来,直奔长寿宫而来。

    推门进殿一刹那,便与闻声回头的顾清寒四目相对,风铃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露出一抹笑。

    “你来了。”直起身远离林宛媚,在对方讶异地眼神里迈步向前,将自己身体埋进风铃怀里。

    即便是信任,但说到底对她上了心,还是会怕她出事,此刻她完整地站在面前,顾清寒心里绷的那条线终于落下。

    风铃宠溺笑着将她环住,手在她背上轻拍以做安慰。

    “…你们!”一旁看出门道的林宛媚满脸震惊,声音气到颤抖,不可置信地尖声道:“你们竟然搅和在一起?!”

    “荒唐!荒唐!荒唐至极!”她的手紧攥木椅,细长的护甲受不住力断成两半。

    “风铃你敢背叛我?!你可是我林家人!”

    “当年我不过是沦落都城,便被绑进林府训练成了暗卫,说来我该恨你林家才对。”

    风铃略带讽刺地哼笑。

    “无事我们便走了。”顾清寒说完将人带走。

    身后空荡的宫殿内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低头不敢出声。

    顾清寒与风铃两人置若罔闻,目不斜视的携手离开,就在出了长寿宫没多久。

    迎面急匆匆赶来的祁连和将二人拦下,祁连和神情疲惫,面目憔悴地对顾清寒笑了笑,“清寒,朕有事找你。”

    话里的虚弱让顾清寒多看了他几眼,见他眼窝深陷发黑,眼球暴着血丝,像几日几夜未睡。

    收回目光,顾清寒颔首示意:“去议政阁吧,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

    议政阁内。

    顾清寒端起茶盏拨盖吹吹热气抿了一小口,才放下看他:“所以说,王朝盛宴当日,皇宫里遭了贼?”

    “对。”祁连和点头,面露难色,“这失窃的可是调兵遣将的虎符。”

    “若被有心之人窃走,怕是对我天耀不利。”

    天下的风起云涌,祁连和看在眼里,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开启战争,自幼而生对于皇位、天下的渴望,让他迫不及待不顾一切地去争夺天下。

    顾清寒深知祁连和的野心,从记忆里两人早年相处,他便不曾避讳锋芒,不过,到底是才能有限,祁连和其实并不是合格的帝皇。

    自然,一心向道的真太子也不符合。

    “多半是出了内贼。”想清楚后,顾清寒将心里最大的可能性讲出,“皇上不如暗地里派人将皇宫上下排查一遍。”

    “切忌要寻个事由,合理且不打草惊蛇。”

    “若找不到呢?”毕竟还有一半的可能性在于外贼。

    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抹笑,顾清寒低首敲击桌面,“找不到就找不到呗,急什么。”

    祁连和被噎的喉咙一梗,脑里苦思冥想还是摸不清她的套路。

    顾清寒摇摇头,低叹这人明面上是不错的皇帝,其实还是道行浅了些,之前一直有原身出谋划策,加上外人前他威严的帝王形象太深入人心,无人怀疑。

    可顾清寒有朝一日总要退出,那时候的天耀才是真正的危机。

    不过,任务并不包含这一点。顾清寒起身想要离开,走前转身看向相送的祁连和:“纸上的东西到底是死物,皇上若真听我的,现在慢慢将你懂的策论用于公事中,还是有所机会的。”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顾清寒自谓已经尽心,其它的就看他自己了,最后看了眼陷入沉思的祁连和,转身离开。

    坐在宫外停了许久的马车上,风铃轻轻拍着趴在她腿上闭目养神的顾清寒,犹如工具人般机械循环,眼神木愣愣的。

    听着哒哒的马蹄声,顾清寒在她腿上翻了个身,半阖着眼迷迷糊糊中瞧见她的呆滞,嘟囔道:“想什么呢你,那么出神?”

    被她声音唤回神,风铃眨眼低头看她,忽略心头涌动的不安,摇头道:“没什么,外面下雨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的雨声传入耳中,顾清寒撑起身掀开车帷一角,细如丝的雨被风吹洒进来,风铃见状凑过来将帷幔压下,牵她手将其带回怀里。

    “小心受了风。”

