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开业

    酒楼开业这日, 正值冬至。

    凡间很多地方都已大雪纷飞。

    鬼域因为不分昼夜与四季, 天空除了阴沉的黑还是黑, 没有阳光雨露, 自然也没有雪和雷电。

    不过, 节日的氛围却一点儿都没比人间少。

    家家户户都包了饺子, 再煮一锅浓郁喷香的鸡汤, 暖炉里冒着绿幽幽的鬼火, 一家鬼围在火炉旁边, 就着鸡汤吃饺子, 温暖又惬意。

    而这时候,也是各大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逢年过节,鬼民们心情好, 少不了下馆子吃点儿好吃的, 或者干脆订一大桌子家宴, 由专门负责外卖的鬼给送到家里去。

    在自己家吃,总比在外面吃更自在。

    是以在这一天,一念城里的全部酒楼都会推出自家的主打菜, 折上加折搞促销。

    如果搞得好,一天挣的流水能比半个月挣的还要多。

    这天。

    为了抢占冬至的先机,更为了讨个开业大吉,天还未亮, 其他酒楼还大门紧闭一片漆黑的时候,花间酒楼门前就开始有了动静。

    从回头路尽头的太极观走来两名年轻人。

    一人黑衣黑靴,除了脸是白的, 整个人都快要隐藏在夜色里,正是舟明镜。

    另一人白色打底,外套一件黑色长衫。

    但不是浓黑,而是带着点儿水墨的朦胧感,没什么多余的花形点缀,看着普通,只有识货的人才看得出,这衣服的材质挺括又不失飘逸,尊贵内敛,低调奢华。

    不过,因为他头上还戴着一顶烟灰色的帷帽,足足有三五层面纱,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是以,并看不到他的模样。

    只看到他身材修长,腰肢虽然纤细,但柔劲有力。

    垂在身侧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左手腕戴着只宽约两指的银质手镯,扁扁的,紧贴着皮肤,似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舟明镜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全是采购来的食材,背上还背着两大盆假花。

    花不仔细看,跟真的似的。

    但一闻就露馅了,根本不香,还有一股子塑料味儿。

    但鬼界只有一种花——彼岸花,而这时候大冬天的,凡间也买不到花,只能先拿假的瞎糊弄。

    抱着菜和花,他大步往前走着,目不斜视,淡淡对身边的青年说:“殿下,其实您没必要这样。”

    帷帽的面纱太厚,以至青年说话时声音听着都有点儿闷闷的,说:“我不想拿‘城主’的身份做招牌,跟大家抢生意,所以还是包严实一点儿吧,别被他们认出来。”

    “……”

    舟明镜想说,其实您这样打扮才更可疑。

    但又一想,以殿下的厨艺,无论可不可疑恐怕都招不到什么顾客,还是让他开心玩一玩就好吧。

    .

    不一会儿,到了酒楼前。

    其实,在萧惩将这间店盘下来之前,这里本是家三层的茶楼,桌椅板凳都是齐全的,楼上两层还有包厢。

    以前的掌柜是位女鬼,漂亮又干练,将东西保存的完整又干净,都是现成的,倒免了萧惩再去重新置办的麻烦。

    若不是她赶着投胎急于转让,就萧惩那点儿钱,别说盘下整栋楼,就连一楼的桌椅板凳都不够买。

    现在就只剩了酒楼的招牌还没挂。

    但已经写好定做好了,要等天亮了,街上的人多了,吉时也到了,剪彩之后才挂,还不着急。

    舟明镜把两盆迎宾花一左一右摆在门前。

    萧惩拿着钥匙去开门,帮舟明镜分摊了一些食材,拎着去后厨。

    经过一楼时,忍不住再次驻足观察起这间属于自己的店铺——

    空间不算太大,摆九张桌子太挤,摆七张桌子又太空,摆上八张刚刚好。

    三桌靠窗的,三桌靠墙的,中间两桌,留出楼梯和过道。

    抬头,能看到二楼有三间小包厢,用青黄的竹帘隔开,可以很好保护客人的隐私。

    三楼的话,是两间稍大些的包厢。

    但萧惩想改一改,把竹帘撤掉,改成隔音效果更好的空心砖,每间铺一张床,以提供给醉酒或者有需要的客人短暂休息。

    哎呀,以前来这儿都是当茶客喝茶来的,今天突然翻身做了楼主人,他主意可多了。

    反正是自己的,折腾呗。

    把菜搁在案板上,就开始想今天的菜单,其他酒楼今天也一定会推出新的菜单,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饺子和鸡汤。

    但除了这两样,还得有些特色菜。

    认真思索的时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扣击着桌面。

    很快,他心中就有了个大概。

    铺开一张醒目的红纸,取出随身带来的笔墨,正要往上写,摸笔的时候指尖却触到一张微凉的卡片。

    拿出来,见是枚白色镶着银边儿的信封。

    上书“鬼王亲启”四个字样。

    正是舟明镜从魔界带回的那封,御魔使回复给他的。

    捏着这封信,萧惩就像被谁泼了桶冷水,开业大吉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冰凉冰凉的。

    他只是搞不明白——

    “来”或“不来”总能给句话吧,寄一封空信是几个意思?

    是他在信里写得还不够清楚吗?但“见字如面,静候佳音”这话说得多直白呀?

    还是说,对方的回信满含深意,其实已经认真给出了答复,只是他没能理解到而已?

    想到这些,难免惆怅,不禁一时出神。

    直到舟明镜摆放好迎宾花,拎着余下的食材进来找他,才唤他回神。

    见萧惩又在看那封回信,舟明镜已经习以为常见多不怪了,这些天,萧惩每天都要看上十几遍。

    萧惩说:“既然想不通,殿下又何必再为此烦恼,待半月之期到来时,御魔使来或不来,自见分晓。”

    “嗯。”萧惩点点头,将信封收起。

    他也是这样想的,这正是他着急忙慌选在冬至这天开业的原因,再晚几天,恐怕就会错过半月之约。

    见他终于不再执着于回信,舟明镜挽了挽袖子,问:“殿下,有什么是属下能帮上忙的吗?”

    指的是厨房里的活儿。

    萧惩瞅瞅左手边的鸡鸭鱼肉,再瞅瞅右手边的瓜果蔬菜,想想说:“今天待会儿包饺子,如果可以,你帮我剁一下饺子馅儿吧。”

    “是。”舟明镜答应,说着就抡起了刀。

    然而,他虽是带刀侍卫,但让他剁人可以,剁肉馅儿就……

    “……”

    萧惩正在洗菜,听着身后“吭哧吭哧”,回头就看到舟明镜累得满头大汗,但肉块就好像黏在了案板上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那个……”萧惩拾起一块布巾擦干手上的水,说:“要不你来帮我洗菜吧,我去剁馅儿。”

    舟明镜一脸严肃:“是。”

    但,萧惩剁着剁着肉,又听到身后“哗哗哗哗”的有水在流。

    回头就见整个厨房地上都是水,而烂菜根混着泥块儿还粘在菜叶上,上面还有几只蜗牛在慢慢爬着。

    “………………”

    揉揉眉头,萧惩无奈地说:“那什么…明镜啊,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出去看看天亮了没有,待会儿准备剪彩。”

    舟明镜也觉出自己并不能胜任殿下交给的任务了,难得冰块脸竟然红了红,垂着眼应了声:“是。”

    备菜已经这么不容易了,烧菜可想而知。

    以后再也不能嫌弃殿下烧的菜难吃了,难吃可以不吃,但坚决不能打击。

    .