    …………………

    等马车在东厂大门停下时,蒙蒙细雨已变成倾盆大雨,空气里形成的雨雾,朦胧中模糊了视线,下人撑着油纸伞将她们扶下。

    到了大门屋檐下,风铃接过小厮手中油纸伞撑到她头顶,一同往里走去,顾清寒若有所感的抬头望天,阴沉暗霾,压抑的透不过气,似乎昭显着风雨欲来。

    风雨来的极快。

    近日图胡国拉结周边小国结成同盟攻打其他国家的快报如风般席卷整个朝堂。

    祁连和忙于早朝上与一干大臣讨论争辩,保守派与激进派双方竞争激烈,而一向有话语权的厂公顾清寒颇有放任的意思,不上早朝不掺和,这让百官越加不退让。

    顾清寒有意锻炼祁连和,作为帝王,一味地以暴制暴不足以服众,甚至到一定程度还会引起反弹。

    果然在暴力无用的情况下,祁连和开始慢慢转变尝试用谋略,将记录今日早朝事宜的信函看完,顾清寒揉揉眉心,呼出口浊气。

    又从一旁拿出信纸铺平,将毛笔沾上墨,提笔写信,密封好将其绑在白鸽上。

    走到窗边放飞。

    窗外的天空青烟色的暗,接连几日的阴霾,怕是还要持续很久。

    另一边的旬国,顾言之将扑扇翅膀的白鸽接住,解开取下它腿上绑的信函。

    ……………

    图胡国的攻势势如破竹,一路顺南北一次直冲天耀而来,接连它国被攻占的消息传进天耀,天耀百姓人心惶惶,大都闭门不出窝在家中,只剩养家糊口的胆大商人还在外出买卖。

    就连天子脚下的都城也不见往日的繁华,清冷的街巷阴风骤起,荒凉至极,谁能想到这是泱泱大国天耀的国都。

    祁连和何尝不想出兵打仗,然而兵符不见无法动用远在疆外的军队,现在手上能动用的仅剩皇宫的侍卫连带不足十万的士兵。

    一方面抵住朝廷上的压力,另一面借着先皇所赠遗物琳琅玉的丢失为由,大张旗鼓地翻遍整个后宫。

    “没有?!”站在最后一处搜寻的宫殿内,听着不断来报消息的太监们言语,在听完最后一个后,压制不住心间烦躁。

    祁连和暴怒地踢翻身前的太监,猩红着眼呵声抽起身旁侍卫腰间的刀,将殿内桌椅劈成两半,喘着粗气将物件乱砍一通后,挫败地靠在一旁柱子上。

    转头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小海子吩咐道:“去!叫厂公过来见朕!”

    小海子过来时,顾清寒正准备换衣出门,腊月将近,今年都城格外的冷,寒风凛冽刺骨。

    刚将斗篷披上,就听到门外人来报皇帝要见她。

    “海公公进来坐吧。”调取系统监控察知现在的祁连和情绪不稳,顾清寒思索片刻叹息一声。

    祁连和到底是太弱了,外刚内弱,易爆易怒,难当大任。

    门向内推开,小海子低头哈腰地冲她掐媚:“想必厂公您也知道皇上的性子,就请您去一趟安抚安抚皇上吧。”

    “不必,海公公帮我转告皇上一句话,该说的我早已说清,一切选择在他手中。”

    说完,不顾海公公哀求,命左右将海公公送出去。

    在东厂外喊了许久,直到声音嘶哑,小海子算是明白今日怕是无功而返了,只能讪讪离开。

    ……………

    祁连和在朝上大发雷霆一事传遍了大小官员口中,顾清寒对此无话可说,为了避免陷入僵局,深夜去了苏将军府上。

    乌黑的夜色里,一黑衣蒙面女子揽着同样黑衣的女子,施展轻功穿越街巷,来到了苏府。

    “叩叩叩”听见三长一短的敲门声,苏宁州打开房门,将两人迎进屋内。

    “厂公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风铃在得知她要来苏府是就有些疑惑,苏安夏自王朝盛宴结束后便跟着池北川去了图胡国,那么来苏府见谁?

    又想起那日苏安夏离开时,苏宁州心里不愿但却突然收了封密函后改变了态度。

    一个念头闪过,风铃侧头看向顾清寒。

    而顾清寒坐到了主位上,听苏宁州汇报近来图胡国的消息。

    很明显的上下级关系,苏宁州此刻崇拜又恭敬的神态,哪里有在朝上与厂公顾清寒对峙的不忿。

    这苏家人难道都是戏班出身不成?苏安夏和苏宁州一个比一个会伪装。

    摸清了苏宁州是顾清寒暗地的下属,风铃紧绷的身体放松,立在一旁看两人交谈。

    “厂公那日可真是吓坏了我,若不是您捎信给我,我这身老骨头非得被那不孝女气死。”苏宁州愤愤地抱怨着,刚开始他的确因为女儿对池北川的好话有所疑心。

    然还未作态,在王朝盛宴前一晚便收到厂公传信,让他明日对池北川态度转好,装出一种爱女心切,甘愿谋逆的感觉。

    愣头青的苏宁州照着话做了,看着自以为聪明的池北川一脸自负就忍不住心里犯恶心。

    这事还没完,刚找回来见面没多久的爱女一脸情深的要求和池北川去图胡国,气的他想吐一口老血,结果又收到厂公信函,说是爱女也是她的人。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苏宁州只觉头疼,不舍地将人送走了。

    顾清寒安抚道:“苏将军啊,你这身子骨可要好好保养,不久后督主我啊还得着你上战场杀敌呢。”

    “是…是老臣明白的意思吗…?”苏宁州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她。

    “当然。”

    “你的爱女苏安夏与池北川的牵扯你可以日后从她口中得知,是她自己找上门求得合作,这点希望苏将军能够明白。”

    “而不是我利用于她。”

    苏宁州惶恐地起身,“厂公您知道老臣我一早便是您这一边的,怎么可能怀疑您呢!”

    “放宽心苏将军,我就是这样一说。”顾清寒有意地将他桌上一封信打开翻看,扫过苏宁州一脸的坦荡,又将信合上放回。

    “今夜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找到虎符。”

    “那虎符真的被窃走了?!”

    瞧见他脸上的诧异震惊,顾清寒平静地道:“不然你以为皇上在躁动什么。”

    从椅上起身踱步到书案旁边的书架,从一套青花瓷瓶中掏出块虎形的铜制品。

    “这…这是?!”苏宁州一脸懵的看她动作,直到手上那块虎符让他心神一惊。

    “厂公!厂公!老臣不可能做这事!这绝对不是我干的,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于我!”

    顾清寒眨巴眨巴眼,眸里快速闪过笑意,颇为得逞地打趣道:“苏将军这是做什么?这虎符是本督主让令千金放进来的,自然知道不是你干的。”

    有趣地打量地上人,成功见他脸上青青紫紫,半天哼哧哼哧泄愤般嘟囔:“厂公这就是玩我老臣!”

    将虎符收起来,顾清寒此行目的已达到,便起步离开,在听到他所说话后,调笑道:“苏将军多锻炼锻炼承受能力,这样好上战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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