    舟明镜出去时,还未到五更。

    但这里是一念城,与人间不同。

    三更就算天亮,五更未到,鬼市就已经极热闹了,街上摩肩接踵,遍是卖货的鬼和赶集的鬼。

    吆喝声与砍价声齐飞。

    旁边和对面的十几家酒楼也陆陆续续开了张,门前的小黑板上挂着今日菜谱,鬼小二们正在卖力揽客。

    “哟,舟大人,您站那儿干嘛呢,是要进店用菜,还是站着给人当门童呢?”

    旁边“春风慢”的鬼小二跟舟明镜打趣。

    他知道自家隔壁今天有个新酒楼要开张,但还不知道楼主是谁,看到舟明镜天刚亮就站在楼门前,经不住好奇。

    但舟明镜不善言辞,更不苟言笑,只对他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根本不理他。

    “……”

    鬼小二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继续去招待客人了,他那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牛粪说成鲜花。

    舟明镜亲眼看着好几拨客人都被对方拉到春风慢去了,看都不看他们这间一眼。

    不禁开始为萧惩未来的生意感到担忧。

    这时,萧惩也已经备好了菜,抱着菜单出来,每张桌上放一张,最大的那张贴在门外。

    舟明镜瞥了鬼小二一眼,示意萧惩看,淡淡说:“殿下,属下以为,我们也应该招个小二。”

    萧惩“咦”了声,笑眯眯说:“我跟你想一块儿去了。”

    舟明镜这才注意到,萧惩怀中还抱着一块小木板,上面一笔一划写着:

    “诚招跑堂及账房先生一名,薪资面议,待遇从优。”

    搁在地上怕应聘者看不见,还特意挂到了门边最醒目的位置。

    挂到最醒目的位置还是不放心,看了又看,还问舟明镜:“明镜啊,你快看我挂歪了没有?字写得会不会还不够工整?”

    “很好了。”舟明镜如是说。

    得到肯定,萧惩才笑起来,开始准备剪彩。

    然而,门前鬼来鬼往,没一个驻足的。

    若萧惩不将自己遮的这么严实,他鬼王的身份就是块活招牌,暂不说有没有回头客,至少开业第一天客流量是不用愁的。

    偏偏他是如此的低调。

    从头到脚把自己裹起来,谁也认不出他。

    喊了几声“花间酒楼今日开业大酬宾,全场一折啦~”,也没几个搭理他的,顶多是停下来跟舟明镜打个招呼,转身就进了隔壁的春风慢。

    倒有几个小孩子围在他门前。

    但也不是想进去消费,而是好奇他那两盆迎宾花。

    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嘴里念着:“咦?冬天怎么会有花呢?哦,原来是假的呀。”

    萧惩见他们喜欢,反正又没什么客人,于是从上面折下来一枝递过去:“小朋友,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们啦。”

    谁知那几个小屁孩儿竟“呼啦”一下捂着鼻子跑远,嚷着:“不要不要我们不要,它,它它它太臭了,假花太臭。”

    “……”萧惩一愣,笑得尴尴尬尬。

    这下除了他和舟明镜,门前一个人都没有了,嗅嗅花,问:“真这么臭吗?”

    舟明镜淡淡地说:“是不太好闻。”

    “算了。”萧惩微微叹气,把假花插回瓶中,说:“不等客人了,明镜,我们自己把彩剪了,把招牌挂上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舟明镜点点头。

    低头正要去揭招牌上的红布,这时,忽然听到路上的鬼民们接连发出惊叹:

    “天哪,好美啊~~~”

    “……”

    红布打了死结,有点儿不大好解。

    萧惩只顾着解它,一时没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直到一片片的花瓣落到红布上,才猛地抬头。

    只见——

    正对着楼门,半空中悬着一盏由水晶花瓣做成的长明灯。

    比皎洁月光更温柔的银色光晕映出鬼民们脸上的惊艳,也将萧惩笼罩。

    纷飞的花瓣像羽毛一样飘然而落,红色、粉色、白色,玫瑰、丁香、百合……

    还有很多见都没见过,叫也叫不出的,一拨儿又一拨儿,就像下着一场雨。

    鬼界没见过雨,也没见过雪,更没见过这么多五颜六色的鲜花。

    鬼民们欢呼着伸手去接。

    “下花雨啦~下花雨啦~~~”

    “这个季节竟还有花~真是神哪~~~”

    萧惩也一时痴傻在了这漫天花雨中,抱着招牌呆呆地忘了反应,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卖花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大捧粉色的玫瑰花站在他面前,

    粗略一扫,约莫有九百多朵。

    “哥哥,有人送你的。”

    “啊?”萧惩更懵了,不敢去接,“给我的?小妹妹,你确定没搞错吗?”

    小姑娘认真地瞅瞅他,再次确认,道:“肯定没错,头戴帷帽灰纱遮面的哥哥,说的不就是你吗?”

    “头戴……”

    萧惩摸摸自己的帷帽,不禁疑惑,送花人怎么知道他此刻是作何打扮的?

    除非就在附近!

    他忙跑下台阶,然而,在街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见的人,甚至连个熟悉的背影都没看到。

    不得已又回小姑娘身旁,接过花,问:“是谁让你把花给我的?”

    小姑娘摇着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萧惩皱眉,谁给的还能不知道吗?

    但小姑娘说:“我看不到他是什么模样,他没有脸。”

    “没……”萧惩一愣。

    怎会有人没有脸呢,应该是戴着面具,或者用了幻术吧。

    那么,送花的到底是谁呢?

    会是他希望的那个人吗?若是,对方何以不敢以真容示人,又何以迟迟不肯来见他呢?

    .

    “哇!这家酒楼的开业典礼真气派!”

    “菜也一定很好吃!”

    “不行,我要尝尝,我一定要尝尝!”

    不知怎得,前一刻还冷冷清清的酒楼,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花瓣雨,瞬间变得门庭若市客流不息起来。

    客人们像出巢的狂蜂般涌入。

    萧惩这边儿连彩还没剪,招牌也还没挂呢。

    赶忙一剪子把红绸剪了,将招牌揭开,黑玉匾额上刻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花间酒楼。

    萧惩手一抚,门两侧又多出一对门联:

    花间一壶酒,爽到没朋友。

    等做好这些牌面功夫,萧惩把那一大束粉色玫瑰摆在柜台正中醒目的位置,匆匆就去待客。

    只见一楼的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二楼的包厢里也坐满了人,萧惩拿着菜单挨个桌子问过去。

    “客官,您要点儿什么?”

    那人瞥瞥菜单,眉毛一扬:“楼主,你家这菜单,名儿起得够有意思啊。”

    萧惩笑:“过奖过奖,随心取的。”

    那人点点头,道:“今日冬至,我肯定先要一份思尹渐浓蟹黄饺,再要一份天真烂漫五花肉,一份惩恶扬善油焖藕,还有一碗我见犹怜乌鸡汤……”

    微微一顿,“再烫一壶浪子回头桂花酒!”

    “好嘞!”。

    萧惩一一记下,再去下一桌。

    如是,等所有客人都点完单时,他的小本本上都快记满了,又忙不迭的跑去后厨做菜。

    不过他速度不慢,快手快脚的。

    没用半个时辰,虽不说把所有菜都做完吧,但至少每一桌上都有一盘,不至于把客人晾着。

    彼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就想先稍微喘口气再继续做剩下的,谁知,忽然听到大厅里一阵骚动。

    “天啊,太难吃了吧!”

    “啊我的舌头,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嘴里!”

    “不行我要死了,我我我……呃!”

    吓得萧惩赶忙跑出去,就看到客人走的走,散的散,眨眼就只剩下两三个了,这两三个不是不想跑,而是晕了,根本没法跑。

    “这……”

    萧惩愣在厨房门口,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瞅瞅舟明镜,问:“他们……账结了吗?”

    “…………”舟明镜一阵沉默。

    沉默,就是没有。

    “欸——”萧惩崩溃地捂住脸,哭笑不得:“算了,莫强求,莫强求。”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

    随之有道刻薄的声音传入耳中——

    “开酒楼?萧厄,你可真敢啊。在你们一念城,毒死鬼都不用偿命的吗?”

    萧惩回身,看到一蓝一紫两道身影进门,而说话的正是紫衣人,花应怜。

    但他如今飞升成神,已经不能再用旧名了,有了自己的神位。

    萧惩短暂意外之后,指着自己的帷帽拖长音道:“不是吧,朝歌君,我都把自己裹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得出来?”

    “……”朝歌眼皮一撩,往上翻了翻白眼。

    同样改了名字的叶斯文,如今的玄澈真君也没什么好脸色,道:“这你就要好好问问你身边那个了,若他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你在这儿。”

    萧惩瞥向舟明镜:“嗯?”

    舟明镜神色未变,刚一张嘴:“殿……”

    玄澈冷哼一声,打断他:“明明是神却偏要跟鬼混在一起,舟明镜,我真搞不清楚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舟明镜抱着刀,既不看他也不反驳,只是脸色越来越冷。

    但不是那种阴沉的冷,是……

    唉,很难形容得出来,总归是一种很奇特很复杂的感觉。

    玄澈见他跟只闷葫芦一样,又是冷笑,对萧惩道:“小西风,我劝你真该好好看清你身边的这条狗,你对他就这么放心,难道不怕他是天界安插在你一念城的眼线吗?”

    “……”

    萧惩面色凝重,与舟明镜对视,对方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

    片刻,萧惩轻笑一声,“泄密的账,待会儿再跟你算。”

    说罢敛了目光,转身对着玄澈比出两根手指,道:“二位,两座神,今日来我鬼域,想必不能只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吧,有什么事儿就请直说吧。或者,是来我的酒楼蹭饭?”

    玄澈脸一板:“……不敢吃你做的饭。”

    “傻大个儿你给我闪一边儿去。”

    朝歌踢了玄澈一脚,往前走了走,问:“帝君请你协助查案,你为什么不表态?”

    萧惩笑:“我没听错吧,你们天界的事,跟我一念城有半毛钱关系吗?”

    朝歌说:“其中很可能跟你们鬼界的人有关,你是鬼王,你凭什么不管?”

    萧惩又笑:“我鬼王怎么了?我鬼王,鬼界什么人我就都该认识,什么事儿我就都该管吗?怀灵帝君还是神界之主呢,二位动不动就不请自来,在我鬼界撒野,他怎么不说管管?”

    “…………”

    朝歌自小伶牙俐齿,还是头一次被人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神色复杂地说:“萧厄,你如今变得……真是难缠。”

    “呵——”萧惩皮笑肉不笑:“以前也难缠着呢,我只是单纯懒得搭理你们而已。”

    朝歌气鼓鼓地转身,撇下一句话:“地点北海,爱来不来,若来,三日后到怀灵帝君的两仪殿一聚。”

    说罢就拽着叶斯文走了。

    走时叶斯文还频频回头,喊:“姓舟的,你确定要跟着他吗,你真不跟我回去吗?”

    舟明镜不理睬他。

    待他们走远,转身对萧惩道:“殿下,焚情也出现在北海一带。”

    “我知道,所以,本来我也是要去北海的。”

    舟明镜提醒:“您确定要跟他们一起去吗,但三日后是您跟御魔使的半月之约。”

    “……”

    萧惩也头痛这个,不过——

    他按按生痛的额角,回身看着舟明镜的眼睛,用不轻不重地语气说:

    “明镜啊,我好像真的从没问过你,你明明已经飞升成神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战下章就来啦,这章偷偷给哥哥送了开业的小花花~谢谢#39643284#小天使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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